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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着秋日的长空如释重负地长叹一声,没有什么比此刻更叫他心安的了。

    ——————

    三日之后,英娘亲自来到宣徽殿拜访,内侍同传后,浮玉迎至门口,引英娘去屋里坐,笑道,“上次见皇嫂的时候就觉得身子有些圆润了,这才听说竟是有了身孕!看来,我马上就要做姑姑了。”

    英娘腼腆一笑,满面慈意道,“才三个月多,也不知道能不能生下来。”

    “诶,皇嫂吉人天相,当然是生得的。” 浮玉扶她靠在凭几上,又将热的煎茶推了过去,道,“你如今忌口的多,我这茶特意是用红枣煎的,枣多茶少,放心饮。”

    英娘温婉点头,“长公主有心了。还好宫中有你说说话,不然实在没什么意思。” 她说着,自怀中掏出一卷纸,递了过去,道,“长公主上次委托我的事情,我叫家父查了查。”

    “哦?有什么结果?” 浮玉说着,缓缓展开那张纸,只见上头一排排写着隐太子府邸所有人的名字,这些人基本上全都被赶尽杀绝了。

    “公主所提的那个叫\李丹芙\的女子,在宗正寺并没有查到……” 英娘轻轻说了一句。

    浮玉眉间隐隐约约失望下去,难道她猜的不对了?可若不是隐太子的后人,为何还会去祭拜呢?难道,她连祭拜的时候用的都是化名?

    英娘见公主愁眉不展,随后又道,“家父翻阅宗正寺内大大小小的宗谱,都没有查到隐太子有这样一个女儿。不过……”

    “不过怎样?” 浮玉抬起眼。

    英娘低声道,“家父问了之前告老还乡的那位老宗正卿,也就是他顶替的那位,想不到,发现了些东西。” 说罢,她悄悄递给浮玉另一张纸。

    浮玉展开一看,倒吸一口气,脱口而出,“外室……之女?”

    英娘点点头说正是,“那位老宗正卿说,隐太子曾豢养外室女,在外有一子,有人说那是隐太子的亲生女,可还有人说,那是那个外室女之前所生之子。因为这外室女不明不白,又没有正式名分,所以不得入宗谱,也就一直没有记录了。”

    抬头,才发现抱袖而来的却不是白令史,佛子见此人有点眼生,不由得疑惑几分。

    然后听对方赶紧歉意地紧张道,“佛子……在下是省中新来的主事……今日是五月初三,大部分人都去永阳公主的花宴了……所以,人手不够……您看这……”

    蕴空哦了声,一忙起来,倒忘了越浮玉那回事了,于是点着头复道,“也对。今日公主行宴……这样吧,你将此事交由陈舍人去办。”

    那头却蔫了声,窘色上头,只听蚊子似的应道,“陈舍人家的郎君收了双份帖子,所以他也一同陪着去了。”

    蕴空合上书笺,这倒是可笑了。

    找谁谁不在,叫谁谁不应。还怎么干活?

    大师冷了脸,把笔往桌上一放,望着空空阔阔的中书省颇为无奈,偏头又问了几个人,才知道要么是人家本人被邀请了去,要么就是与自家儿子一同赴宴。

    抬眼看过去,案桌落落寥寥,只有几个内侍埋头打扫着。

    屋外晚春明媚,穿堂风一过,幔帐浮动,此处和荒院似乎没什么两样。

    明明是她的花宴,却将他手底下的人零零散散地请走,叫他今日就算想忘我地忙碌,也无法集中心绪投入于事务中。

    不得不说,她有时候可真是会气人得很,专挑七寸下手,叫人无可奈何。

    风吹帐满,帐后似乎有人影,蕴空忽然想起那夜的不可言之事,月光盈盈,他拉着她的手穿过正堂……那日她也是躲在那个地方!

