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哇叽小说www.wajixiaoshuo.com提供的《万春街》360-380(第22/26页)
我秋后算账?谁举报的?学校很清楚是谁举报的对不对?就为了一个优秀毕业生的名额,为了能留在上海获得上海户口。这件事本身不就证明了我为什么会反对户籍制?为什么我妈妈我继父也要接受调查?你相信这不是政治阴谋?”
“哪有那么多的阴谋——”祝老师叹了口气,“陈斯江,读了四年书,你要逞一时意气放弃毕业证书?你要想想清爽,少了一张毕业证,你将来的路要比别的同学难走十倍。”
斯江沉默了片刻,依然摇了摇头:“我没有错。”
夜里,景生问斯江:“写了伐?”
“没。”
斯江站在亭子间外的晒台上,看着暗灰暗红暗黑的屋顶高高低低地绵延出去,城市的另一端有光,很亮堂。
“如果我没毕业证,只有高中文凭,你会嫌弃我伐?”
同样的话,景生也这么问过斯江。
“瞎七搭八啥么子经,当然勿会!”景生点了一根香烟,又摸出一根给斯江,“吃香烟伐?”
斯江犹豫了一下,接过来,两个人头碰头,两根烟的烟头拢在一起,红色骤然一亮,又一暗。
斯江猛地咳了起来。两人都笑了。
“想好了伐侬?”景生仔细凝视着斯江。
“反正我不能这点骨气都没有,”斯江学着景生往外吐,烟气四散不成圆圈,“你吐几个烟圈来呀,我来数。”
“一、二、三、四、五、六、七——噶许多!”斯江惊叹不已。
“要么我给嬢嬢说一声?”
“不用。她还能说什么,总归是要骂我的,说不定要跑回来打我一顿,但谁也不能逼着我写检讨认错接受处分。”斯江笃定地笑了笑。
这次,斯江却错怪了西美。
***
孙骁不知道西?? 美哪根筋搭错了,那件事后其实他和多方已经达成了协议,她却突然跑去信*访局要给女儿伸冤。信*访的人打电话给他,周秘书带了两个人才把西美强行接回百万庄。一个没看住,她又去百万庄里领导家一户户敲门要求说明情况。周秘书很为难,如果不看好领导夫人,这位怕是连□□都敢闯。实在不得已,孙骁才把西美送进疗养院休养。西又美天天说要回上海,咬牙切齿地说如果陈斯江敢认错敢背处分,她就再也不认这个女儿。
“对就是对,错就是错!组织不会冤枉一个好人!”
孙骁打电话给斯江,委婉地转述了西美的意思和现况,让斯江遵循自己内心的想法去做,无论怎么样,他和她姆妈一定会各方面支持她,又让斯江不要担心他们的处境。
斯江在这通电话后倒是大哭了一场。
八月底,西美才出院回到百万庄,人萎靡了许多,知道斯江没有拿到毕业证后,她又捶着孙骁逼他想办法。
“囡囡是被冤枉的!她真的是爱祖国爱人民的好孩子啊!为什么?!为撒啊?侬港啊老孙!侬想想办法呀,吾求求侬!电力局侬安排伊进去啊,她不能变回新疆户口的!老孙,你看我从来没求过你什么事,这件事你一定要帮斯江!”
