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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两个月,他自己且陷和离的事端,等脱身而出,才知那日上元游灯会,藏香居被温滔蓄意纵火。

    接下来的事都由父亲接管了,跟着朝堂两党互骂一通,以温甫正罢职在家,温滔被定秋后处决为结尾。

    他的老师卢冰壶还将此事与他说过。

    藏香居被烧倒好,能借此将温家打压一番,也让人不要再往外去抛头露面,除了一张脸,还有甚用处。

    青坠回到春月庭,进了内室,拿药给蓉娘。

    莹润冷白的肩项处,被常做农务重活的妇人砸拳落下,淤青一片,残带紫色,瞧上去颇为严重。

    曦珠半褪下衣裳,听到青坠的吸气声:“这是下了多重的手!”

    她却笑道:“只是看着吓人,但浮于表皮,没痛哪里。”

    蓉娘是在姑娘尚在夫人肚里时就到的柳家,自然清楚姑娘这身皮肉磕碰到哪里,都会起痕迹。

    小时候跟闻登阿暨露露他们跑出去疯玩,都会带着一身青痕回来,胳膊膝盖到处都是,几日前的还没消下去,过两日又有新的,时常急地老爷夫人奈何不得,管教也不听。

    但那是自己造出来的伤,哪是现今被人打出来的。

    蓉娘忍不住心酸,她今日留在藏香居与伙计们整理香料,马车又堪坐两人,便没跟去安县,不知那里的事,还是归来的柳伯与她说起当时情景。

    倘若三爷不赶去,她都不知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这会拿来药,挖了一大块,小心给伤处涂抹。

    青坠道:“三爷说这药是宫里赐下的,一夜就能消肿去青。”

    蓉娘不想这药竟是宫里的,珍贵得很,转而想姑娘遭的这罪,是为谁受,犹有不忿,却不好说。

    青坠还在这,到底是公府的人。

    曦珠知蓉娘所想,也默不作声,待药敷了一层,她轻拍下蓉娘的手背,以作安慰。

    青坠却在想被二爷撞见的事,踟蹰半会,还是明日寻空,与三爷说过才好。

    *

    自那日从安县回来,姨母找去谈过,说曹家诸事府上管事会去处理,没道理让她一个小姑娘家,去收拾那个混账留下的烂摊子。

    又说及藏香居关闭后,柳伯等人的安置,若是愿意,公府名下的一个茶庄可以安排进去。

    年关前原掌柜因年老提出辞呈归乡,现让副掌柜顶替,但还未定,若是柳伯愿意,便直接过去做事,之前柳家做过茶叶的生意,这类该是轻易不难。

    至于其他伙计,若不舍离开,也可一道跟去。

    曦珠隐约想起那个茶庄,每年盈利少至五千两白银,她曾在前世看过流水账目。

    是一个很好的去处,但她并未一口答应下来,道要去询问。

    接下来的日子里,料理完关闭藏香居前的所有事,她才问柳伯愿不愿意过去做事。

    柳伯摇头,几分苦笑道:“姑娘便帮我回绝了国公夫人吧,我也上了年纪,时常眼花,怎好去管公府的产业?若是再出岔子,可怎么是好?”

    他还念着藏香居失火,曹伍被烧死,虽是人谋害,却有他责任在。

    心疲难以再管事。

    再是他一个外人,纵使得了主家的意去,底下的人都非亲信,怎会服从,果真出事,他自己倒罢了,别连累了姑娘。

    当下两人安静下来,半晌,曦珠忽而道:“不若您回去津州。”

    柳伯还在思索今后的路,闻言震然。

    曦珠抬头看向柳伯,操劳两个多月下来,他的头发都稀疏花白许多。

    她心有酸楚,道:“这京城并非什么好地方,我知您当年拖妻携女,被爹爹派来京城管这香料的生意,还预想要开拓,其实不愿离乡,只后来爹爹去后,不得已在京勉强撑着这铺子,费心许多,现今铺子也要关闭,您不如趁此归乡,若您有想法,再想自己做些生意,我可供您银钱,那片地比起京城,您是熟悉的。若是觉得累,便在乡养老,都比这里好。”

    柳伯急忙道:“姑娘可别这样说话,若我走了,你呢?”

    曦珠道:“还有蓉娘陪着我,您不用担心。”

    她垂眸笑了下,“再者您知道老宅没人住,有人还要往里去偷盗,您回去后,还可住回老宅,便当为我看管,时不时扫扫灰尘,去去蛛网,别让长草荒废了院落,说不准以后……我也是要回去的。”

    *

    从何时起,卫陵送来的信纸不再四方,而是变作一个个新奇的折纸事物。

    洒了金粉的粉蜡笺被折成莲花,层叠盛放,小小的一个托在掌心,烛火下精巧绝伦,熠熠生光。

    不知他是如何折出来的。

    他于字上很难夸好看,但在这样的玩.物上专擅。又是第一次送来,自然要表现,极尽巧技。

    倒让曦珠一时不忍心拆开了。

    或许是青坠告诉了他。

    后来再送来的信纸,没再如此复杂,或是乌篷船,或是小猫小狗,风车花笺、蝴蝶……

    没有一样重复。

    翻飞的各色信纸里,事物变幻,被人盼望已久的春日也悄然来临,严寒正被驱赶,等待下一个冬季。

    历经九日的春闱结束,终于在三月二十这日,贡院放榜。

    也是在这日傍晚,藏香居关上大门,撤下了牌匾。

    三月二十八日金銮殿试,一番奏乐仪式,传胪唱名之后,随着陆松被赐状元,神瑞二十四年的春闱落幕。

    阑珊春光里,状元由京兆府尹插花披红绸,携榜眼探花,以及一众进士拜谢皇恩,观黄榜、谒孔庙,后过龙门游街。

    满城沸然,水泄不通。

    人人都挤在天街两侧,要一观状元的风姿。

    便连酒楼客栈都爆满了客人,二楼之上的门窗全部大开,各处游廊也围着以扇以面,羞赫含笑的各家小姐们。

    这年的状元还未定,就已在各有见识的言谈里定下。

    听说才二十四的年纪,连中六元。

    又传谪仙风貌,尚未娶妻。

    便在一片浩荡喧嚷里,唢呐震天,鼓声雷动,拥挤的人潮被官兵开出一条路,一个头戴方翅乌纱帽,帽侧簪金花,身披朱红绸的年轻男子,骑着御赐的金鞍朱鬃马,在前呼后拥里,由远处出现在众人的视线里。

    那张高姿玉朗的面容甫一出来,登时一片欢声。

    看不起谁起的头,忽然之间,数不清的鲜花从天而降,朝他扔了过去。

    榜眼和探花全都沦为陪衬。

    更何况后面的进士们。

    他却噙着淡笑,始终从容。

    马蹄踏落,踩碾过地上的一枝桃花。

    洛平引马避开人群,在巷口望着这幕,亦禁不住感慨:“真年轻。”

    “长别人志气,灭自己威风?”

    卫陵在旁瞥他一眼,“你不也是状元,还更年轻三岁?”

    洛平叹道:“哪里能一样?”

    大燕自建朝起就重文轻武。太.祖武将出身夺得天下,惧怕后来者也学了这套,要翻他辛苦打下的江山,祸害他的子孙,在位时就抑武重文,还杀了一大批追随他打仗立功的开国勋贵。

    几朝下来,自不约而成这样的规矩。

    也是当朝的神瑞帝当年起事时势弱,镇国公几乎舍命扶持其登基,助其清君侧,后来又立下无数战功,这朝的武将地位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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