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哇叽小说www.wajixiaoshuo.com提供的《重圆(双重生)》90-100(第15/22页)
详细描述战事过程。
前世的无数个夜晚,他可以尽情倾诉,皆因那些信不能给她,她也不会看见。
但现在,他不敢再那样写。
他知道比之更残忍的战事,她亲眼目睹,甚至经历,但他不愿她再见了。
这晚,卫陵在闭眼临睡前,有些出神地想,他仍然还是怕死的,怕回不去京城。
入夜,他梦回了前世。
……
蒙眼的血色里,他看到一个接一个的将士倒下,倒在雪地,被羌人的铁蹄践踏。
他单膝跪地,鬓发尽散,喘息着又呕出一大口血。
手握住胸口的断箭,用竭最后的气力,转动着心脏的血肉,箭头松动,在兵败的残喘厮杀里,将断箭拔了出来。
血从心口的伤洞喷溅,平安符也已被贯穿一个洞。
他将它紧攥在手里,疲惫不堪地望向京城的方向。
他还没有回去,母亲他们在等他。
他也答应过她,会平安回去。
只要能回去,他一定会娶她。
他会比许执,待她更好,不会放弃她。
一辈子都对她好。
永永远远地,都只对她一个人好。
但渐渐地,血流尽,他陷入到彻底的,再也见不到光的黑暗里。
听到一声接一声,低声呜咽。
“三表哥。”
卫陵猝然睁眼,醒了过来。
*
他是在一个月后,借着巡视边防,重新来到雪谷,前世他的埋骨之地。
近十月底,北疆天飘大雪,四周崇山峻岭,灰色的山脊线纵横,整座峡谷谷底被积雪覆盖,荒芜的白原上,没有一点生机的存在。
回军营的路上,经过了灵宝台。
银装素裹的天地,一片低矮山洼,也落满了雪,隐约露出地上灰绿的草色。眺望过去,远方是羌人春时放牧的草原。
他不禁想起前世,在大哥围困黄源府死后,重病加身的父亲一面应对狄羌,一面要将卫家军交给他,曾领他经过该地时,勒马停驻,说过的话。
“你要记住,你所统领的将士多有父母妻儿,他们和你一样,背井离乡来到这个战场,不管是为了守卫大燕的疆土,亦还是为了前程仕途,最终的结果,都是要战胜狄羌。你要有足够的智谋和心境,才能指挥他们,绝非说说那么容易。你的每一个决策,都关乎他们每一个人的性命,也关乎身后每一个大燕百姓的将来。卫陵我儿,望你谨记于心。”
从前他生于锦衣玉食里,谈及什么忠君爱国,什么功名利禄,他并无多大感受,但卫家的势弱,让他认识到他本生于其中,要维护的就是这个阶级。
一次又一次的攻伐里,满身的碎肉红血,让他愈加厌恶阴谋,仇恨战争,可他必须依靠这些,才得以让卫家重新站起来,太子党不能倒下。
他以为自己早就忘了父亲的话。
但到了最后的关头,在收到曦珠的那封信,一番考虑后,他一直记在心里。
那点良知,让他没有丢下自己的职责,而在内外夹击,新帝、阿托泰吉、秦令筠、谢松、姚家、姜家……还有谁呢,多的他快数不清了,都想要他命的危急时刻。
为了几座城池的百姓性命,还固守北疆。
倘若那时再给他一次机会,他会反攻京城吗?
但那些事已然过去,现在重来,多思无益。
只是“身在其位谋其政”,到底有些好笑。
他收回目光,骑马离开了。
白雪地上,徒留下一串马蹄踏过的印记。
*
“你个乳臭未干的臭小子,懂什么打仗!这是放着敌人回了老巢!”
一个络腮胡须的将领拍案,怒吼出声。
军帐内,起了争执。
卫陵抹了一把脸上的灰和血,冷道:“将军若有能耐?*? ,个把时辰前就不该听我的,早引着那帮羌人进你所谓的陷阱,想来现在也得了大胜!”
两个时辰前对羌人一支部落的堵截,直追到图泗水畔,冻水寒彻,被卫陵下令止住了。
刘慎安也知依照当时情形,不宜再追,但他行伍三十年,军功累至将军,岂是这样一个世家子弟能比,不过来了北疆未满两个月,便处处逞能。
倒还要他一个老将,听他一个毛头小子的。
此时,还顾左右而言他,说自己此前的策略有错,更是不能忍让。
卫远坐在上座,看出刘慎安是在自己的兵前,丢了面子,这会来他面前要公道。
他暗睇三弟一眼,让他住口。
卫陵坐在下首,不再说话,懒睨大哥安慰刘慎安。
迟早一日,他要这人的命。
前世之叛徒,勾结狄羌,在新帝派人押送他回京受审,军营混乱时,与羌人配合反打大燕北疆。
等将领都退出去,大帐中只剩两人。
卫远细问此次追击,卫陵才正了脸色,说起来。
卫远听完,沉默半晌,不多说其他,叩敲下桌案,只道:“刘慎安是性情急躁些,但到底为了疆土,此后我不将你们排在一处就是。”
卫陵不言语。
卫远又问:“我预备这两日让人送信回家,你若有信,快些写好给我。”
卫陵笑起来,忙道:“有!”
他回到自己的营帐,将那些信仔细收拾好,按着时日顺序,装进信封里。
卫远拿到手时,忍不住笑问:“怎么这么厚?”
卫陵也笑:“便是这么多,都是给我媳妇的。”
从九月九日离京,直到今日的十月二十七日,他得空了,都会写点东西告诉她。
*
曦珠将那一封封的信都看完后,想了许久,该如何回他呢。
她没想到他会写这样多,好似除去战事繁忙,每一日都有写。
即使只有一句“我很想你。”
夜里睡觉时,她将枕下压的平安符和同心锁拿出来,摸了摸它们。
她有些睡不着了。
想到那双棉靴子,她从暖和的被褥里爬起来,穿鞋下床,重新点灯生炭,围着羊毛毯子坐在榻上。
在昏黄的光下,她拿起针线,接着缝靴子剩下的底。
又怕那边更冷,她再往里缝入一层棉。
等做完,竟快天亮。
下榻往铜盆里添过炭后,她拨了拨插在赤红灯笼瓶里的蓝风车。
风车一圈圈地转着,她回到榻上,笔杆撑在下巴,想了想,低头给他回信。
*
卫陵收到信时,是在十一月十二日。
比起往年,北疆的雪下得更大更急了,不知又压垮了多少房屋,冻死了多少人。
雪夜里,寒风凛冽如刃。
他和洛平从外勘察敌情回来,满身是雪,在外抖落时,听驻守的士兵说京城送来了书信和东西,都放在了他的案上。
他一怔,伸手拂去肩膀上的雪花,掀帐走了进去。
摸着火折子点亮油灯,然后看见了一封信,和一个布包。
脱掉手上的黑皮手套,他的手指已冻僵发红,拿起信捏了捏,没有立即拆开。
先将炭盆点燃,将手烘烤地热些,手指灵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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