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哇叽小说www.wajixiaoshuo.com提供的《万春街》400-420(第14/25页)
强烈,好像有什么在身体里夭折了,看得见挽不回,且不再来。
这条线究竟以什么为基准呢?斯江无法厘清,大舅舅也给专管员们送过烟酒,小舅舅也请客吃饭送礼给景生找来那群陪他去DG的“弟兄”,如果她从来没有因此对舅舅们产生过反感,又凭什么对现在的景生感到失望?烟酒和女色的区别是前者是物后者是人?难道前者可以称之为“人情”后者就只能定义为“美色贿赂?”,这无疑是五十步笑百步。
可就因为是景生,斯江才无法释怀。这样的无法释怀,恰恰又反证了她的失望和愤怒与价值观的崩坏没有关系,只是狭隘的利己主义而已。因为只单单假设成景生没有参与,是符元亮一个人去的,她都不会有这样的感受。
原来她竟然是这么狭隘自私的人,斯江翻身面向墙壁抱紧自己,整个人微微发抖起来。
“囡囡……”景生的手臂轻轻环住她,小心翼翼。
书桌上的中文机剧烈震动起来,一边震一边动,在掉下书桌前被景生捏在了手里。
符元亮留的信息:昆山出事了。
景生转身看向依然背对着自己的斯江,深深吸了口气。
***
接到群众举报,某领导在某宾馆嫖*娼,被警方当场抓获,其中一位卖*淫*女不堪虐待从三楼跳窗,生命垂危,已被送往医院救治。
符元亮抹了把满头满脸的汗:“吴琳娜人没事,吃了点皮肉苦——她没提我们公司,也没提我们的事。”
景生一声不响地看着他。
消息是妈妈桑透露给符元亮的。行有行规,出了事的小姐如果嘴巴不牢,三面不是人,不是以后混不下去的问题,老板和妈妈桑分分钟有办法让人活得比死了还苦。反之,拘留所里吃点苦,摒牢了不开口,罚点钞票而已,出来得飞快,有苦劳还有功劳,一边老板发奖金,一边生意会更好。哪个客人不喜欢这种让人放心的小姐呢?
第二天下午,景生和符元亮才被请去协助调查,妈妈桑也在,她眼角的细纹嵌在隔夜的粉里,笑起来像刀刻出来的一样。一条人命的大事,景生不知道她怎么笑得出来的。他和符元亮先被分开询问,再进同一间房间回答问题。
是你们请XX去某某KTV会所的吗?
是的。
叫小姐了吗?
有几位服务员来活跃气氛,推销酒,一起唱几支歌。
叫了几个小姐?
经理安排了六个服务员。
六个人里没有这两个人?
景生说包间里灯光暗化妆浓没仔细看没印象。
符元亮指了指吴琳娜说有。
例行的问题自然有例行的答案。
为什么要请XX?
认识了谈得来,临时兴起。
符元亮加了一句:XX唱谭咏麟唱得好。我唱张国荣还可以,之前比过两次,一胜一负平手……
他说的都是实话,在包房里当着所有人的面也这么开过玩笑。
没问你这个!
