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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3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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起一事:“去将公主养的猫抱过来。”

    顷刻后,卫琢转而问季匀:“廷尉那边情形如何?”

    卫怜想见贺之章,卫琢答应了。只是,若他此刻形容过于凄惨,恐怕又要惹她伤心落泪。

    “已派人接出了贺公子,”季匀答道:“人在狱中难免受了些皮外伤,但并无大碍。”

    卫琢又想了想,道:“多养几日,再召入宫。”

    “是。”

    ——

    日暮时分,萧仰踏雪回到宅邸。

    这处屋舍是前不久新置的,府中仍显得空空落落,每一次出入,都会令他不由得愣神,毕竟,他已经许久都没有家了。

    萧仰过去与卫琢有过几面之缘。或许是彼此有共同的仇敌,加之他身后并无错综复杂的关系,卫琢当初才应允救他,而他亦要甘心臣服。从此不必再四处躲藏了,但也仅此而已。萧氏旧府早被烧成废墟,亲人尸骨无存,连父母兄妹的魂魄,他都未曾在梦中见过。

    碧落黄泉,皆是一片空茫。

    萧仰走入府中,顺手提了盏灯,朝内宅行去。走到最里边那间屋子时,门内突然响起急促的脚步声。

    门一打开,两盒脂粉劈头盖脸砸在他脸上。

    卫姹双眼通红,指着他骂:“你到底要关我到什么时候!”

    她快要疯了,只要萧仰不在,这座屋子似乎连光都难以透入,她甚至只能在里间的恭桶解手……

    “我父皇死了!”卫姹尖叫着扑上去撕打他,像只炸了毛的母猫:“你不让我去奔丧!你天打五雷轰……”

    萧仰没有锁她,男女力气相差悬殊,他若想做什么,不必像卫姹从前那样动用铜锁。他眼神冰冷地看着她发疯,直接戳穿她:“你父皇那日弃你而不顾,你该恨毒了他,奔什么丧?”

    若有机会,萧仰觉得她会上去踩那棺椁两脚才差不多。

    卫姹不想承认,却也否认不了。“你放我走,我绝不告诉舅舅!”她胸口急剧起伏:“我们从此两清!”

    “你当我傻?”萧仰皱起眉。

    卫姹闻言,几乎崩溃地哭起来,再无半分仪态可言,口中含糊不清骂他:“你现在和宫里那个阴险小人狼狈为奸……如今你是得意了,为什么不肯放过我?当初是我救了你!你狼心狗肺……”

    想起被锁于暗室的那两年,萧仰额角一跳,冷声道:“当禁脔关着,便是救?那我现在也是救你!”

    “你怎配和我比!你是乱臣贼子之后,我是中宫嫡出的公主!”卫姹喘着气:“你落难又关我何事?当年你若肯当我驸马,萧氏未必遭此大难!”

    提起前尘旧事,萧仰攥了紧她的手臂,强压怒火道:“那时我已定了亲。”

    “你装什么?你定了亲,还留着我编的络子!你无耻!”卫姹越发跳脚,死命要去抓挠他的脸,而后下颌却猛地被他捏住,被迫仰起头。

    见到萧仰眼中的怒火,卫姹如今受制于人,全然没了法子,眸里渐渐浮起一层水雾。

    隔着这层不断颤动的雾气,萧仰手上力道不觉松了几分。

    一颗心,似乎也飘回了那年遥远的江南三月。

    杏花如雪,萧仰刚在射覆夺魁,提着弓走过那株杏树,一颗小石子忽地砸在肩上。

    随着御驾初至江南的小公主,不过十三四岁,坐在树上,镶着南珠的绣鞋在枝杈间晃来晃去。

    “你挺厉害啊。”卫姹歪头打量他,眼睛亮晶晶的:“驸马……就选你好了。”

