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哇叽小说www.wajixiaoshuo.com提供的《万春街》340-360(第16/27页)
,赶紧来赚大钞票!嗐,你说巧不巧?”斯南一拍大腿,“沙木沙克的大哥前几年跟着老乡来上海闯荡,大半年联系不上人,他爸他爷爷带着沙木沙克来上海找他呢。”
“反正经过一段曲折的坎坷的故事后,”斯南笑嘻嘻,“人也找到了,店也开上了,沙木沙克大哥还蛮浪漫的,他跟一个很漂亮的上海小姑娘谈恋爱呢。”
陈阿娘吃了一惊:“覅瞎三话四,谁家爷娘肯让自家的上海小姑娘同新疆男小伟谈朋友啊?新疆人的户口哪能办?在啥工作单位上班?房子呢?住丈母娘家里?”
斯南急了:“蓓蓓阿姐的爷娘都在常熟,她和我一样,也是户口落在阿奶家的,她才不会那么庸俗,什么户口单位房子的,没劲死了。”
“哦,怪勿得,”陈阿娘点点头,“我就港呀,爷娘是下乡额,格么难怪了,阿爷阿奶也不好,不管着小姑娘一点,真是的,唉,勿来噻额哦,你们晓得伐,那个——”
斯江赶紧打断阿娘,笑着问阿娘还有没有空的箩筐放叶子。刚好陈斯好拎着一袋子棒冰回来了,斯江就招呼大家歇一歇一起吃棒冰,又问赵佑宁晚饭要不要到万春街吃。
赵佑宁表示恭敬不如从命,又轻轻捅了捅一脸不乐意的斯南:“卫生间在哪里?”
斯南咬着棒冰,把赵佑宁带到车间后,指了指新立的中英文标牌:“那儿,里面有草纸,免费的!”
赵佑宁忍着笑进去了。
“笑啥?外头公共厕所出大号,草纸都要两分钱的——”斯南蹲在地上悻悻然,“怎么好免费给人用呢,要是一个人一趟两分钱,一个月也能收上几十块吧,该大方的地方不大方,该小气的地方不小气,啧啧啧。”
***
夜里愚园路胶州路这一带十分闹忙,学生都考完期末考试了,马上放暑假,小商品市场里全是人,愚园路上一排小吃店也是烟熏火燎生意极好,做夜宵的摊头已经开始往常德路方向排了一排,砂锅小馄饨、炒面、麻辣烫、豆腐花、烧烤,什么都有。
沙木沙克家的羊肉串店在转弯角上,十分醒目,远远传来别致的新疆音乐。
赵佑宁远远地听了一耳朵就问:“这是什么乐曲?特别好听。”
斯南对他竖起大拇指:“这是阿克苏的《十二木卡姆》,好听吧?别致吧?沙木沙克一家还会开演奏会呢,每个礼拜天晚上开一场,嘻嘻。宁宁阿哥侬最赞了,大表哥和我姐都没问过这个!”
走在前面的景生闻言便回过头来看了斯南一眼。
斯南眉毛一挑:“你们是没问过嘛。”
景生:“呵呵,我也在阿克苏住过一年的好伐?又不是没听过没看过。”
斯江倒有点心虚,她的注意力全在景生身上,真没注意过这个曲调。
一起同行的符元亮也点了点头:“好听。”
店门口一股青烟被扇子扇得东摇西飘,维族青年深邃的眉目在烟雾中更显得英俊逼人。旁边一个小姑娘穿着紧身汗衫和牛仔短裤正在收钱,两条笔直的长腿在路灯下都白得晃眼。沙木沙克端着一不锈钢餐盘的羊肉串从店里小跑着出来:“谢谢,请让一让,请让一让。”一口标准的普通话,几乎听不出口音来。
“南南!”沙木沙克看见陈斯南,笑得露出一口白牙,搁下盘子就随着音乐跳了过来,摆出了邀请斯南共舞的姿态。
周围排队等着羊肉串的人顿时笑着纷纷起哄。
斯南大大方方地踩着轻盈的舞步旋转过去。景生和斯江已经看过两回了,见怪不怪。赵佑宁的下巴差点落下来,他居然从来不知道陈斯南会跳新疆舞,还跳得这么好。
佑宁不禁轻声问斯江:“我记得斯南以前抱怨过小时候学你跳舞从来都学不会?”