账单也没有问题,景生付的是现金,发*票上酒钱一万两千八百,服务费15%,没有嫖资。开了哪六瓶酒,和会所里的价目表都对得上。
到了太阳落山的时候,妈妈桑被人接走了,和她一起走的还有吴琳娜,罚款五百,连行拘都没有。那个还在医院急救的小姐似乎被遗忘了。也没人再继续询问景生他们。倒是有人不断进进出出,一会儿是XX领导对嫖*妓供认不讳的消息,一会儿是那个跳楼的小姐除了摔断了腿身上没其他伤,吴琳娜的证词是XX刚用皮带抽了她十几下,就吓坏了那位,大概因为唱歌时喝多了才慌不择路把三楼当一楼跳出去的。
符元亮整个人松弛下来。景生却一直在观察那些提问和回答的人,很明显,有人故意在放消息给他们,为的是安他们的心,让他们不要乱说话。
很快,有人通知他们可以走了,没事了。
XX领导的汽车后备箱里有五万块现金,办公室小金库里有三百多万现金。至于嫖*妓和喜欢抽卖*淫*女,变成了微不足道的事情。而那位跳下去的小姐,不过是一个拎不清的“鸡”而已,甚至变成了一个笑话。
***
面包车停在荒芜的工地上,瑞德服装的广告牌贴满了对着马路的一整排围墙,马路通向市区的另一半还在修,钻地声轰隆隆地项,挖掘机土方车吊车各司其职,穿橘黄色背心的施工队伍还在夕阳下忙碌。
景生下了车,慢慢走了两步,隔夜的酒翻滚上来,实在压不下去,呕了一地。符元亮赶紧上来扶他,却被景生一把推开。
第四百一十二章
第四百十二章
景生一早奔去昆山, 说是处理点紧急事故。
公司还在筹备期,美金账户还没开出来,香港的钱进不来。厂房的图纸才画完, 工地上只有两个轮班的保安,临时办公室搭了个架子, 办公家具和设备才付了个定金, 昆山招的人事和财务要春节后才上班, 斯江想不出还能出什么紧急事故, 越是想不出越是担心。
出门前她呼了景生一次,景生没回电话, 在公交车上她收到景生的回呼:放心。这两个方块字和顾景生三个字及日期在绿幽幽的屏幕上从右慢慢移向左, 消失不见, 随后又再次游弋一遍。斯江揣测他大概斟酌过许久才留了这两个字, 不知道传呼中心的小姐听到的又是怎样的语气,如果问“顾先生还有什么信息要留”, 不知道景生会不会犹豫许久才回答一个“没”字。因为这样不着边际的想象, 斯江坐过了头, 到了石门路站才惊觉, 匆匆下车往回走, 王家沙门口排了一长条队伍, 工商银行门外也派了一长条。斯江在人龙中左穿右插, 包里的中文机却突然开始乱震,震得她心慌意乱, 匆匆忙忙拿出来看,仍旧还是“放心”两个字, 这两个字看的次数太多,简直不太像“放”和“心”了, 再仔细翻看,的确有两条一模一样的信息。
“陈斯江!等等,你工牌掉了。”印季匆匆追了上来,手里举着斯江的工号牌。
“啊?谢谢,谢谢侬。”斯江忙不迭地道谢。
“还好是工牌没人要,要是皮夹子,估计吾也拾勿着。(估计我也捡不到)”印季一边笑一边继续吃手里的粢饭团。
斯江失笑。
***
这天在五楼食堂参加培训的时候,斯江时不时就会走个神,常错以为外套口袋里的中文机在震动,偷偷摸摸拿出来看了许多次,却一条信息都没。等各部门的部门细则轮番讲完,斯江忽然听见身后有人喊了一句“陈斯淇,吾额笔呢?哪能借得去勿晓得还额呀。”(我的笔呢?怎么借去不知道还的?)
“吾用好就还把侬了呀——侬再寻寻看,哎呀,滚勒地浪厢了,对勿起。”(我用好就还给你了呀,你再找找看,哎呀,滚到地上了,对不起。)
斯江回过头仔细看,倒数第二排一个小姑娘正费力地弯下腰去捡笔,等她抬起头,秀气的瓜子脸在荷叶边的胸饰领子衬托下显得水灵灵怯生生,的确是堂妹陈斯淇。
自从钱桂华坐牢后,陈斯淇就不大回万春街了,她哥哥陈斯强倒是雷打不动隔三差五就要回来吃阿奶烧的大黄鱼。斯江过年的时候见过她一次,知道她中专毕业后在南京东路的东号鸿翔时装做营业员,因景生姆妈的事,斯淇长大后见了她就有点刻意躲着,斯江也从不主动搭话,原本就不算亲近的堂姐妹关系越发疏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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