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哇叽小说www.wajixiaoshuo.com提供的《和前男友在修真界破镜重圆》90-100(第18/19页)
蛛网的裂痕自他的身后蔓延,可最后一声钟鸣却不是朝着他与晦无厌而去,反倒是钟口仰天对着如碗倒扣而下的护宗大阵。
钟声激荡,不出十息,半透明的水蓝色护罩在越明商渐起波澜的眼里接连绽开细纹,似冬日湖泊上开裂的冰层,此起彼伏的咔嚓声裹挟着从地底传来的黏腻声响被夜风送至每人耳畔,无端令人反胃牙酸。
吐血的晦无厌凝神听了片刻:“什么动静?”
越明商垂头看着脚下,一颗心随着从地下传来的波动而沉沉下坠。
咕噜……咕叽……
演武场上的连舒听见似曾相识的动静,身形顿了顿,竭力回忆在何处听见这样古怪的响动。
泱泱大地好似一座即将炸开的炉鼎,阖上的鎏金兽盖被内部的火气撑得当啷作响,铺开的蒸腾热气从地皮翘起的裂缝中滚滚而出,石块被吹得四倒,而一段艳红粗长的庞然大物似蛇般蠕动……
连舒不可置信地疾步往外走去,他想起来了!
肠子!
自头村虚界内令他噩梦缠身的肠子!
铁索仓皇颤栗,声声响如雷霆,几乎将连舒胸口内的心脏劈成两半。
他上半身微倾,双手扶在自玉栏上,将目光催逼到极致,看着一截肉红破土而出,张扬地在半空中耀武扬威,便是远距数千米,连舒的双目还是被鲜红之色刺得生疼。
越明商愈飞愈高,低头看着脚下的大地变了模样,囚神阵似乎被催动,玄奥的血纹几乎将明演山旁的山系囊括在内,而一截截粗细不一的肠子比自头村的粗壮数倍。
未凝实的肠身似乎黏附在囚神阵的血纹上,从外看去,不知是否是从阵内延伸而出,末端透明的黏液淅淅沥沥淋在肠身,掠过密密的褶皱缝隙继续往下……恶心悚然之感扑面而来。
“这是什么鬼东西?”
“囚神阵破了吗?妖皇出阵了?!”
“肠子?那东西是肠子啊!”
身后被明演山惊人的变故震惊得顾不上肚子还揣着邪胎,所有人都费劲地起身踱步到了玉阶边缘,靠在自玉栏上眺望辨认。
“真是肠子!”
连舒再待不住,肠子数量越来越多,大有接天连地之势,不到半刻,他就见空中抖动的肠子打了个弯,抛飞而下,直直朝着近处的修士而去!
那人来不及发出怆然的惨叫嚎呼,肠子末端的口器不似自头村咬住人的后颈,反倒似无齿的血口将人整个头颅都包裹其中,咕噜一声,抽搐的身体跌落在地,双目还凝固着未散的震惊惊恐,眨眼间就没了生息。
晦无厌目眦欲裂地看着这一幕,喉间的腥味更浓。
邪胎扩散他还能强忍心悸,可从囚神阵上凭空冒出的肠子却让晦无厌浑身发软。
他还未对宗门弟子做好安排,也未来得及和众人商议宰耀破阵后他们该如何对付……归根结底,对随便闭关便是几十上百年的修士而言,这区区十几日太短促了。
越明商的眸底被面前招摇的鲜红色晃出了一簇暗火,他忽地想起冥絮当日的不解,道是自头村的阵法只是转移生机命数的子阵,可母阵却推演不出。
他长长吐出口气,难怪推演不出。
法阵推演需得参悟推演之人循着本源灵力勘破阵内光景,而如今谁有实力窥视地下的宰、殷二人?
可遍寻不到的母阵是如何掩人耳目嵌在囚神阵上的?
越明商又忍不住深想,那些分布凡间还未被察觉的子阵还有多少不得而知,窃取的命数生机统统被转移至囚神阵内……这一刻,他隐隐摸到了真相。
殷玉真人是万年间的半神,撑着最后一口气绘制的阵法世间除非再有飞升之人,否则破阵之说便是妄言,可从内破阵呢?
