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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0-1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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打,废什么话。”

    “你们的骨头很硬,至今我们没从一个共.谍口中审出情报。”

    女人闭上眼。

    “你应该知道这个地方,进了这里,要么招,要么死,更倒霉一点的,受一遭罪,再送去日本人那。女人,扛不过去的。”杜召将烟摁灭在她的拷椅上,“除了身体上的痛,还有精神上的侮辱,这些才是刚开始。”

    “杀了我。”

    “你们赢不了的,不要再做无畏的牺牲了,招了,活着出去,想死还是活着,就都是你的自由了。”

    她咬着牙,不吱声了。

    “这里虽是个商社,但里里外外布满守卫,你觉得你的同党能从这里救出你,还是能从日本人手中救得了你?”

    “我没打算活着出去,还有什么招,尽管来。”

    “何必呢?”杜召声音淡淡的,听上去有点温柔,“看你的模样,才二十出头吧,大好的年纪,读读书,谈谈恋爱,多美好。”

    杜兴在后头听着,轻笑一声。

    杜召见她不再回答,站起身,忽然一手掐住她的脖子,把人勒得面部胀红。

    杜兴瞄过来一眼:“诶,别掐死了。”

    杜召没理她,宽大的掌覆盖住女人整个脖子,手指伸入凌乱的头发里,在她后颈轻点起来。

    女人微张着嘴,感受后背熟悉的指法,眸光剧烈晃动。

    是摩斯密码。

    杜召继续道:

    “红豆,很美的代号。”我是百谷。

    “又叫相思子,有爱人吗?”组织会保护好他。

    “他在哪?是你的同志吗?”放心。

    “他要是看见你现在这副模样,不知道会作何感想。”感谢你对党和国家的付出。

    “为了所谓的信仰,把自己搞得人不人鬼不鬼,值得吗?”我们都将为了和平与共.产.主义理想而奋斗,哪怕付出生命。

    杜兴怕他下手重,把人掐死,放下腿,站起来:“五哥,行了。”

    杜召掐着她的脖子用力晃了晃:“这么软的身子,怎么长了这么硬的骨头。”

    杜兴走到架子前,手指依次滑过一件件刑器,最终挑选出一个老虎钳:“五哥,我们来玩拔指甲吧。”

    杜召撒开人,甩着手上的汗走到桌边,拿块布擦了擦:“臭死了,还是你来吧。”

    “真扫兴。”

    杜召背对着他们,又点上根烟。

    他极力保持着呼吸平稳,眼珠子通红,只能面对着墙,不停地吸烟,吐烟……

    这一审,就是一夜。

    早晨,一个个才散去,各回各家睡觉去。

    到门口,杜兴打着哈切对看守的人说:“喂口吃的,别饿死了,不肯吃,就掰开嘴灌下去。”

    “是。”

    杜召的车停在院子里。

    晨光熹微,家里的人还没醒。

    他在车里一直坐着,将烟盒里的烟抽尽了。

    温暖的阳光照耀过来,裹住他僵硬的手指,杜召抬起手,想抓一缕,指间却只有晨时未消散的雾。

    他低垂着头,缓缓蜷起手指。

    屋里传来人声,做饭的保姆起床了。

    杜召缓回神,开车门下去,重新挺直背,打起精神走进去。

    他不能松懈,不能露出一丝破绽,无论是作为哪一方。

    ……

    红豆被强塞了一个馒头,关在牢房里,手脚都被铁链拴住。

    这里暗无天日,连一个小窗都没有,唯一一点儿隐隐的光,是转了几个角,从看守人那里散过来的。

    她躺在草席上,将拴住的双手伸到脑后,拽出杜召黏在自己头发里的一颗很小的药丸。她知道这是什么,毫不犹豫地将药丸放入口中咽了下去。

    她平躺着,看着黑洞洞的顶,眼里,却是江河湖海、霞光万丈。

    脑海中是最后一句暗码——我们终将赢来胜利。

    ……

    好好的人,过一夜,死了。

    哪来的毒药?

    杜召?

    不是,自己一直跟他在一起,根本没有机会下毒。

    难道是负责看守的人?

    杜兴大发雷霆,最终疑点落于那个馒头上,他把买馒头、卖馒头和喂馒头的人关起来通通审一遍。

    “这些间谍都会在身上藏有一些剧毒,防止被抓后受折磨,有的镶在牙里,有的藏在衣角,谁知道她偷偷摸摸把毒药缝哪了。”

    “我真的没下毒!”

    “我一心投靠新政府,绝无二心!”

    “……”

    什么都没审出,好在抓到人的事情还没有上报到日本人那里,按照以前审共.党的经验,八成也刑不出个什么情报,死了就死了。

    这口气,杜兴硬憋了回去。

    ……

    慕琦带着医疗物资与国.民.党.军.统南京行动组组员交接后,便去苏州老家了。

    下午四点,杜召买好几盒珠宝首饰,开车去接人。

    他这一走,邬长筠过了两天平静日子,还迎来了一个好消息。

    那日傍晚,她正在后台化妆,忽然听到元翘清脆的声音:“长筠姐——”

    邬长筠回头看去,就见元翘笑开了花,朝自己跑过来,后面还跟着阿渡。从前在玉生班,他们三人关系便要好些,这两位一个是青衣,一个是小生,没想到一块过来了。

    邬长筠与两人拥抱:“好久不见。”

    元翘噘着嘴哼哼:“我可想死你了。”

    阿渡在后面道:“是啊,天天在家念叨。”

    “家?”

    元翘松开邬长筠:“我跟他结婚啦。”

    邬长筠难得会心地笑起来:“恭喜。”她赶紧去拿小包,“身上没带钱,改天给你们补个大礼。”

    元翘高兴地挽住她胳膊:“那我就不客气啦。”

    阿渡:“谢谢长筠姐。”

    邬长筠问:“你们一直在沪江?”

    “不是,在无锡,班主给我们写了信,才知道你回来了,立马来找你了。”元翘看着她的戏妆,惊讶道:“呀,你又唱武生啦。”

    “武旦武生都唱。”

    阿渡道:“长筠姐唱武生,座儿可得饱眼福了。”

    邬长筠:“今天满了,等下我给你们找个凳子到二楼坐着,看我功夫长进没。”

    “好啊!”

    唱完戏,邬长筠带他们去饭店吃了顿夜宵。回去路上,又打了点酒,准备回去再畅饮一通。

    刚提上酒转身,目光无意扫到街边的一个流浪汉,正在一堆垃圾里找吃的。

    她看着熟悉的身影,忽然定住。

    三七年开战,日军对沪江不断进行轰炸,当时许多监狱里的犯人都趁乱逃了,听说李仁玉曾被安排在军服制衣厂做劳动,后来,制衣厂也被炸毁,他居然还活着,只是看上去精神不太对。

    元翘叫邬长筠一声:“看什么呢?”她顺着邬长筠的视线看过去,“你认识他?”

    邬长筠摇摇头,移开目光:“不认识,走吧。”

    一路上,元翘不停地说着这两年发生的事。

    邬长筠有一句没一句的听着,满脑子还是刚才那个衣衫褴褛的老头,再想起他从前嚣张跋扈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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