    “谁在那!?” 他不由得脱口而出,声音荡然在大殿,有隐约的回声。

    探身仔细望着,才在幔帐撩开的时候,发现原来只是上了年岁的老主书,在后头虚寐着眼偷懒眯觉。

    他慢慢松了口气似的,然后长叹一声,全身朝凭几靠过去,扶额不语。

    一旁侍奉的年轻主事,见大师脸上隐约有失望之色,不明所以,殷切道,“要不然在下现在就将白令史叫回来!”

    他只是抬手说不必了,静默一阵子,与那人吩咐几句,然后自行卷起一桌子的文书,往尚书省去了。

    自南边建福门出,顺着旧皇城的城根继续走,再自延喜门入,至长乐门下就到了尚书省。

    六部照旧例留在太极宫办事,而中书门下两省皆为皇帝内侍,所以在陛下迁大明宫之时,也一并跟了过去。

    蕴空很久没来这边了,走在长街甬道上,杨柳依依,竟生出一种怀古伤情的错觉。

    大概是春逝总叫人有点惆怅,一向忙碌的六部也显得有点无趣。

    大师负手握着一沓案牍踏入殿中省,迎头就撞见了窦楦。

    “房六?你怎么来了?”

    窦楦正握着上谏抓头冥想,见门口有人,竟然是破天荒的来客,扯声问道,“你没去公主的花宴吗?”

    蕴空四下看过去,六部的官员井井有条,倒是还有人做事,于是收回目光悠道,“我凑那个热闹作甚,年轻人的玩乐罢了。” 说着,将案牍交给他,道,“这几卷你看看,然后依着办就是,陛下也得看过了。”

    窦楦长吁,“你这不忙的,倒没兴趣;我这想去的,却也没空。”

    蕴空疑声,“如何?你也被邀请了?”

    他不记得窦楦家还有适龄的郎君可做越浮玉的驸马,难不成他也有她的花笺?

    窦楦却道,“公主不是请了我们三个都去吗?大概是作上宾观礼已助兴。我与崔侍郎都有,你难道没有吗?”

    蕴空怔了又怔,滞声片刻,终于在窦楦疑惑的注视下,慢慢道,“我想起来了,是有这么个请柬……宋洵也得一张。我的确也得了。”

    窦楦瞥眼瞧他,似笑非笑地挪揄道,“公主不请你,倒也不是不可能。你这整日不言笑的,去了也叫人扫兴。”

    蕴空揽袖几分,目中有倨傲之意,淡漠地反问道,“何出此言?你我曾经少时不也是于酒肆对饮,击剑与歌。”

    她的确是没请他,可原因自是因着其他,而非什么“不言笑”。

    再说自己没有请柬这事情,也实在说不得。此地无银三百两似的,好像真的有点什么。

    更何况,他们哪里知道,他蕴空压根是没兴趣去呢。不过是闹哄哄的年轻人聚在一起,不斗鸡走狗,也不过是射鸭比剑,再不济,对峙双陆,弹琵琶看看舞什么的。

    少年人么,一个个都如虎如狼的,芝兰玉树下无非是想争夺公主的芳心,做天子女婿,也是凑一起热闹一番。

    这些事情,他早就过了年纪了。孩子们图个新鲜,他就算去了,也是浪费时间。

    蕴空不屑地淡淡一笑,转头看向门外的好天气,想,自己果然是没那个兴趣的。

    禁中,正是花天锦地时。

    浮玉排场不小,早早地为这场宴事选在了太液池边,望仙台旁。

    公主坐于台上首的位置,御前打了稀稀落落的珠帘,玉屏在一旁半掩着,薄薄的帷帐挂在上头。

    两侧各有宫人五位随时侍奉,白樱幼蓉伴其左右,皆微微含笑着,朝台下鱼贯而来的行礼的仕族子弟垂首回礼。

    浮玉盛装坐于软垫上,一一朝向她拜见的人点头致意。至时,宾客入席,齐齐看向她,又是鞠袖一礼。今日参宴者除了女眷,便是受邀请的朝臣携自家郎君前来赴宴,其意不言自明。

    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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