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哇叽小说www.wajixiaoshuo.com提供的《罚酒饮得》70-80(第12/17页)
她并未去过近民坊,但却总觉得那户址特别眼熟。
“啊!”
晏怀微一拍脑袋,快步走向书奁,将守灵那日欧阳珉送来的木匣打开,取出内中房地契一张张仔细看去……果然,近民坊宁昌巷这地方,就是赵清存留给她的宅子!
赵清存这个混账,分明已不在人间,却又总感觉他无处不在。
他竟稳妥至此,不仅怕她悲伤、怕她哀怨,更怕她没有居处、过得不好,所以他便在死前将所有能想到的,都为她预先安排好。
无须她操心半分,他已将一切都考虑周全。
数日后,晏怀微和小吉开始收拾行李,她们要赶在朝廷将府邸收回之前搬去近民坊。
主仆二人正在房内卷铺盖,忽听晴光斋外有婆子唤人,晏怀微赶忙将自己衣衫理好,出门一看,就见竹亭内站着一人——胡诌,胡都管。
胡诌今日是特意来请晏怀微去寻诗园的。按他的说法,寻诗园内藏着赵清存留给她的重要物什,她必须亲自去一趟。
竟然还有东西?!
赵清存又给她留了什么?!
揣着满腹疑窦,晏怀微跟着胡诌去往城外寻诗园。
这是晏怀微第一次在如此金贵的寻诗园行逛,她在前面走,应知月和胡诌这对儿夫妇陪在她身后。
寻诗园早在赵清存去北伐之前就已经给她了,红契一直在t?她手中,如今她才是这园子名正言顺的女主人。
三人沿着园中花/径向前,晏怀微步步细看,但见园内花木葱茏,亭台水榭错落,真称得上是一步一景。
但修葺打理这样一处地方,实在耗费不少。眼下赵清存已经不在,这园子究竟是留是卖,全凭晏怀微做主。
“不知梨娘子意下如何?”
“留下吧……毕竟,这是他喜欢的地方。”晏怀微想了很久,终于答道。
“好,其实鄙人也正有此意。这园子面湖临田,后面的几十亩空田可以种些药材,前面湖畔多植莲藕,还有这些花木,皆可获益。留着这园子,还能为梨娘子赚些头面。”
胡诌不愧是都管,其实早就已经想好了该如何将这园子利用起来。
晏怀微颔首,道:“就依胡都管。”
三人行至园内一座小楼旁,胡诌找了个借口将应知月打发走,他则打开楼下生锈的铁锁,领着晏怀微进了小楼。
门一关,楼内昏黑一片。
晏怀微心头一紧,忙问:“胡都管这是作何?”
胡诌赶紧解释:“梨娘子莫惊,殿下留给娘子之物便藏于此处,娘子请随我来。”
说着话,胡诌走向楼内一角,蹲下摸索着弄了半晌,忽地便将一块地板拉开——原来这楼内竟有个地窨,还是藏在如此隐蔽的角落。
晏怀微跟着胡诌沿木梯下至地窨,便见靠墙处放着几口大箱子。
胡诌上前,将箱盖逐一掀开。霎时间,晏怀微简直已经闹不清自己这是第几次被惊得目瞪口呆了——但见箱内装得满满当当,竟然全是银钱!
