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现在阅读的是
哇叽小说www.wajixiaoshuo.com提供的《万春街》180-200(第6/28页)
分钱菠萝”全拆了,加上她小老虎储钱罐里所有的硬币,一共三块八毛钱上缴给西美。
“姆妈,我的压岁钱你都拿出来用,等我以后挣钱了,我还你十倍,不,一百倍好不好?爸爸也同意了的,不信你给他打电话。”斯南吧嗒着一双大眼满怀期待。
西美心里清楚,因为钱桂华惹出来的一摊子事,陈东来对顾东文和景生满怀内疚无以为报,在解决了火车票的前提下,他不可能不同意。就连她对着这样的斯南也没法子说不,她被斯南惊到了,又隐隐有些自得,这是她教出来的女儿啊,才十一岁怎么就这么能干,这么看自己比带斯江长大的北武还要厉害些。想不出这么个小脑袋瓜是怎么转的,大人都犹豫犯愁的事,到了她手里,怎么毫不费劲地就解决了呢,她明明提也没提过钱的事,可斯南偏偏就这么轻松给解决了。
***
斯南故态复萌地把自己狠狠夸了一顿后,拽着景生进了邮电局。
“大表哥,你给我姐打个电话吧,告诉她我们找到你了。”
见景生有点犹豫,斯南心虚地低下头:“我之前骂她没义气,怪她不出来找你,她肯定生我气了。她其实很想很想很想也来找你的,你帮我跟她说两句好话好不好?”
景生伸手在她额头上弹了一记:“没大没小,等下你自己跟她说对不起。”
“说就说。”斯南撇嘴:“谁怕谁。”好吧,是她怕阿姐,怕她哭。她和姆妈在火车站拿了乘车证后给万春街打电话,阿姐在电话里哭得啊,求姆妈先回上海把她也带上。阿姐肯定也想来找大表哥的,唉。
电话里斯江倒真的又哭了,不过是喜极而泣,千言万语汇成一句:“阿哥你真的没事吗?真的没事?”
“我没事,”景生顿了顿,“其实有不少事,等回来了跟你说。”
斯南抬起头一脸疑问。
“不管是什么事,你和舅舅都要好好地回来,好不好?”斯江心一抽,急急地叮嘱。
“嗯,过几天我们就回了。你帮我跟阿奶打个招呼,让她老人家担心了。”
“嗯嗯嗯,好的好的,南南呢?转了那么多次火车她怎么样?”
“她好得很,就在我边上,你等等。”景生把话筒塞给斯南,横了她一眼:“我可不给你擦屁股,自己说。”
斯南嘟起嘴,又抖了两下屁股,不情不愿地咳了两声:“阿姐?”
“南南你真棒!你怎么这么厉害!”斯江含着泪热情洋溢地对妹妹来了一番三百六十度全方位大夸奖,把斯南给捧晕了,她厉害吗?她聪明吗?好像有点,好像不止一点。好吧,她就是这么厉害这么聪明这么好运气呢,嘻嘻。
“阿姐,你别生气啊,我上次骂你没义气,你可义气了,是我没义气!应该你骂我才对。”
斯江倒愣了愣,在电话那头笑了:“你怎么没义气了?”
