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哇叽小说www.wajixiaoshuo.com提供的《万春街》280-300(第9/30页)
这一排的座位迅速空了,只剩下唐泽年和斯江隔了几个座位静静坐着。
唐泽年深呼吸了一口,起身请斯江跳舞。
斯江犹豫了一下:“要不要出去走走?”
“好。”
两人往外走了两步。
“你礼物忘记拿了。”唐泽年返身回去拎起斯江椅子上的纸袋,心乱如麻。
斯江接过纸袋:“谢谢。”
“有点戆,是伐?”唐泽年苦笑了一声。
“不会,你太有心了,男同学一般都不会这么细心,”斯江笑了笑,“对不起,我们女生也没想到给你们送点什么礼物。”
“我其实只想送给你一个人,怕你不肯收——”唐泽年自嘲道,“不过也没关系,反正发格种戆劲已经发了好几年了。(反正犯这种傻已经犯了好几年了)”
“对勿起。”斯江柔声说。
两人沿着河岸慢慢前行。这条河据传属于外国人营造的时髦度假村,在文学大师的小说中出现过,自从成为师大的母亲河后,就变身为师大人的文脉所在。无数男女在此吟诗论文伤春悲秋缠绵悱恻,酝酿出了无数爱情的悲喜剧。夜晚的小河被若隐若现的灯光晕染出了江南水乡的气息,初冬的夜风并不刺骨,挡不住热情似火的年轻恋人。他们或十指紧扣或勾肩搭背,或在树荫下热烈拥吻,这些落在唐泽年眼里,曾经的向往和想象就变得格外刺眼和令人心酸。
斯江平时喜欢独自在河岸边看书或背单词,搁下书的时候,看看对面的红砖校舍和蓝天白云倒映在河中,宁静致远,无比惬意,却很少在夜里来河边散步,看到一对对恋人后才发现带错了地方,她和唐泽年这个时间来这个地方实在不太合适。
“我已经有男朋友了,”斯江快刀斩乱麻,“对不起,唐泽年,也祝你遇到合适的女生。”
场面话总是听起来很虚伪,但斯江想不出别的合适的言语。
“什么时候有的?”唐泽年实在想不出自己输在哪里。
“八月份。”
唐泽年沉默了片刻。
“你们学校的?”
“不是。”
“哪个学校的?”
斯江犹豫了一下:“交大。”
“你们怎么认识的?”唐泽年低下头,“对不起,我知道我不该问这么多,就是——”他按了按眼角,想掩饰住自己的失态。
他是不甘心,不死心。他很了解陈斯江不是那么容易被打动的女生,她知道自己很美,知道自己的优点在哪里,迎合她讨好她是一件无比艰难的事,因为她几乎无欲无求。而吸引他的从来不只是她的外貌,当初看见她在夕阳下努力地笨拙地运球,不停地走步却不肯放弃的样子,是那么可爱,瞬间击中了他,他第一次知道心跳真的会漏拍。他想接近她,又怕吓到她,经过那么多次的迂回努力,他曾经离她那么近,他们对文学对人生对社会有那么多共同话语,他们一起对抗过权威,质疑过权力体系。他放弃了出国,想和她在复旦相聚,确定下关系,再一起走出国门,他甚至没有告诉她自己也填写了复旦新闻系的志愿。在知道她阴差阳错落到师大后,他好几晚没有睡着,他想安慰她鼓励她,处心积虑地和她的寝室联谊,想给她一个惊喜……
短短三个月而已,她却说她已经有了男朋友。
“认识很久了。”斯江嘴角勾了起来。
唐泽年一愣:“我认识吗?”
“嗯。”斯江笑着点点头。
“陈斯江——!”不远处有人跑了过来。
“顾景生?好久不见。”唐泽年愣了愣,对景生点了点头:“你是来接斯江回家的?”