斯江笑着摇头:“应该是她不喜欢一二三四五六七八那样跳,新疆舞不拘束,热烈奔放,合她心意,你知道她的,喜欢的就很喜欢,不喜欢的再勉强也没用。”
路灯下斯南双臂高举,如杨柳轻摆,一个热烈奔放的旋身,她跟着节拍一个定格,深邃的眉目间是闪烁的光影,眼波流转中尽是得意和快活,长长的卷发恣意飞扬和身边的维族少年相得益彰。
赵佑宁的心漏跳了一拍,又漏了一拍,随后咚咚地鼓噪起来,从血液奔腾而出的节奏,耳膜都隐隐发疼。
第三百五十三章
第三百五十三章
说起羊肉呢, 据传宁夏、甘肃和内蒙人经常会吵架,家家都说自己的羊肉是第一好吃。南疆人撇撇嘴:“他们再加把油,就能比得上北疆了。”
所以南疆尤其是尉犁县的人一直高高站在羊肉鄙视链的最顶端。沙木沙克的爷爷追着沙木沙克的奶奶从尉犁县跑去阿克苏的, 靠一手做羊肉的手艺养活了一家人。他的兄弟姊妹还在尉犁生活,改革开放后几家人合起来承包了棉花田, 养起了罗布羊, 也带上了沙木沙克一家。罗布羊太好养, 什么也不用管, 一年四季都在塔里木河和孔雀河之间的胡杨林和荒漠草场上蹓跶,除了主人家自己吃, 还是自治区特供肉食, 如果尉犁出去十只罗布羊, 自治区领导能留下两只, 还有八只要往各部级单位送。
沙木沙克的大哥叫艾色里汗,是汉语里蜂蜜的意思, 继承了爷爷烤羊肉的手艺, 自家养的罗布羊, 根本不用腌制, 羔羊后腿肉切成块, 串在红柳枝上, 往烤肉槽子上一架, 一把辣子一把盐,最后一把孜然, 其他什么都不需要放也绝对不会放。爷爷说得好:不好吃的肉才要腌。这话能气死金华人和云南人,西班牙人听见了肯定也不同意。
沙木沙克和斯南围着烤肉槽子随着乐曲跳了几分钟, 引来阵阵喝彩。
被烤羊肉串的香味一熏,陈斯南没等到鼓声就再而衰三而竭, 头发一甩:“先来五十串!”
“小姑娘覅插队!”
“排队排队,先来后到!”
围观群众不乐意了。
沙木沙克屁颠屁颠地跑进店里,又扛了个烤肉槽子出来,笑嘻嘻地跟大家说:“放心,她吃我烤的。”
一刻钟后,排成长条的人们流着口水眼巴巴地看着陈斯南大快朵颐。
“小阿弟,你那个炉子继续烤伐啦?我们好不用排长队了。”
沙木沙克头摇得跟拨浪鼓似的,把烟扇开:“我还没出师呢,爷爷不让烤肉。”
已经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消灭了三根羊肉串的斯南得意洋洋地跑进店里,跟沙木沙克的爸爸妈妈爷爷奶奶打了招呼,从冰箱里提出几瓶啤酒抱在怀里。
“够不够?再拿一点,馕要不要?奶奶今天刚做的。还有羊肉抓饭,羊肉汤也有。”沙木沙克的爷爷追了出来。
“嗯嗯嗯。都要!我都要!”陈斯南鼓着腮帮子,用力点头。
斯江看着斯南面前的玻璃杯:“你啤酒少喝点啊,发起酒疯来打人,谁也吃不消你。”
斯南扭头对身边的赵佑宁笑:“你怕不怕?要不要离我远点?”
赵佑宁笑着摇头:“不怕,要干杯吗?”
“干杯算什么,我能吹一整瓶!”
“你就吹吧。”景生手里的红柳枝打在她头上,“吹牛皮。”
“你不要用激将法啊,我会被激到的。”斯南往佑宁身上扒,顺势躲开第二抽。
斯江看了看艾色里汗旁边的小姑娘,小姑娘立刻跑了过来:“斯江姐,要什么?”
斯江笑着摇头:“不要什么,我就看看你,今天穿得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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