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哇叽小说www.wajixiaoshuo.com提供的《万春街》420-440(第17/24页)
全动不了,手指瑟瑟发抖,想开口,喉咙又干又紧,说不出话。
景生重新套上袜子,一抬头,见到马小野手里转着枪,站在井边笑弯了眼。
“被你妈骂了?放心,我马小野可义气了,你替我挡了一枪,我肯定得报恩,得让你发大财!”马小野踢了踢空水桶,“你还真回去找蓝精灵啊?哈哈哈,我跟你说早就没了吧?走吧,跟我大哥去干票大的。”
景生愣了愣,一脸嫌弃:“不去,你们TMD把我丢渠里,就是帮没良心的狗东西,我万一死在那里都没人给我收尸。”
马小野挠了挠头,有点尴尬:“不会的,我看着呢。你挺厉害啊,一个人跑回来了,嗐,你家看着就挺有钱,这房子都是你家的?”
“我后爸的。”
“哦——”马小野扬了扬眉:“怪不得。”
景生拔脚往外走:“你胆子真大,派出所就在边上,不怕警察啊你?哎——你别拉我入伙,我就挣点小钱,你们脑袋别在裤腰带上呢,我不干。”
马小野跟了上来。
“你——你别回来了!”
景生停下脚,一转头就见大门只留了一条缝,他看不清顾西美背着光的那一线面容。
“是你!你把你爸害死了!”西美颤抖着的声音并不响,也没什么力道,连控诉都算不上。
景生手里的两包桃酥碎成了粉末,他静静凝视着那道门缝里漏出来的光,上半截投射在门口的地面上,又细又长。
“你命不好——”西美的声音轻飘飘的,“要不是为了你,你爸不会得累成肝癌,要不是你,他不会死——要不是你,平平也说不定能救回来。”
“你走吧,求求你。”西美拉开一点门,举起手。
马小野“咦”了一声。
景生看着西美把菜刀横在了她自己的脖子上。
“求求你,你走吧,走得远远的,离你妹妹弟弟远远的,离我们家远远的,别再害了她们,别再害了大家,”西美颤声说道,说出来的话像漂浮在空中,不像是从她嘴里说出来的,“我不想做你妈,我不认你的,你要是再回来,我就死给你看,这样你把我也害死了,所有对你好的人都被你害死了——”
西美语无伦次地说着,竭尽全力握紧了手里的菜刀,她太用力,胳膊肘撞在了门上,疼得眼泪哗哗地流。
黑暗中传来景生暗哑的声音:“好,那我走了。”
西美慌乱地关上门,耳朵里嗡嗡地响。
景生目睹着对面上那一线亮光倏地消失,屋里传来菜刀落地的声音。他没理会马小野,疾步离开,一转弯,不远处停着那辆灰扑扑的面包车。
有三四个人的脚步声跟了上来,有男人在低声和马小野说话。
景生的眼前一黑,直接扑在了地面上,再醒来的时候他人已经在一条货轮上,湄公河的河水浑浊。
这次和四年前不同,景生抓紧了身边人的胳膊,他必须回到马大伟身边。
前方依稀可见丰收水库水面的反光,月色如霜。
“这边!这边,快——!”前方传来马大伟的声音。
“小野呢?小野呢?!”
景生闭上眼任由自己软了下去。
***
西双版纳自治州缉毒大队办公室里,已经卸任缉毒队队长三年多的老凌用手臂卡着一个年轻人的喉咙,把他死死压在墙上。
“都说了有我的人!你们TM瞎开枪?!他要是死了呢?啊?”
“您先松开我,凌队。”年轻人皱起了眉。
“问你呢!他要是死了呢?你TM把人赔给我?”老凌怒吼起来。
年轻人不耐烦地揪住他的手臂一个反制,又立刻松开了他。
“那种情况下谁管得上?坑底下多少枪多少子弹您知不知道?要不是侥幸被炸了,我们有几个兄弟能活着回来?您看见没?现在我们有七个兄弟受了伤!不开枪?用喇叭喊毒贩会放下武器等着被抓?哪儿埋着一百公斤的□□!全部都得死刑!”年轻人吼得比老凌更响,“您的线人只能自己保护自己,我们管不上他!您要是在您也管不上!”
老凌吭哧吭哧地穿着粗气,太阳穴的青筋跳个不停。
“他不是线人,他是卧底!说了多少遍了?他就是我们的兄弟!”
年轻人揉了揉眉心,抬起头很是无奈:“老队长,他不是我们警队派出去的,他没有档案,没有警号,没有任何记录,没有工资,他没法被当成卧底警察——”
“所以他如果死了就是白死?!”老凌一拳垂在身侧墙上,“这几年你们缴获的毒品枪支,哪个案子没有他的功劳?他干的是卧底警察的事,凭什么把他当线人看?凭什么?!他要的不是功劳你们知道不知道?!我不是要给他请功,我就要他活着,活着……”
看着老领导哽咽难言,年轻人不禁也红了眼眶,半晌低头喃喃道:“对不住。”
老凌抹了把涕泪,大步走出了办公室。
第四百三十五章
第四百三十五章
俗语说:“不到橄榄坝, 不算到版纳”。橄榄坝集市人山人海,木雕、吃食、水果、服装等应有尽有。
老凌搭摩托车抵达集市的时候,日正当午, 他的头又疼了起来。当年多亏顾东文挡了那一枪,子弹的速度骤降, 卡在了他头颅里, 只差分毫就射穿脑膜和动脉, 饶是如此, 他还是在医院里昏迷了五十多天,醒来后被顾北武接到北京, 康复治疗了一年多才好。
他缓缓走进木雕市场这片, 老刀头的摊子混迹其中并不起眼, 老凌观察了四周许久后, 走过去拿起一个木牛随意摩挲。
“小王有消息吗?”
老刀头无奈地摇了摇头。
没消息就是最好的消息。
澜沧江边,顾东文昔日的旧居已经空关了好几年, 老凌站在篱笆墙外往里看, 院子里的菜地早就荒废了, 杂草丛生, 大门上的春联颜色已经褪成了黯淡的旧粉色, 上联掉下来一大半, 墙边的农具都生了锈, 不知道谁盖上了井盖。那栋旧楼边上顾东文以前种下的三角梅老根长势惊人,艳丽的玫红色鲜花丛丛簇簇, 从一楼攀至二楼哔剥地烧开一整片,红得老凌眼睛酸胀酸胀的。总有一天, 景生那孩子会回来的。
***
景生撑住两边的木箱,挣扎着要坐起来。
“你这回伤得不轻, 别动了。”马大伟的身影堵住了一大半船舱口。
景生静静看着他走进来。
马大伟盘膝坐在景生对面,两人对视了良久,不发一言。
“阿东啊,”马大伟转向景生,“这两年我们陆陆续续丢了能有五六百公斤的货吧?车子也丢了十几辆,人死伤了二十来个,干什么都不顺。”
景生眉头紧皱,一脸疑窦。
有几点晶光在马大伟眼里闪烁。
“小野——”马大伟顿了顿,笑了起来,“小野是真心喜欢你的,你知道吧?”
景生想的却是当年顾东文替凌队挡的那一枪,只是一念,他就闭上了眼,他怕自己忍不住要扑上去掐死马大伟。他分分钟想动手杀他,但只要金三角一天还在种罂粟,只要坤沙还盘踞在那个三不管地带,这条运毒的线路就无法彻底摧毁,就会有张大伟李大伟,就会有下一个凌队,无数个受伤致残的小王,无数个跳楼而死的肖为民。
马大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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