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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4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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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结此案。”

    她好似回过神来,然后缓缓说道:“谢五娘子,你可清楚?”

    谢冰柔轻轻的点下头:“臣女自然绝不敢妄言。”

    元后:“你们谢氏已经出了一个妄言攀咬的谢济怀,天子对谢氏宽容也是可一不可再。”

    谢冰柔:“若臣女妄言,甘愿领罪。”

    谢济怀在一旁,他眼神奇妙,仿佛瞧不明白谢冰柔这些行径用意。

    元后知她是铁了心了,故说道:“那你以为凶手是谁?”

    谢冰柔答得言简意赅:“正是元家大郎元璧。”

    一语既出,元后下意识合上双眼。

    在场众人皆惊,特别是薛重光,他亦是流转不可思议之色。

    甚至连谢济怀一颗心也咚咚的跳,十分惶恐忐忑。他本来对谢冰柔是恨,可如今却是怕。谢冰柔容貌娴静秀美,可是这么一副秀美怯弱的皮囊下,却掩着些发疯的性情。

    薛重光面色却是冷了下来,他一开始十分惊讶,可惊讶过后却升起了缕缕怒意。他想到元仪华是元家嫡女,那么元璧出入梧侯府也十分容易,于是元璧便可轻而易举栽赃陷害。

    倘若当真如此的话——

    他绝不会轻易罢休。

    谢冰柔则继续缓缓说道:“第一个死者是两月前死于东市的莺娘,她是石大人府上家伎,游走于权贵之间。为了引人注意,莺娘使了一个小手段,便是声称章爵对她有意。”

    “莺娘是个善于揣测男人心思的女子,知晓有人争夺的东西总是最好的。她使出这样手段,结果却引来了一个意想不到的人,这个人就是元璧。”

    “元璧与章爵素来不和,章爵不过是元后外侄,却是肆意张扬。可是元璧呢,他总是需要忍一忍。他看不明白娘娘对他的苦心,又或许他纵然看得见,却终究不耐烦忍耐。一个人忍耐太久,那么就需要从别的地方讨回来。”

    元后冷声呵斥:“胡说,阿璧素来不沾女色,更不必说去沾染什么家伎。”

    谢冰柔则答道:“正因为元公子素来少沾女色,不善此道,才容易相信莺娘的言语,不知这不过是些寻常套路。”