对于孙骁而言,他是感谢斯江挺住了的,这个坎过得比他想象中轻松。
几个月后,孙骁如愿以偿地进了ZZ局。颇为遗憾的是老魏没能再上一层楼。
这些,和千里之外的陈斯江已经毫无关系。
第三百七十八章
第三百七十七章
斯江的档案在毕业后就要发回新疆。偏偏不知怎么学校档案室竟然半夜糟了窃, 毕业生们的档案撒了一地,泡在了酒水里,一塌糊涂, 最后收拾完,这一届三五十个毕业生的档案都有缺页, 只斯江最倒霉, 只剩下三四页小学的, 其次是这届英语系的优秀毕业生——斯江的室友刘春岚, 不过她好歹比斯江多了两页,小学毕业证还在。
警察查了半个月, 什么头绪都没有, 最后根据档案室遗留的一张草席, 十几个空酒瓶, 初步判定某些学生干部把这里当成了约会胡闹的场所,不知道是产生了争执还是某些不可描述的原因, 导致了这场无妄之灾。但这时已经七月, 学生们都放了暑假, 无从查起, 也没有任何财产损失和人员伤害, 最后只能不了了之。
直到七月底, 学校才通知斯江, 需要她自行去将小学、初中、高中各阶段的档案补齐。斯江追问了半天,电话那边含含糊糊说不清楚, 只说她的档案遗失了,斯江又问如果她就这么没有档案又会怎么样, 电话那边斩钉截铁地表示不行,单位不能录取她, 户口也没法转回新疆。斯江理直气壮地回了一句:“学校遗失的应该学校负责!学校不负责我就给市长写信,再不行就法院见!”
挂了电话,斯江若有所思,仔细观察了军训一年仍是大一新生的陈斯南半天,夜里突然发难:“我的档案呢?”
斯南猝不及防,愣了几秒后放弃抵抗,指指楼板下头:“大表哥拿着呢。”
斯江狠狠地朝她光溜溜的大腿上拍了好几巴掌,下手毫不留情。斯南一边笑一边叫,踢腿翻身架住她的手:“我们是为你好!为你好,这下你的户口就不用回新疆了!”
“放屁!万一被抓住了呢!你也想拿不到毕业证是不是?!想去提篮桥啊你们?”斯江气得大吼了一声,丢下斯南冲下阁楼,拖鞋都没穿。
陈斯南不慌不忙地架起二郎腿,看着大腿上的几个泛红的巴掌印叹了口气:“不识好人心!”
***
斯江冲到亭子间,景生刚洗好澡,正一边拿着毛巾擦头发一边在看报纸,水珠顺着发梢滴下来,蜿蜒滑下去,把他白色汗背心的领口濡湿了。
“咦?噶早就帮南南噶好讪糊了?(这么早就和南南聊完了)”景生笑着搁下报纸,台扇吹得报纸哗啦啦地要飞起来,他偏过胳膊肘压牢,把毛巾丢在斯江怀里,挪过一个墨水瓶压住报纸一角。
斯江瞪着他的侧影,见他微微笑着看了过来,一腔怒火实在发不出来,手里的毛巾兜头罩了过去在他头上没好气地一顿乱揉。
景生嗳了两声,甩了甩头没甩开,索性捉住她的手把人拖近了夹在腿间固定牢,笑问:“侬做撒?”
“做撒?侬做撒了?装,侬再装!”斯江气道,隔着毛巾揪着他的头发拽了几把。
“吾装撒了?”景生甩开毛巾,笑盈盈地拢住她的腰,仰起头来,下巴轻轻贴在了斯江腹部,“对勿起啊,符元亮有事体走开两天,厂里厢忙得勿得了,侬中浪厢来,实在没空陪侬切饭。(厂里忙得不行,你中午来,实在没空陪你吃饭。)”
“不是这件事。”斯江捂住他的眼,“覅格能看吾。(不要这样看着我)”
景生一仰头,嘴唇迎上她掌心,轻轻重重地吮了两口,“走伐,去五原路?”
斯江缩回手,顶住他肩膀,把两人隔开一段距离,垂眼一瞄,噗嗤笑了,把台子上的毛巾拎起来盖住他那里:“覅面孔!吾问侬,吾额档案呢?(不要脸,我问你,我的档案呢?)”
景生大笑起来,侧身弯腰从抽屉里取出一个牛皮纸的文件袋。
斯江揪了揪他的耳朵,又在他胳膊上掐了一把:“脑子瓦特了呀你们两个,这种事也做得出!万一被捉住怎么办?”
“凉拌。”
第一次看到自己档案的斯江很是好奇,这份神秘的东西,不止一次出现在爷娘和老师的嘴里。好像与生俱来就盖上的戳一样,稍有不慎就变成古代的炮烙之刑或刺字之刑。二三十年前,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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