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莺娘也并不是当真害怕。

    她甚至能分辨出莺娘美丽面颊上有一缕小小得意的。

    就像猎人看到了鱼儿上钩,她假装畏惧这个巧取豪夺的戏码,其实颇为享受。

    对方不过是只上钩的鱼,被莺娘吊得心痒难耐,于是忍不住强势将莺娘拽入花丛。

    那时惠娘轻啐一口,转身便走,她心里其实是有些嫉妒的。

    因为她也深知莺娘的为人,莺娘轻狂,又很挑剔,眼界也高。巧取豪夺的戏码也要分人,倘若对方身份低贱,莺娘早便会冷脸唤来府中侍卫将之逐走,也绝不会露出这等含羞带怯的畏惧表情。

    只看这小蹄子这么一副表情,惠娘便知晓她钓了一只大鱼。

    那时惠娘心里就忍不住不是滋味。

    她心里暗酸,心忖这小蹄子尽招惹这么些事,迟早会引火烧身。

    这些权贵有权有势,身份矜贵,却被莺娘使手段挑起胜负欲,这岂不是一件极危险的事?

    后来莺娘却真出了事。

    想到莺娘可怖的死状,惠娘蓦然打了个寒颤,过去那些个争风吃醋的心思顿也淡了不少。

    而如今谢五娘子却寻上了她,向她询问这些事,惠娘也忍不住将此事飞快道来。

    或许正像谢冰柔所说那样,一个人若单独知晓一些事,未免会有些危险。

    惠娘回忆当时之事,竟忍不住又出了一身冷汗。

    她飞快说道:“我知晓莺娘性子,莺娘虽只是个家伎,但若有什么权贵看中她,莺娘却并不会立刻便应承。因为她总说所谓得不到就是最好的,太过于轻易得到的东西也显得不够珍贵。”

    “是了,那男子必有些可疑。因为莺娘的拒绝,他分明有些急了。可莺娘偏要如猫儿戏鼠,拿捏一番。可她忘了自己身份,当真惹恼了别人,有的是苦果子吃。”

    “最后,她便死在那东市暗渠之中。莺娘生前十分爱俏,最爱惜自己容貌,又最要要强,最招摇。可她却死得那么惨,听说她死时一身脏污。”

    惠娘嗓音不觉低下来:“我想莺娘若是知晓,必定是会很伤心。”

    大家虽是塑料花姐妹情,平日里也争风吃醋,暗自有些斤斤计较的小心思。但兔死狐悲,大家都是些身如浮萍的可怜人,惠娘也有些货真价实的伤感。

    她说到此处,不觉抽出帕子,擦了擦眼角泪痕。

    第034章 034

    谢冰柔想, 也许,那凶手是故意的。

    莺娘那么掐尖爱俏,最喜争风吃醋的性子,却偏生被人按在了暗渠之中。

    那凶徒藏于暗处, 必然是暗暗嘲讽, 觉得这一切可笑之极。

    等惠娘情绪缓了些, 谢冰柔才继续说:“未知莺娘住所如今可还留着,我想去探一探。”

    惠娘嗯了一声, 然后说道:“那处自然还留着的。莺娘死得惨,府里传言又多, 姑娘们怕有什么邪祟之事, 也不敢去住。”

    谢冰柔便恳请惠娘带自己去瞧一瞧, 惠娘略一犹豫,也是应了。

    谢冰柔便恳请元璧等一等,她去看一看, 元璧也轻轻嗯了一声。

    这在路上,谢冰柔也顺道跟惠娘聊一聊。

    她说道:“虽说莺娘性子爱争,又喜欲拒还迎,但她既是府中所蓄女娘,也绝不会是不知分寸之人。若说她惹恼对方, 似总是有些难以置信。”