    不善于此道,故而更加容易在这样关系里受辱。

    莺娘身份低微,别人必然会认为一个家伎会卑微柔顺,可能元璧也是这么认为的。

    因为莺娘精于男女情事,知晓情场如战场,知晓哄抬身价,也知晓得不到的就是最好的。

    所以莺娘必定不会很柔顺,有时候还会故意不让元璧得到。

    可她虽摸透了男人的心理,却没看透那个男人本性的暴戾。

    惠娘知晓莺娘的为人,知晓莺娘的套路,知晓有人曾经一把将莺娘拉过去。那个男子动作有些粗鲁,可粗鲁代表急切,那不过是一条上钩的鱼。

    元璧就是这么一条鱼。

    这时候元璧正慢慢饮酒,酒水微微辛辣,令他眸子沉了沉。

    这酒里没有添加五石散,元璧曾经尝过五石散滋味,可也不过如此。沉迷其中,似乎也没怎样有趣。

    他眼皮轻轻跳跳,那些不吉之意就涌上了心头。

    元璧有着一缕不安,不安来于一些直觉。他在京中奏起了血腥之曲,那曲奏得昂扬激烈。可到了如今,那曲子仿佛到了尾声,却不知是否能绕梁三日,不绝于耳。

    他品着自己唇齿间的辛辣之意,忍不住想起这个故事的开始。

    那个故事里,莺娘就像最初的引子,是一切之开始,然后这一切方才不可收拾。

    就像他给谢冰柔讲的那个忧郁故事,包括他那由心而生的腿部隐疾,他一直是不快乐的。别人都觉得他温和宽厚,温顺且不会争执,可他只是将这些心思尽数藏在心里。

    莺娘只是个轻佻的妓子,石瑞用她宴客,饰以华衣美服,可她仍只是一件玩意儿。他以为自己稍作示好,莺娘就会喜不自胜。他想要羞辱章爵,嘲笑章爵对一个家伎起意。

    可莺娘却没有上钩,她心里确实喜不自胜,可却在跟元璧捉迷藏。

    换做旁的男子,对方久经花丛,自然也懂这样的游戏规则。可元璧却十分错愕,十分恼怒,甚至极不自信。

    他的腿总是发疼,疼得越来越频繁,也疼得越来越厉害。他的自信也在岁月的蹉跎以及元后的庇护下消失殆尽。

    于是那一天,他在花丛里伸出手,狠狠的将莺娘拽到自己跟前。

    惠娘只看到莺娘被拽入花丛那一幕,却未曾窥见那人正是元璧。

    可莺娘却看见了!她瞧见元璧平素清俊温厚面颊上浮起了失态的怒色,对方恼恨盯着自己,极是失态。那副情态让莺娘瞧得心驰神摇,甚至暗暗得意。她的武器是年轻貌美,又精通男女之间的拉扯纠缠。

    她觉得元璧折在自己手里,而这就是她这样子女娘能耐的象征。

    元璧的手指描摹过莺娘面颊,嗓音也是微微沙哑:“怎么了,你不喜欢我?”

    莺娘浑然不知晓危险将至,她只含羞带怯说道:“妾怎生配?”

    她说不配,却仍没有说喜欢还是不喜欢。

    她也不知晓元璧手指划过她颈项时,泛起的却是另一种感觉。

    那不是男人对女人贪婪的觊觎,而是另外一种渴望。

    眼前的女娘是如此的纤弱,就像一只美丽的蝴蝶,手指轻轻一撕,那便碎了。他手指按着莺娘的颈项,感受到指尖所触之处,血管在轻轻跳动。

    就像是野狗嗅到了肉。

    更何况这女娘还如此的下贱!

    元璧贪婪盯着这下贱女郎的颈项,他困于规矩之中,就像是生活在套子里,如今不过竭力想要透口气。

    后来他就将莺娘拉上了马车,那女娘怯生生的,好似被自己勉强样子,可元璧知晓她心里不知晓多得意。

    元璧一句话也没有说,却摸索取出那枚鎏金铜面具。莺娘这样瞧着,可能感觉到气氛不对,倒是渐渐浮起了货真价实的惧意来。

    也不知怎的,当他真实面容掩于面具之下,倒是当真透过气来。

    后来他让莺娘服侍自己,莺娘也哆哆嗦嗦的应承。她大约是察觉元璧不妥之处,隐隐觉得危险。元璧不是那些风流多情的浪荡子,太过端方之人放浪起来便总归有些古怪。

    可却没有成功。

    元璧坐于塌上,任是莺娘跪在地上使尽浑身解数,元璧却毫无反应。

    然后五根手指攥住莺娘头发,手掌一收,硬生生将莺娘脑袋拽起来。

    莺娘眼角泛起了泪意,她反应也快:“是妾下贱,难怪郎君不喜。”

    但她目光所及,却是那张冷冰冰的鎏金铜面具。

    郎君不是不喜,是不行。

    而这样的不行,是绝不能让旁人知晓的。因为他人生已有太多让人同情失意,绝不能再添新的笑柄。

    他衣衫不整,腰带都还未系起来,另一只手里就多了一把匕首。

    元璧就这么坐着,一手攥着莺娘头发,一手挥刃划破对方咽喉。

    这么轻轻一下,比杀鸡还要容易。

    看着莺娘挣扎扭曲,扑腾几下就没声息,他心里也没什么后悔慌乱,反而莫名痛快。他有滋有味剖了莺娘身躯,这漂亮女娘被划开后也不过是这么一副皮肉,外囊好看,内里却是腥臭。

    后来他将莺娘扔去了东市的臭水渠,那是他犯的第一桩案子,却并没有怎么惊惶失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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