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感叹了一句。

    想到顾东文跟自己说过的明里暗里的荤话,景生嗤笑了一声:“他就是个正宗的老流氓,流氓里的好流氓而已。”

    斯江不爱听这话,掐了景生几把。

    “当心啊,再掐要硬了。”景生瞥了她一眼,捉了她的手往裤袋里放。

    斯江大大方方地撸了一把:“小流氓覅骗人,明明是软咚咚的,有本事侬硬硬看。”

    “对不起,不敢,没本事。”

    两人在公交车站傻傻地笑个不停,裤袋里的两只手纠缠来纠缠去,密不可分。

    斯江仔细想了想,景生几个月来还是第一次开这种玩笑,她忍不住问:“你好一点了?”

    景生长长地舒出一口气:“嗯,好多了。”

    日子还是要往下过的,他还是能笑的。

    第三百十二章

    北武和东文去香港这天, 斯江第一次看见卢护士哭。

    虹桥机场里人满为患,高大瘦削的兄弟俩在安保入口笑着转身挥手,渐渐被无数人头湮没。斯江被急着赶飞机的乘客挤开, 差点摔了一跤,景生护着她退到一旁。卢护士却固执地抿着唇钉在原地, 不停地被人推来搡去, 还被骂了好几声。斯江知道, 那个位置能看到最远。

    这一波密集的人流过去后, 周遭突然空了下来,港澳国际入口前, 几乎只剩下他们几个。卢护士转过头来, 看到景生和斯江关心的眼神, 扯着嘴角笑了笑:“你们还没走啊?”

    “等你一起。”景生从裤袋里掏出手帕, 大步走过去蹲下身,把卢护士皮鞋上纷杂的鞋印擦拭干净。

    卢护士吓了一跳, 腿一抖差点踢到景生。

    “好了, 走吧, 伊会得回来咯。”景生站了起来。

    “给我给我, ”卢护士一把抢过手帕, 有点手足无措地说, “我去卫生间洗一下——”她几乎是一路小跑着往外奔去, 奔了十几步,停下来仔细看了看指示牌, 又调头回来往边上跑,尴尬地朝景生挥了挥手, 示意他等一等自己。

    斯江跟了上去。

    洗手间里人倒不多,卢护士低着头在搓手帕, 斯江静静地等在一旁。

    水龙头很先进,是感应式的,一会儿就要抬一抬手才能继续出水。

    卢护士搓得很用力,肩膀背部都在动,但动的节奏越来越慢越来越慢,水声渐渐停了。

    她弓着背,手撑在了洗手盆里,肩头细碎地抖动着,渐渐整个人像被线吊着的一副骨骼架子似地,抖若筛糠。

    斯江犹豫了一下,没有上前去。镜子里的女人低着头,透明的鼻涕垂下去很长一条,随着她身体的振幅不断抖动,像香港喜剧片里某个毫无道理的片段。可悲伤太过满溢,斯江的泪水也不禁夺眶而出。

    那条擦过皮鞋的手帕皱巴巴地捂上了女人的脸,又在水龙头下被不断搓揉,它无能为力地承受着这一切。许久之后,帕子被绞得再也滴不下一滴水,被拉得横平竖直后叠成一块四方方的豆腐干。