    惠娘闻言, 也不觉点点头,也觉自己方才之猜测确有站不足之处。

    莺娘再怎么掐尖要强, 也不过是石府蓄养家伎, 又不是什么贵族女娘。莺娘颇受欢迎, 也是因为她八面玲珑,该软时候软, 该硬时候硬。

    哪怕她是靠耍手段笼络住一个男人的心,莺娘总不至于当真得罪了人家。

    若说是因为莺娘进退无状,进而惹来杀机,惠娘总有些不可置信。

    惠娘想不明白,谢冰柔也没有再问。

    莺娘虽然轻狂,但她之所以被杀,也是那凶徒性格上有缺陷。

    莺娘生前得势,但她居所其实并不大,不过布置尚算精致。

    听闻莺娘生前极是招摇,如若她当真成功钓上大鱼,惠娘不可能没听到。

    一个喜欢炫耀的人,如若真的成功征服了一个男子,怎么都要露出几分,没办法全掩藏起来。

    唯一解释就是哪怕莺娘死之前,两人关系还处于一种拉扯阶段。

    这石府的家伎平日里争风吃醋,喜嚼舌根说闲话,莺娘又是掐尖要强的人,她唯恐自己不成功惹人讥讽,故而并未提及那人。

    那么拉扯中的男女,总是这个男子最殷切的时候,为博女娘欢心,总会送一两样礼物。

    谢冰柔目光就落在了莺娘梳妆台上的首饰匣子上。

    她又问了问惠娘,惠娘只说莺娘是个喜新厌旧的,匣子里首饰常换,也不愿总戴同样的首饰太多次。故而惠娘也说不准莺娘匣子里哪样首饰是新添的。

    别人都说石府这些家伎养得骄纵,生活奢靡,竟也是真的。

    若说莺娘首饰匣子里添了什么新首饰,惠娘也说不上来。

    谢冰柔点点头,心里倒是有了数。

    谢冰柔在首饰匣子里摸了摸,然后挑中一枚玉扳指。

    这枚玉扳指样式素净,和死去莺娘招摇的风格并不相符。更要紧是此玉材质上佳,并非莺娘这等身份可佩。

    本朝佩玉有严格等级,莺娘终究不过是婢仆之身,人前是不能戴这枚扳指的。

    那么就是有人特意送给她?

    那必然是贵族公子,身份不俗,而莺娘也将这枚根本不能佩戴的玉扳指珍而重之放在匣中。

    那个男人身影如掩在迷雾之中,让人窥探不清。

    谢冰柔手指摸着这枚玉扳指,不觉若有所思。

    这时屋外传来了匆匆脚步声,然后惠娘赶紧匆匆行礼,来人竟是这石府的主君石修。

    石修幼承爵位,如今年纪也不是很大,只是这几年沉溺于酒色之中,面颊也沾染了几分颓色。

    谢冰柔向他见过礼,忽而想章爵总寻这位安阳侯,也不知是为什么。听惠娘话里意思,章爵倒是对女色并没有太多热切。

    石修倒是对谢冰柔很殷切:“五娘子来府上,为何不说一声?若为莺娘那桩案子,这府中上下必定竭力配合。”

    谢冰柔有些惊愕,又急忙说了些客气之话。

    石修身份尊贵,本不必跟她这个小女娘这么说话的。

    谢冰柔态度虽是柔婉,但石修言语里也不觉添了几分谨慎:“可是府上之前有不当之处,小卫侯方才又遣五娘子来问一问?”

    谢冰柔便也明白了石修的心思,她想到之前卫玄言语里的意味深长,但真到了石府,方才知晓石修对卫侯如此畏之。

    卫玄年纪尚轻,却不知当初使了什么样手段,竟使石修畏惧至此。

    自己新纳入宫,为卫玄做事,眼前的安阳侯却诸多联想,怕是觉得卫玄另有所谋。

    谢冰柔也不敢轻狂,她知人家畏的是卫侯,并不是自己。

    在谢冰柔的柔语解释下,石修面色方才和缓了几分。

    谢冰柔更向石修讨人情:“冰柔方才翻查莺娘首饰盒,欲寻出些许线索,盼能带走莺娘这首饰盒。”

    这不过是一桩小事,石修答允之后,更似定下心。

    谢冰柔有所求,他反倒安心些。至于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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