景生深深看了斯江一眼,眼风扫过旁边的两对情侣,嘴角抽了抽:“对,我来接她回家,你怎么来了?”
斯江眨眨眼,莫名有点心虚。
“哦,我们寝室和斯江寝室是联谊寝室,今天我们来练习一下交谊舞,慢点要一起参加师大的新年舞会和跨年活动。”唐泽年怀疑斯江的男朋友是顾景生介绍的,顾景生一直不怎么喜欢他,他感觉得出来。
“家里还有事,我们先走了。”景生发了调头。
“哦,那我回宿舍拿一下包,”斯江把手里的拎袋递给景生,“你就在这里等我吧,别走开,对了,帮我拿一下这个。”
“斯江——”唐泽年看着斯江匆匆跑走,喊了一声,却见她转身挥了挥手,大概是同他说拜拜。
景生看看袋子口露出的一朵红色玫瑰,拉开袋子口,看到里面的很眼熟的栗子蛋糕,拧起了眉。
“你送的?”
“嗯。”
唐泽年犹豫了一下,忍不住问:“斯江有男朋友了你知道吗?”
景生一怔,眼睛就弯了弯:“知道。”
“是谁?”
“是我。”
两人同时开口。
唐泽年以为自己听错了,又问了一遍:“谁?”
“我。”景生坦然直视着唐泽年。
唐泽年头皮发麻,愣了几秒后猛然挥出一拳,怒不可遏地吼道:“顾景生你对她做什么了?!你他妈这是——是、是乱*伦!”
景生立刻炸了。
唐泽年脸上挨了一拳,然后又挨了一拳,他踉跄着退了两步,鼻子下面一摸一手的血,嘴唇嘴角也麻了,跟着肚子上又挨了一脚。他弯着腰抬起头,看见了顾景生的冷笑和眼里的不屑,气得浑身发抖,他从来没想到顾景生会是这么个卑鄙无耻的小人,他觊觎斯江多久了,竟然被他得逞了!斯江把他当成亲哥哥,他却做出这种事,电光火石间,中学时代里的那许多原本被忽略的细节全都浮现了出来,唐泽年热血上涌,脑子里嗡嗡地响,什么也顾不上了,咬着牙猛地扑了上去。
***
斯江拎着包从宿舍楼出来,还没走几步就看见河边挤满了人,各种呼喊声响彻校园。
“有人掉河里了!有人掉河里了!”
“拉上来,快点,拉上来——”
“别打了!”
男生们为了女生打架掉进河里的事常有发生,斯江一直觉得这种人脑子瓦特了,她向来不喜欢轧闹忙,便想从人群里穿出去,脚下却踩到一个牛皮纸袋袋,低头一看,玫瑰花早就粉粉碎,纸袋上的两个寝室的号码上被踩了好几个脚印。
“阿哥!”斯江用力拨开人群。
景生和唐泽年却已经先后上了岸。景生腰下全湿了,唐泽年从头到脚在滴水。
两个男生上了岸,围观人群见怪不怪,自动让出一个圆圈来。
景生扭头看见了斯江,朝她走过去。
唐泽年却从他身后赶上来,愤然勾住了他,嘶声喊道:“侬是宁伐?伊是侬阿妹!(你是人吗?她是你妹妹)”
景生拧住他的手掌一翻,揪住他手腕,腿一沉腰一低,直接一个过肩摔。唐泽年“嘭”地摔在景生和斯江之间,腰椎剧痛无比,他挣扎着要爬起来继续打,他必须打趴下这个人面兽心的伪君子!
围观群众们“哇”地喊了起来。
“别打了!”斯江拉住景生的手。
她蹲下身把唐泽年扶了起来:“侬做撒!侬脑子瓦特了伐?侬有毛病伐?!为啥帮吾阿哥打相打?!(你干什么!你脑子坏掉了吧?你有病啊?为什么和我哥打架?)”
被斯江这么一通厉声指责,唐泽年半晌没回过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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