“这些都是殿下留给娘子的。殿下对我有救命之恩,我受殿下恩赉已久,斯人虽已乘鹤而去,但我仍会为娘子照管园子和钱帛,娘子若有需要,可随时来取。”胡诌肃然言道。
晏怀微看着这么多钱,忽然便有些哭笑不得——赵清存,他可真是不遗余力要把她变成全临安府最富有的寡妇。
也罢,也罢,那就当个富埒王侯的寡妇,如他所愿吧。
二人沿着木梯离开地窨,晏怀微说想独自在园内走走,让胡诌自去忙碌。
胡诌离开后,她沿着花/径徐徐向西行去,没走多远便到西子湖畔。
湖边有个凉亭,晏怀微站在亭子里往北看,一眼就看到了保俶塔。
落木净烟,宝塔静立,但见山云悠悠来,湖光粼粼动,人心也便跟着粼粼波起。
晏怀微呆怔地眺望着肃穆庄严的保俶塔,望着望着,忽然就哭了。
昔年西湖月下,赵清存曾问她想要什么。她十分稚气地说,她想要花不完的银钱和用不完的自由。
后来再临西湖月,赵清存想娶她。她又对赵清存说,她不想被婚约锁住,不想成为任何人的所有物。
赵清存听懂了她的意思,甚至他更进一步,想清楚了比她的所思所想更为大胆的事。
赵清存说,要让她成为天底下最幸福的女子。她问他,天底下最幸福的女子是什么样的?彼时他笑而不语。
而现在,他给出了他的回答。
天底下最幸福的女子,也许并不是十里红妆八抬大轿娶进门,亦不是夫妇相敬如宾举案齐眉。
八抬大轿是一生操劳的开始,而举案齐眉……那是只能孟光跪下给梁鸿举案,而梁鸿,他是绝不会向孟光举案的。
梁鸿不许孟光穿绫衣锦,孟光就只能抛去绫罗,只穿一身粗布衫;梁鸿不许孟光施粉黛,孟光便只能素面朝天。
孟光嫁给梁鸿,日日夜夜为其操持,世人却只夸赞梁鸿如何高洁,绝口不提孟光半句辛苦。
哈!
二人同行,若是一件事只约束其中一人,另一人则尽享其福,那么这件事本身就是不公不义,就是桎梏、锁链和囚笼。
真正意义上的幸福,其实并非男女之间虚无缥缈的情分,而是一个女人拥有“不爱”和“不嫁”的自由,以及支撑着她,让她能够底气十足地说出“不爱”、“不嫁”的财富。
天底下最幸福的女人,就是拥有取之无禁的自由和用之不竭的财富的女人!
俗世偏爱男人,以为男人无所不能。可男人终究只是二道贩子罢了,他们先将天地间的权、钱、义据为己有,再以之吸引并困锁女人。
男人本身并不能造就最幸福的女人——惟财富和自由可以。
*
天很冷,西子湖畔寒风阵阵,整个临安都是冷的,手脚都能被冻皴。
晏怀微独自一人坐在西子湖畔的凉亭里,也不知坐了多久,忽然发现亭外有洁白细蕊飘飘洒洒,竟是又下雪了。
她走出亭外,抬手,想接住一片飞雪。可雪花太过顽皮,簌簌然从她指尖逃走。
晏怀微想,赵清存走了,走得好。他定然已化作飞雪,飞往他的群山。
他得到了从十岁起就梦寐以求的快意洒脱,终于可以张开双臂,浩荡地飞旋,再无人能够阻拦他、压抑他。
大雪会落在山尖,落在枝头,落在西子湖光之中,也会于不经意间,落在晏怀微的眉眼唇边。
她和他,有亲密亦有别离,有相爱亦有尊重,其实这样就很好。
不难过,晏怀微摸了摸心窝,她真的不难过。
从今往后,她晏樨就做一个豪放不羁的小寡妇,烹羊宰牛且为乐,会须一饮三百杯——想干什么就干什么。
他们两人都得到了自己憧憬的自由,只不过,一个在天上,一个在人间。
但没关系,反正……人间天上,终会重逢。
第78章 鹧鸪天 他为此集取名《含情集》……
离开王府之后, 晏怀微带着小吉搬去了近民坊宁昌巷。
待一切收拾妥当才发觉,赵清存留给她的这间宅院,简直就是为她量身打造的!
新宅位置特别好, 夹在临安府衙和府学之间, 南边是府判厅,北边是涌金池,东边是后市街,向西就到清波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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