“我应该让我干爹给你也弄一张乘车证,你就可以从上海直接坐火车来昆明了。我没想着你,也没先回上海接你一起来,所以是我没义气,不是你没义气。阿姐——”斯南有点别扭地背过身轻轻说了句:“对不起啊阿姐。”
斯江哽咽着说自己没生气,“要是我也去的话,外婆一个人带斯好会很辛苦的。”
挂电话前,斯江跟景生说起了陈家的事。“严打”即将收尾,钱桂华上个月被判了三年徒刑,这个月月初陈东海向法院提请了离婚诉讼书。
为了庆祝恶有恶报,一出邮电局,景生就请斯南吃了一顿炸昆虫,斯南兴致勃勃地吃了满嘴油,回到招待所把油纸包展开,展示出死相不怎么好看的炸蚂蚱炸知了炸竹虫炸蜘蛛炸蜈蚣,吓得顾西美打翻了茶杯直接逃到了大门口,抱着门框瑟瑟发抖。
斯南乐呵呵地拎起一根炸蜈蚣,嘎嘣嘎嘣地嚼着:“三妈那样的坏人,就该像秦桧那样下油锅炸一炸,活该。”
第一百八十五章
顾西美和陈斯南一来, 倒把顾东文和景生从悲愤自责中硬拉了出来。顾东文没跟西美提苏苏的事,知道斯南把他想象成“后爸”后,气得请她屁股吃了好一顿“桑活”(揍)。
西美也没多问, 毕竟有陈斯南从沙井子离家出走回上海的例子放着,景生因为想念死去的母亲突然跑这么一趟也不奇怪。她其实也疑心大哥有结婚生子的念头了, 反倒觉得景生这么做有逼宫的嫌疑不太上路, 私下便劝顾东文:“女人呢, 都是这样子的, 你一个大男人不想结婚她怎么好意思上赶着要嫁?卢护士肯这么跟着你,也是真心实意对你好的, 珍惜眼前人呐。”
顾东文挥手:“说了你也不明白, 不说这个。”
西美一听这话, 火了:“从小到大, 你们三个凑在一起咕叽咕叽,但凡我说你们几句, 你们就回我一句这个。什么说了我也不明白啊?你们一个个追求特立独行, 只想着自己快活自己自在, 随大流有什么不好?安安分分过日子有什么不好?非要像南红这样, 折腾到一大家子背井离乡回不来才好?是, 我不像你们这么厉害这么有出息, 但我也没过得比你们差多少。”
顾东文听她又扯歪了, 皱着眉叹了口气:“西美,你这辈子做过的所有的决定, 家里人,爷娘, 我、北武、南红,有没有谁拦过你?你想学弹钢琴, 爷娘厚着脸皮去求方太太,欠了人家一辈子的情,你丢下钢琴要去新疆,去了,你要嫁陈东来,嫁了,你要生孩子,要把孩子放在哪里养,要换工作,要留在新疆,是不是都是你说了算?”
西美一怔,细细回想的确如此,便低头不响。
“你怎么过你的日子,是你的事,小时候家里人能圆你的心愿,都会帮,长大了各过各的,能帮的帮一把,帮不了的也没法子,你自己的人生大事全是你自己定的,为什么我们要按照自己的心意过日子就不行了?你就看不惯了?”顾东文摇头:“你从小就好为人师,就喜欢证明你才是对的,你懂得多,有意思吗?你能替我替南红替北武过日子?这世上不是只有你过的日子才叫对的日子好的日子。”
这话西美不爱听,但她一时想不出话来反驳,只嘟囔道:“反正你要卢护士没名没分地跟你一辈子,太不像话太不上路了,将来她什么都没有,房子、钞票、小囡,老了怎么办?啥依靠都没。”
顾东文笑了笑,点了根烟站了起来:“西美啊,不是所有的女人找男人都是为了找依靠找饭票的。至少小卢不是,善让也不是。你找了陈东来,依靠到他多少?”
西美张了张嘴,无言以对。
***
景生一行四人从昆明坐80次特快列车回上海,斯南这次倒没认干爹干妈,靠霍元甲的迷踪拳认了两个干哥哥三个干姐姐,约了回上海后一起去看电影。当然她在铁道线上认的干亲太多,不到派用场的时候还真想不起来。斯南趴在卧铺上晃荡着两条小细腿,哼着“万里长城永不倒,千里黄河水滔滔”,认真地抄写干哥干姐们留给她的地址电话。景生对着她这幅混不吝吊儿郎当的模样很是无语,斯南却笑嘻嘻地表示:行走江湖多个干爹多条路,幸亏那时候干爹这词纯粹就是过房爷的意思,要不然顾西美能气得拔光她一头卷毛。
上海已经出了梅,明晃晃的大太阳照得马路滚滚烫,一下车斯南就跟个小炮弹一样弹了出去。
“小舅妈——!”
善让被她撞得退了两步倒在北武怀里,笑着把她往上托了托:“怎么一点也没长肉?还是这么轻?”
“我下火车前刚拉了屎,好大一坨,差点潽出来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