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电话给北武,什么也问不出来,只让她好好照看景生,别让他乱跑。

    顾西美一颗回上海的心已经不那么火热了,又或者她所有的热情和勇气都消耗在了来新疆的那一年,之后所有的努力,不过是愿景和支柱。对于这样的闹事,她不反对,要能闹出政策来她总归也有份沾光,但要她参与,她是不肯的。没结婚的知青,一人吃饱全家不饿,哪怕看见一线光也会拼命豁出去。她不一样,她已经吃过贸然冲动行事的苦头,总希望正正当当地回上海,考回去,调回去,就是不能闹回去逃回去黑着回去。她要为斯江斯南考虑,还有陈东来,他现在是石油管理局的干部,经不起家属犯事,何况她自己也是人民教师,考上师范就能从农垦系统调进教育系统,罢工了走了,学生怎么办,她可没脸见陈校长和梁主任了。

    天渐渐暗下来,吃完汤圆,朱广茂和沈勇把孩子们全赶去朱家,桌椅靠墙,腾出一大块地方来,神秘兮兮地从包里拿出一样新式武器。

    “收录机?”顾西美吃了一惊:“你们两口子真舍得!我家北武学英语就用这个,贵得要死,好像要两百块,那个能录下声音的磁带也不便宜,十几二十块钱一盒。”

    孟沁切了一声:“你阿弟被斩冲头了呀!这个是我舅爷爷从香*港回来探亲,特地带给镇宁的。一个九十三块港币,大概三十块钱的样子,上海已经有不少人都弄到了,带到公园里跳舞,赞得很。”

    西美犹豫了一下:“大概牌子不同?他是在王府井的百货商店里买的,公家定的价呢……”

    朱广茂笑了:“那是对外贸易部搞进来的一万台,就是定的两百块一台,斩侬没商量,两三天就被抢光了,省会城市都没轮上卖。”他伸手把灯关了,点起两根蜡烛。

    “你老公干嘛呀,快去管管。”西美没法织毛衣,笑着给了孟沁一巴掌:“就你们两口子一天到晚倒腾,有电灯还点什么蜡烛。”

    “浪漫呀,现在没人管了,可以浪漫了。”孟沁眼里闪着光,拢了拢鬓边的头发,低声笑问:“我是不是上头了?脸红不红?”

    “还好。这么暗哪看得清。”西美失笑。

    “嗳?我该多喝点的。”孟沁站起来把棉袄脱下丢在旁边:“明年我回去了一定要买粉条和口红。”

    西美一怔,恍惚看见了她们的少女时光。

    收录机里飘出一把甜而不腻娇而不媚哀而不怨的声音:“不知道为了什么,忧愁它围绕着我。我每天都在祈祷,快赶走爱的寂寞。”

    屋子里有人叫了起来:“邓丽君!”

    “千言万语!”

    “来来来,跳一个。”

    笑声和叫声都压不住歌声。

    “那天起你对我说,永远的爱着我,千言和万语随浮云掠过……”

    西美不知怎么,一行泪就刷地下来了。好在蜡烛微光里无人留意到。

    第五十三章

    第五十三章

    “他们在干嘛?”斯南好奇地转过身问景生。

    “跳舞。”景生从门缝里只看得到顾西美低着头还在织毛衣, 织三针退两针的,那么暗看得见才怪。她又不是孙猴子火眼金睛。

    “跳舞才不是这样的。”斯南想了想:“我阿姐那样才叫跳舞,这个——阿娘说过是耍流氓!”

    景生低头给了她一个毛栗子:“瞎三话四, 这就是在跳舞。”顾东文有一回夜里喝多了酒,抱着姆妈去林子里跳舞, 鞋子都不穿, 还让她踩自己脚上, 活该被红蚂蚁咬得满脚满腿的包。那是他第一次听见姆妈唱歌, 什么郎呀咱们俩是一条心患难之交恩爱深,恶心巴拉的。

    “公园里男人抱着女人转啊转, 不是耍流氓是啥?”斯南模仿阿娘的口气:“几年前全部捉进去!”

