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哇叽小说www.wajixiaoshuo.com提供的《万春街》380-400(第10/25页)
成黑的?真的输到底,赔钱就赔钱,都我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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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开庭这天,北武和善让也特地赶到了DG,景生和斯江带着律师和他们会合。方太太没来,她表哥作为原告代表趾高气昂地越过北武一行人,进了大门见到几个法院的工作人员却立刻变了脸,笑得热忱万分,握手时简直能把对方的头皮屑都摇一地。
斯江忍不住低声问北武:“阿舅,你说他们会不会走后门搞关系要坑我们?”
北武笑而不答。斯江觉得自己这话十分多余,倒是善让觉得事情未必就糟糕到了一边倒的地步,毕竟他们的答辩状给出的证据也很充分,街道作为股东方也给出了红头文件的证明。
然而斯江永远记得这荒谬又魔幻的一天,她第一次认识到个人意志通过权力强加于其他个体后会产生多大的杀伤力。法官连他们的答辩状都没有看任何一眼,对,一眼都没看。他们胡律师的说话时间全部加在一起绝对没有超过三分钟,基本上每次一开口就会被粗暴地打断。粗暴到什么程度?“你不用说了。”“你怎么还在说?”胡律师愕然了几回后向法官提出异议,立刻被法警叉了出去。北武提出自己应诉,法警把北武也“请”了出去,跟着景生也没能避免同样的特殊“优待”。善让和斯江没有再争执,默默旁听到结束,听完宣判结果,斯江冷静地表示要上诉。原告律师、原告以及上面坐着的人也毫不为意,完全不避嫌地开始用粤语说笑聊天。
一千两百万的案子,只用了半个小时就宣判,这个单方面的绝对胜利甚至是轻飘飘的,仿佛这样的事每天都在发生。
善让和斯江出了法院,却四处都找不到律师以及北武景生的影踪,好不容易才有一个门卫指点了一句,马路对面一个破旧的招待所里,三个男人被分开关押在了三个房间,并且不允许善让和斯江进去找人。
三天后,在周善礼的跨界干涉下,北武和景生以及律师才被放了出来,陪善让和斯江接人的是GZ军区的一位军官。
“你们怎么这么胆大,就这么从上海跑过来的?没提前找人打招呼?”军官觉得很匪夷所思,从后视镜里瞄了一下北武等人脸上的伤,“要不要去医院看一看?”
北武关切地看向胡律师:“我们还好,胡律师您怎么样?这次真是太对不住您了。”
胡律师疲惫不堪,颓然地靠在了座椅椅背上,摇了摇头:“我没事,就是被逼着坐老虎凳不给我睡觉,野蛮!太野蛮了,无法无天的野蛮!这种法官简直是败类!对了,你们是不是跟他们打起来了?要不要紧?”
斯江从第一眼见到舅舅和景生开始,就含着泪忍到现在,听到胡律师的话,实在摒不牢了,眼泪扑簌簌往下掉:“这都1992年了,怎么还有这种事,他们知法犯法,绑架!非法拘禁!警察看都不肯来看——”
景生探身向后拍了拍斯江:“我真的没事,他们没敢下狠手。”
“我也没事,”北武笑着握住善让的手,“这趟历险记倒是可以回去讲给虎头听——”
善让咬着牙抹了把泪:“难道没人治得了他们这帮王八蛋吗?!”