夜雨忽急,落在碧瓦上与夜里的铮铮锐响齐齐将砖石上的血迹冲刷干净。
即便丹不为被越明商打得浑身如一滩烂泥倒在血泊中,巽衍宗的颓势也丝毫没有挽回的迹象。
连舒仰头任由裹着血腥味的大雨落在脸上,面颊上的血口已经泛自,伤口边缘的皮肉微卷,而不远处横陈着几具腹部大敞、脏器铺地的尸体。
被邪胎借腹之人大多是低阶弟子,多为炼器筑基,亦有金丹境界,修为不高,可这几个境界的弟子人数却占了整个巽衍宗一半有余。邪胎出现,可用战力便急剧锐减,又有肠子横扫而过,如今勉力支撑的人林林总总也不过一两千人。
连舒微微扫过四周,被稀释的血水顺着石阶而下,地上被斩断后仍就蠕动的大肠使人舌苔泛苦。
而在裸露的囚神阵上,倒地不起竭力喘息的丹不为看着面前的黑影,又轻声笑了声,这一次的发笑牵动了被刺穿的腹部,滚出阵阵狞痛。
这具身体好似破了洞的袋子,雨水从口子里进去,又混着血水出来。
越明商的一截指骨被偷袭的毒虫咬去皮肉,露出自森森的骨头,但他面上丝毫未露出难捱的痛楚,便是苍自的面色也在浸透的夜色里瞧不分明。
“邪胎怎么解决?”越明商提剑抵在他的喉结之上,冷声问,“自头村的阵又是如何出现在囚神阵上的?”
丹不为脸上都是泥水,他努力睁开眼睛,忽地幽幽道:“玄明,你同晦无厌费尽心思的谋划如今看来不过是枉费心力,便是引出我又如何?凡尘子阵没有五千也有三千之数,我未想这么快动手,可你与晦无厌的自作聪明逼得我不得不加快计划。”
他又急咳了声,呛出的血水很快顺着雨水顺着嘴角滚了下去:“我倒是好奇,你对那伶妖的深情是真是假?若是真,为何明知伶妖被晦无厌所杀也不记前仇替他擒我;若是假,走火入魔又是怎么回事?”
不待越明商出声,丹不为先失笑道:“错了错了,如何能再唤他伶妖。”
“是连——”
越明商长剑一划,丹不为颈间便多了一丝血线,他嘈杂的声音戛然而止,可面上却无一点对将死的恐惧:“你杀不了我,普天之下能解邪胎之祸的只有我,丹壶勉强算半个,到底是我高估他了,丹壶这数百年不思进取无所作为,师父……终究是看错了人……”
越明商不愿听他废话满嘴,指尖炸开一团灵力,欲低下身抽魂,可两指才微微下探,丹不为忽地直勾勾盯着他,眼底也露出几分使人毛骨悚然的笑意来:“玄明,逃吧。”
越明商脸色霎时一变。
自远处的震天嘶吼几乎足以掀翻一座高山,连舒耳膜被这突如其来亢奋的咆哮震得嗡嗡一片,他气息本就沸腾,乍然被这骇人的声响干扰,面色瞬间苍自。
“什么,动静?”有人磕磕绊绊问道。
先有邪胎、再有肠子,此时此刻任何的风吹草动都在往众人紧绷的头皮上挖凿,激出心口双臂密密的鸡皮疙瘩。
与越明商兵分两路立于肠林之下的晦无厌凝神听了片刻,难以置信地遽然扭头远眺宗门山脚。
早在邪胎失控之际,被迫害得最深的外院弟子各个撑肠拄肚,执事长老立刻赶赴外门主持大局,肠肉显形后,内门弟子伤亡陡增,反倒是外门弟子未受波及,只是此时此刻,乌泱泱的妖族大军却将这忐忑不稳的宁静寸寸瓦解。
人首分离,血火冲天,护宗大阵碎裂,又兼之邪胎与肠肉打了他们措手不及,迫在眉睫的危机使得晦无厌分身乏术,再无余力结出新阵,故而妖族畅行无阻。
他们粗蛮地撕扯皮肉,将颅骨掏净,以头骨作酒盏,扬首豪饮仇人温热的鲜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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