    沈清平兄妹和朱镇宁跑了过来, 挤在景生身边朝里看。

    “他们在干嘛?”

    “耍流氓。”斯南轻声不容否认地宣判, 瞄了一眼景生, 又补了半句:“大表哥说是跳舞。”

    沈青平压着嗓子嘎嘎笑:“朱叔叔和孟阿姨抱在一起呢!”

    “胡说,孟阿姨是朱叔叔的老婆, 朱叔叔为什么要耍流氓?”沈星星坚决站队顾景生。

    “女的也会耍流氓。”沈青平摇头:“斯江那种才叫跳舞, 你不懂。”

    朱镇宁切了一声:“大人们在跳交谊舞。外国人都跳, 你才不懂。”

    沈青平又瞄了一眼, 吓了一跳, 紧张得不行:“朱镇宁!我爸怎么抱上你妈了!我妈呢?我妈去哪了?”

    朱镇宁吓了一跳:“不可能!”他赶紧挤开沈青平往里瞅, 片刻后站直了, 一言难尽地看向斯南:“完了,南南, 我爸要抱你妈了。”

    沈星星目瞪口呆。他们四个再次挤在一起朝里看了会儿,面面相觑, 异口同声地统一了战线:“他们真的在耍流氓。”

    顾景生却已经懒得理他们,往操场方向走了。斯南伸腿就要踹门, 却踢在朱镇宁身上。

    “不行!我爸说了,哪个小孩跑进去,打断我的腿!”他自己也愣了愣:“不对啊,为什么要打我呢?”

    “算了,我也不管了。”沈星星扯着斯南拔腿去追景生。

    “走吧。”沈青平拉着朱镇宁跟了上去。

    追出去几步,斯南忽然叫了起来:“下雪了!”

    景生抬起头,一点温柔扑在脸上,凉了一刹瞬间消失,然后又是几点。昏暗的路灯下依稀见到零星白影,渐渐起了风,雪花纷纷扬扬坠下来,他忍不住舔了舔唇边,涩涩地刺毛,赶紧呸地吐了出来。

    仰着头看他的斯南哈哈大笑:“一阵风一阵沙,一层雪一层沙。姆妈跟你说过的,大表哥你也犯傻啦。”

    话音未落,风卷着沙和雪一视同仁地也扑进她嘴里。斯南瞪着眼呸呸往外吐沙子。沈星星捂着口鼻笑弯了腰。

    ***

    同一时间同一片天空下,顾北武和周善让也在跳舞。不只是他们两个,全班都在学跳交谊舞。

    十月份78级新生入校后,善让从最美女生楼被调去留学生楼住,和一个日本女留学生成了室友。其他入驻留学生楼的也有不少是中文系历史系的新生,大多出身于干部家庭。善让不愿意享受特殊优待,推辞了两回,团委要求她配合组织要求。顾北武揣测是为了促进中日友好,打趣善让担任了交流大使,“周书记”的名号便让位于了“周大使”。

    十月底留学生楼出了个国际新闻,几个中外女同学一起办生日会,在留学生的带动下跳起了迪斯科,被蹲守在北大校园的西方记者捅上了外媒,也上了内参。留学生办公室貌似受到了批评,于是迪斯科昙花一现,销声匿迹。但是宿舍楼里的水房歌声比赛愈演愈烈。一派坚持革命歌曲大串联,从国际歌到雄赳赳气昂昂跨过鸭绿江,最后以向前进向前进,战士的责任重妇女的冤仇深结尾。另一派自诩开放进步派,邓丽君披头士“猫王”联唱,以“I‘ll shout and scream,I’ll kill the king.”收场。

    善让追着问北武是哪一派的,北武笑说自己老了,Rock不动也无意怀旧,最后被逼得没法子,在未名湖畔轻轻哼了那首《夜来香》,善让无意挖到宝藏,乐不可支,隔天便从室友那里借来一盒磁带,要求北武学一学猫王那首《Love me tender》。顾北武第二天在图书馆自习时塞给她一页纸,上面漂亮的花体字抄录着歌词。头上写着给善让,落款是顾北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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