    ……

    见萧仰愣愣失神,卫姹一咬牙,抬腿就朝他胯.下踢,小腿却被他握在手里不放。

    掌心的温度烫得她愈发愤怒,然而下一刻,他便探手撩起了她的裙裾。

    衣裙被堆出层叠皱褶,那条腿也越抬越高,卫姹满脸涨红,骂声也变得支离破碎,最后含着眼泪,狠狠一口咬在他的肩上。

    萧仰痛得闷哼一声,却不闪不躲,通红着眼,哑声道:“咬重点。”

    事毕,卫姹疲惫得像条死鱼,不明白从前靠灌药才起得来的男人,如今怎的将她嗓子都磨哑了。

    被抱上榻的时候,她眼皮都睁不开,却在袖子里面偷藏了一支发簪。

    卫姹强撑不睡,等萧仰呼吸平稳了,才小心摸出簪子,还来不及下手,手腕就被他在黑暗里攥住,眼神灼灼盯着她。

    “这发簪怎么杀人?你话本看多了?”萧仰抽出发簪,丢到床榻下。

    卫姹被他紧紧揽进怀里,原来想骂他放肆,然而憋了半天,却挤出一句:“你送的石黛太差,我要用螺子黛。”

    “好。”

    卫姹眼珠悄悄转了转,又补充道:“我要吃洛鲤,带鳞清蒸的,全长安就一家酒楼能做。”

    这次,萧仰低头,亲了亲她的额头。

    卫姹强忍着,没有再躲开。

    ——

    贺昭仪并未当场去世,而是重伤昏迷了几天才走。

    卫怜则被留在了温室殿,连着数日也没能再出去。

    犹春和狸狸也被送到了这儿,甚至包括那双雪雁。宫人们都待她极好,态度毕恭毕敬,却处处跟随,怎么斥也不退,只诚惶诚恐地望着她。卫怜起初还试着想出去,后来也就沉默了。

    殿外的积雪逐渐化去,本该是数九寒天,温室殿却因椒房之故而暖意融融。

    卫怜总是做噩梦。

    她在梦中被扯回某些零碎的过往,血溅在脸上的感受无比清晰。她甚至还梦到陆宴祈浑身是血地撞进殿中,一把将她揪起来,红着眼问卫怜为何不救他。

    半夜惊醒时,她总要大口喘气,好一阵才能缓过来。心里害怕,也不会像小时候那样跑去找卫琢了。

    温室殿从前是父皇议政的地方,侧殿同样也供着神像。卫怜心中难安,有时会去供台下跪着念经,也将从前说要教犹春识字的事捡了起来。

    在这一方小小的天地,她努力维持着表面的平静生活,只是心里缠着的结,却越绕越紧。

    卫怜无数次地想着,倘若卫琢如实告诉她,自己也不会因此就不要这个哥哥的。

    她宁肯一辈子不嫁人,也不愿意他为了自己而伤害旁人。

    何况……那是她真心喜爱过的人。

    登基大典定在腊月,阖宫上下皆为此忙碌着。卫琢没有急着搬去宸极殿,仍然住在温室殿的另一侧。站在窗边,便可遥遥望见卫怜所住宫室的窗棂。

    为过往所悔恨,是最百无一用之事,前行便是了,这是他半生信奉且秉持的信条。

    在此之前,他从不曾后悔过,甚至不知真切的后悔究竟是何滋味。

    她那时候打了他,后来就不打了。只是见了他便蹙眉,躲得厉害,一个字也不愿意和他说。如今他大权在握,万事万物尽在掌中,大可以拘着她待在自己眼皮子下。

    可他不会术法。无法使她开口,无法使她开怀。

    卫琢宁愿她再打他一次、十次、百千次。

    也好过这般双手空落,像是用力去攥一把风,徒劳而愚蠢。

    夜里隔着窗扉,卫怜房中的灯烛迟迟未熄。好不容易熄了,不多时却又亮起来。一道娇小的身影推门而出,又往邻近的斋房去了。

    卫琢披了件外袍,悄无声息地跟上去。

    ——

    夜色浓重,明月寂寥地悬在空中。

    堂前佛火微茫,昏黄的光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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