    “走吧。”卢护士又回到了昔日那个寡言少语柔和到不起眼的普通女人。

    机场大巴的最后一排,送机的三个人默默无语。一架飞机轰然起飞,冲上蓝天,三个人不约而同地扭头看了过去,红了眼眶。

    顾东文说,他想死在澜沧江边,让景生把他的骨灰撒入江中,和苏苏合葬,也不能算是合葬,是他死后也要去追随她经过的每一处险滩,沉入的每一块礁石,融入的每一粒砂砾。

    斯江从来不知道,大舅舅有这么好的文采。

    顾东文哈哈大笑,说他只是说了心里想的而已,哪是什么狗屁文采。

    可他不知道,在他身后,也有一个人一直在追随他,或许他知道,但是他给不了更多了。

    此事古难全。

    ***

    上海的这个秋天和以往没什么不同,马路上飘着糖炒栗子的香味,有人已经穿上了羽绒衫,有人还穿着春秋衫,有人穿着毛衣,也有人还穿着衬衫,冷暖自知。万春街的弄堂外,卖烘山芋的和卖油墩子的各占一边,互相帮衬,磨剪子勒戗菜刀的喊声从弄堂口悠悠荡荡去到弄堂尾。弹格路的边浪厢,剃头爷叔在太阳下头帮阿爷剃头,剃刀顺着泡过猪油的荡刀布上下翻飞,发出了“啪啪”脆响,看到景生和斯江,荡刀布噼啪一声甩在了水泥台子上:“嗐,送飞机回来啦?东文同北武去香港了?”

    “爷叔好,阿爷好,嗯嗯,中浪格飞机。”斯江笑着打招呼。

    “小顾,来剃头伐?覅钞票,”爷叔没好气地说,“顾东文只赤佬,港好要来剃头咯,港闲话勿算数,害得吾手痒。”

    景生摸了摸头,又摸了摸下巴:“爷叔,吾想刮刮胡子。”

    “过来,坐好。”

    阿爷摸了摸新剃好的头,站了起来,把老藤椅让给景生,笑眯眯地付了五角洋钿。斯江拎了只小方凳过来,靠在景生腿边看报纸。

    温热的毛巾捂着景生下巴搓了好几下,很快刷子蹭了点肥皂刷了一圈。斯江觉得稀奇,托着腮细看,阳光下的白泡泡细细密密的,景生半阖着眼,浓密的睫毛阴影像一只蜷着的猫,安静地趴在他眼睑下。滚烫的毛巾捂了上去,景生交叉搁在腹部的手指微微动了下。

    “烫伐?”斯江笑着问。

    “有点。”

    不知道谁家的大胖橘猫竖着尾巴从窗口跳了下来,落地无声,扭头看了看景生和斯江,一脸不高兴,晃悠了两圈,嗖地蹿上了景生的膝盖。

    剃头爷叔“呀”了一声:“册那,侬吓宁啊!下去,下去。”边说边伸手去拎。

    景生却挡住爷叔的手,给猫顺了两下毛:“没事体,让伊去。”

    胖猫“喵”了一声,换了个姿势晒太阳。

    斯江小心翼翼地伸出手:“咪咪,让姐姐摸摸,好伐?”

    景生:“好,随便摸。”

    斯江踩了他一脚,伸手摸了摸猫的背,养得油光水滑的,伙食看起来不会差。

    猫被摸得舒服,突然一翻身,整个肚皮朝上,斜眼瞥了瞥斯江,示意她继续。

    三个人都哈哈哈笑了起来。

    斯江把猫抱到自己身上顺毛,景生仰起脸接受剃刀的洗礼。

    ***

    半夜一点钟,斯江赤着脚又一次爬下阁楼,猫进了亭子间。

    她和他从四月后,就错过了整个夏天,在冬天即将到来之前,她渴望感知景生的温度,也渴望温暖他。

    景生一直在等她。

    两个人什么都没说,静静地凝视,静静地拥抱,静静地接吻,在黑暗中斯江摸到景生的旧伤疤,长长的,像蜈蚣脚,凹下去一条,她甚至知道钉子钉在哪个位置。

    “吾想做那四根钉子里的一根。”斯江在景生耳边用气声吐露心声。

    一秒钟也不离开他,用自己永远钉住他,陪伴他。

    回应她的是突然热烈起来的吻,暴风骤雨一般。

    他们有多久没有亲吻了?在疾病的阴影下,任何欢愉都似乎自带原罪,积压了半年多的感情像龙卷风一样平地而起,一发不可收拾。

    斯江觉得自己宛如汪洋中的一条小船,在巨浪中忽沉忽升,时而腾空,时而没顶。

    最后两个人挤在单人床上朝一个方向侧躺,像两把服帖的瓷勺。细碎的吻和厮磨,时而浅,时而深,温柔坚定,似乎永无止境。斯江好几次把自己闷在枕头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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