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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4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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侯爷不在府中。”

    说着, 又催促容消酒起身洗漱用膳。

    *

    台狱内, 商凭玉站在原先囚禁容消酒的牢门外。

    牢内有狱卒走将进去, 将一桶水泼向内里躺着的人。

    巨大的水流冲击,使得牢内人猛然清醒,下意识惊叫出声。

    “你…你是何人?!”那人粗喘着气, 半坐起身,双手胡乱擦着脸上水痕。

    忽而又转眸看向四周, 隔着牢门望见那位她一直倾慕之人。

    “商大哥, 我怎会在这儿?”净颂扯出还算得体的笑问道。

    商凭玉指尖敲着围栏,居高临下望着她轻笑:“你为何会在此处,想来你应该清楚。”

    净颂蹙眉,瞧着他那淡漠表情, 心底一寒。

    在她眼里,商凭玉一向温和有礼, 面对她时总带着谦和的笑。

    “商大哥,你…你不是这样的,你在故意吓我对不对。”

    净颂扯着比哭还难看的笑,边说边摇头。

    商凭玉淡然瞥她一眼,不再伪装,直接开门见山:“我家娘子鬓边玉簪的毒药是你抹上去的,她之所以被关在崇文院,霜桐居士的画之所以被毁皆是你所为。”

    他说的肯定,看她的眼神随着话语越发冷漠。

    一时间,净颂面上一僵,那纯澈示弱的模样下一刻好似面具般皲裂开。

    “这…这都是假的,商大哥,你要信我。”她沉沉开口。

    商凭玉歪头看向她,轻哼出声:“不论真假,我都会找你替我家娘子受刑。”

    “净颂,你应该晓得谁杀了赵温奚。”

    他与赵折桂谈论谋划时,是瞧见了净颂在门外偷听。

    不过那时,他早就打算让她来当着替罪羊,故而并未拆穿。

    净颂看着他笃定又运筹帷幄的架势,顿时了然自己被他算计了。

    登时她脸色阴沉下来,怒瞪着他,冷斥:“你简直卑鄙无耻!”

    “总之,不是他死,便是你亡。你的命是注定了的。不过没想到你竟敢将罪名嫁祸给我的姐姐,那我便要你生前生不如死,死后不留全尸。”

    说着,他瞥了眼狱卒,示意这人可以随意施为。

    吩咐完,他头也不回地离去,一路上净颂的尖叫声从未断绝。

    出了台狱,他去见赵折桂。

    刚走进那熟悉的冷宫,便有长剑朝他劈斩而来。

    执剑人手臂力量薄弱,不等碰到商凭玉分毫,胳膊便已酸得举不起剑来。

    赵折桂咬牙,双眸狠狠瞪着他:“商凭玉你不讲信用!说好的,我杀了赵温奚,你便放我长姐离开。”

    商凭玉一把夺过他手中剑,冷哼一声:“凭你的剑法也想杀我?”

    他没有直面赵折桂控诉的话题,反倒是转移视线到剑法身上。

    “若你想学剑法,我可以教你。”

    “不用你教!你害我长姐,我要杀了你!”赵折桂已不是几岁的孩童,自然不会轻易被他哄过去。

    商凭玉挑眉,手上把玩着剑,懒懒开口:“给你两个选择,要么你去认罪,要么她替你顶罪。”

    赵折桂脸色一白,这两个选择都不是他想要的。

    登时指着他咬牙切齿道:“你…你起先不是这般说的!你骗我!”

    商凭玉承认他卑鄙,他要的是要这皇子与他绑在同一条船上,且可操控。

    如今看来,他选对了人,这人蠢得可怜。

    商凭玉不屑一笑:“七皇子,单靠你此时口头上的呵斥是做不得杀人的刀的。”

    “我是骗了你,那你能奈我何?”

    说着,他又忍不住笑出声:“事到如今,一切都只能怪你无知又无能。”

    “你无知于被人牵着鼻子走,从不自己多思多想。无能于总是欺骗你的恶人就在跟前,也奈何不了他,甚至还要在此听他长篇大论。”

    赵折桂也意识到自己的力量完全影响不了商凭玉,可自己又气不过,登时红了眼。

    “既然你已然杀了赵温奚,便再没回头路,要么现在就死,要么与我同盟谋取皇位。”

    赵折桂紧皱眉头,睨他一眼:“你杀我长姐,你以为我真的会与你同盟?”

    “你这话不对,杀你长姐的,不知我一人,还有你。”

    商凭玉玩味的看他一眼。

    这赵折桂虽说性子单纯,却将男尊女卑刻进骨子里,在他心里,他的长姐就是为他牺牲而存在的。

    他嘴上说着,一切皆是为了长姐而被迫与商凭玉合作,其实不过是他做给他长姐看的假象。

    只有让他长姐知晓,在他心里她是最至关重要的存在,才会甘愿为他付出,甚至到最后直接将命给他,替他顶罪。

    安顿好赵折桂,商凭玉便开始计划着如何除掉赵集。

    在赵集要杀容消酒时,商凭玉便已经为他定好了死期。

    要净颂做替罪羊,还有一个好处,便是让赵集再失去一个女儿,哪怕这个女儿并不是他多看重的。

    既然他要杀容消酒,那商凭玉便杀他女儿。

    商凭玉照常上值,再回府时,已至深夜。

    他踏入榴锦院正房房门,进里间时,珠帘随之发出叮当脆响。

    容消酒闻声,朝声源处望去,正巧与他四目相视。

    很快,两人皆心照不宣地瞥过眼去。

    一时间,房内只剩下珠帘声响,再无其他。

    “你是怎地将我带出台狱的?”

    不知过了多久,眼见着这房间因沉默而变得即将窒息,容消酒率先开了口。

    商凭玉转眸朝她看来:“姐姐就只想问这个?”

    他没有正面回答,亦不想正面回答。

    不想告诉她,自己找了旁人替她受刑,若被她晓得她必定要愧疚一生。

    况且,她本就无罪,她只需要晓得如今她自己可以周全度日便好。

    至于旁人的生死都是他们自作孽。

    “那还能问甚?”

    容消酒眨眨眼,随口回。

    经历了这一遭,她忽而发觉这人也没那般讨厌。

    回想起来,好像每次只要她一落泪,这人便手足无措,最后无奈对她妥协。

    可她并不想要通过落泪,而得来的他的无奈妥协。

    她希望自己能有与他平等谈判的力量和筹码,而非做个手无缚鸡之力只能任他摆布,攀附他才能过活之人。

    “问…如果姐姐真不在了,我会不会惦念你。”

    他说的懒散,眼神却直直盯着她,不舍得移开。

    容消酒瞥过眼不去看他,脑中尽是他父亲生前留下的日志内容画面。

    “姐姐不这般问,那我便这般问姐姐。”

    “若姐姐真不得已要离开人世,会舍不得我吗?”

    说话时,他走到容消酒跟前,逼她转眼与他对视。

    那双明眸目光灼灼望着她,令她难以忽视,唇边却怎的也张不开。

    脑中杀母仇人之子,与胸内怦然的心跳都在强烈的叫嚣着。

    此刻,她也不知说什么是对的,故而只有沉默。

    商凭玉却穷追不舍,又道:“换个说法,姐姐在吃下那颗药,是否有怀念过我一时半刻,哪怕只一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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