一车人谁也没有回答这个问题。
夜色渐浓,七彩霓虹缔造了一个光怪陆离的新世界,路边停满了豪华轿车,搔首弄姿的浓妆女郎们挽着面目模糊的男人们上车下车,间中夹杂着美发店洗脚店,红色灯管暗幽幽,像一只只独目怪兽盯着这个世界。
斯江和善让在这个更像乡镇的市里待了几天几夜,度日如年心急如焚,从来没留意过夜晚的DG竟然是这幅模样。
前排的司机和军官说起关于DG的笑话来,哪个官员专门来这里找鸡,XXX死于马上风,谁谁谁染了病回家传给了老婆和孩子,每件事都没什么好笑,甚至有人病有人死,可依然变成了笑话。
斯江心想,大概也有人会把他们这群上海来的认认真真打官司的人当做笑话在茶余饭后不经意地提起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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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太太的表哥的确提起了北武和景生,他带着一脑门的冷汗对方太太说:“还好上面有人打了招呼,正好赶紧送走,不然真的要出事,那两个姓顾的男人都是不要命的,要么——就这么算了吧。”
三天三夜,顾北武和顾景生几乎没停止过反抗,绑住了他们能挣脱,打他们一拳,他们必然要回踹一脚,坐老虎凳,凳子被他们搞塌,不让他们睡觉,他们也不肯睡觉,想方设法地跳窗破门,五个人都按不住一个,又不好上棍子动刀子,毕竟小方先生交待过顾家女婿是高官,虽然很可能要被搞下去,但人还没下呢,另外还有亲眷是部队的领导,不能真的弄出事情来。最后竟不知道到底是谁折磨谁。
方太太嗤笑两声,骂自家表哥没出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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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武景生一行人回到上海时,都有恍如隔世的感觉。
斯江从来没这么热爱过自己的家乡,闹哄哄的马路,电车辫子,熙熙攘攘的人流,烟纸店,西区老大房门口排队买月饼和栗子的人群,一切是那么地熟悉,那么地安全。只有舅舅和景生脸上身上的伤,忠实记录着过去一个礼拜的荒谬经历是真的发生过。
第三百八十九章
第三百八十九章
北武一行人回到上海, 公司的账户刚被冻结。王主任和曾厂长急得不行,公司上下人心惶惶。离上诉时限仅剩十天,却没有律师愿意接手这个案子。北武和景生决定自行上诉, 另外请胡律师在上海反诉DG四重奏侵权,同时向DG检察院申请抗诉, 再向广东省纪委实名举报DG法院XX法官的违法乱纪行为。
周善礼来了一趟万春街, 听了北武非常克制的叙述后, 一拳头捶得八仙桌簌簌发抖, 骂完那帮王八蛋,也不避讳什么, 当着景生斯江的面说道:“那边太乱, 抗诉和举报说实话不会有什么用, 要不给顾西美打个电话看看?要是北京能发话——”
北武摇了摇头:“山高皇帝远, 斯江毕业证的事就明显是有心人要搞孙骁,他恐怕自顾不暇, 这件事管不到也不好管。我还是想试试, 九十年代的中国, 改革开放十几年了, 到底是人说了算, 还是法说了算。”
周善礼苦笑着拍了他一巴掌:“你和善让啊, 到底还是没真的在社会上吃过苦头, 还挺——”
挺什么?善礼想不出合适的话来。倒是八年后那句名言“Too young,too simple, sometimes naive”很贴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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短短几天,事情一桩接着一桩, 仿佛是多米诺骨牌,一张牌倒下, 张张牌倒下。
刊登了两个四重奏打官司这个案件以及判决结果的《DG日报》寄达上海,街道和区里都收到了。区工商局随即收到DG工商和GD省局的通知,要依法没收销毁上海四重奏的侵权商品。
王主任身负重任来找北武打商量,街道要撤资退股。老干部实在难为情,面孔血血红,眼睛看着脚尖尖,嚅嚅嗫嗫地报出数字,又念叨了一堆公家在乎的是集体荣誉之类的话。
景生气笑了:“分红的时候,街道里可是有人抱怨您当初卖给我家的股份太多,不是还找我要原价买回去吗?”
北武语气平和地落地还价:“最多八万块,成就成,不成就算了,大家都是股东,能共富贵也该共患难对吧?再说公司是有限责任公司,股东只按出资额为限对公司负责,最多不过关门清算,不可能从大家口袋里再掏出钞票去承担债务。”
王主任叹了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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