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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0-8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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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应无大碍。”

    话毕,他凝目瞧着面前这位清秀柔婉的女子,半晌忽道:“我竟是昨日才知,原来你便是晏家娘子。”

    晏怀微赶忙低头,复向赵昚施礼。

    “绍兴二十五年的时候,秦桧为铲除异己,开列一张诛戮名单,三郎的名字亦赫然在列。那时候他为了保护你不受牵连,故意做了些伤人之事,说了些伤心之语。但这么多年,他心里始终对你念念不忘。”

    此刻的赵昚仿佛不再是大宋官家,而是一位温和的大哥哥,对着面前这位也许很快就会成为弟妇的女子,随意聊一聊他们当初的步履维艰。

    晏怀微听赵昚突然说起赵清存的心意,霎时便明晓——她昨天利用了赵清存,相信赵昚也看出来了。但她现在并不想对官家解释这件事,她和赵清存之间纠葛太深,深至不足为外人道也。

    赵昚见晏怀微不说话,遂轻声叹息着换了个话题:“你是不是也觉得朕不顾念兄弟之情,埋怨朕打伤了他。”

    “官家言重。”晏怀微仍低着头,轻言细语。

    赵昚将目光转向卧榻,看着躺在屏风后面的赵清存,道:

    “其实那日……朕是在等他告饶。朕当时想,哪怕他只说一句话,说一句别打了或者唤一声兄长,再或者,哪怕他只说一个字,说一个疼,朕都会立刻喊停。……可他没有……由始至终,他没说一个字。”

    赵清存是狼崽子,不仅没说一句疼,甚至还要拿眼神向他抗议,真是牙齿咬碎也要撑起那股子傲气。

    赵昚苦笑一声,偏过头去,见茶案上摆着一本《白香山集》,于是随手翻看。

    翻着翻着,似不经意之间,赵昚忽然启唇道:“其实三郎根本不姓赵。”

    晏怀微正垂首胡乱捏着自己的手指,听闻此言,瞬间抬起头,神情惊愕。

    “不姓赵?!”

    “他本姓杨,乃洞庭水寨杨幺之子。”

    晏怀微被彻底惊呆。

    “你可知晓他的身世?”赵昚问她。

    晏怀微摇头。

    她虽然早就看出赵清存一身谜团,但那人却一直对自己的身世保持缄默,此前也只约略提过几句,从未详说。

    赵昚淡然笑道:“今日无事,权作闲言吧。”

    景明院的寝卧内天光明亮,可被屏风隔开的卧榻上却是昏暗的,沉甸甸暗影流动,像一片没有尽头的幽夜。

    赵清存俯趴于榻,头脑瞢眩,隐约听得屏风外有一男一女在说话。

    语声压得很低,可那二人的声音却都很熟悉,随着意识渐渐清晰,他已然能分辨出说话的是何人。

    赵清存眼眸半阖,侧耳细听,听着听着唇边便浮起一丝无声的凄笑。

    *

    确如赵昚所言,赵清存根本不姓赵。

    他出生于洞庭湖水寨,本姓杨,其父便是昔年的叛军首领、大圣天王杨幺。

    赵清存也是在长大之后才知道,原来杨幺并不是父亲的本名。

    他的父亲英姿非凡,年纪轻轻便坐上了绿林头把交椅。十里八乡的父老们不便直呼其名,恰好他是所有好汉当中年纪最轻的,遂唤作“杨幺”。

    父亲原是武陵起义军首领钟相的部下,钟相死后,父亲继其遗志,带领手下十万志士反抗朝廷。他们扎根洞庭水域,有仗则打仗,无仗便耕作。

    在赵清存模糊的记忆中,洞庭湖总是浩阔无边,抬眼望去,满目悲壮与苍茫。

    那时候,若是没有战事,父亲便划着小舟,舟上载着母亲和他,悠悠荡荡地穿行于洞庭芦花之中。

    母亲坐在船头,折下苇子编花篮;父亲立于船尾,摇着橹、唱着歌。

    而彼时尚是黄口孺子的赵清存,只会把着船舷左看右瞧,既不会打仗也不会耕作,更不明白究竟什么是叛乱,什么是起义,什么是死亡。

    洞庭千顷,芦花飞雪,斜阳美梦。

    赵清存隐约记得父亲最爱唱的一支歌,彼时他完全听不懂,直到许多年后才知晓,原来那是元稹写洞庭湖的。

    “人生除泛海,便到洞庭波。”

    父亲醇厚的嗓音响起,歌声回荡在青山秀水之间。

    “唯有君山下,狂风万古多。”

    小孩子难免顽皮,坐着坐着就不肯安稳。赵清存翻了个身,扶着船舷,将手放进湖水里撩拨。

    “哗啦”一声,撩起的水花飞溅于芦苇叶上,又是“哗啦”一声,惊得芦苇丛中的水鸭子“嘎嘎嘎”地骂,骂得挺脏。

    赵清存却很是得意,“咯咯咯”地笑。

    母亲说他淘气,将手中编好的芦苇篮子递给他,让他拿着玩。

    赵清存一直记得那芦苇花篮的手感——新采的苇子毛茸茸的,拿在手中绵绵软软,不像干苇子编的籧篨,又冷又扎手。

    但他实在是太顽皮,拿着篮子没一会儿又忍不住想玩水,遂趴在船边将花篮放入水里,打算捞上一篮湖水,可惜水全从篮子的缝隙里流走了。

    那时节,他还不知道有一句俗谚叫做“竹篮打水一场空”。

    后来当他知晓这句话的时候,忍不住便想,父亲和洞庭义军的反叛,其实恰如这水中芦篮——终究是,一场空。

    父亲的歌声唱着唱着便消散于芦苇荡中。

    赵清存记得,朝廷平叛的军队大举攻向洞庭,但父亲却丝毫没将那些人放在眼里。

    某次抵御官军时,父亲带着他一起。他们站在船头,望见前方那些不堪一击的宋军,手忙脚乱地划着船在湖中打转转。

    父亲亲自擂鼓呐喊,义军的车船冲入湖波,顷刻便将宋军的小舟全部撞沉。

    赵清存看得高兴,和父亲的部下们一起拍手大喊着:“天王威武!”

    但这样意气风发的日子并没持续多久。洞庭湖依旧波光粼粼,可驻扎于此处的人却很快就从胜利者变成了败逃之人。

    小孩子的记忆往往是混乱的,一会儿东,一会儿西。但惟有一件事,赵清存直到t?现在都记得清清楚楚,这辈子都不会忘记——他亲眼看见父亲死在自己面前。

    懵懂之中,他好像突然明白了什么是叛乱,什么是死亡。

    父亲拒不接受朝廷招安,宁愿孤身赴死。但却在死前叮嘱他,要保护好母亲,要好好活下去。

    再后来,在朦胧错杂的光影里,他看到一个容姿英武的男人向他走来。

    行至近旁,那人蹲下与他平视,问他愿不愿意去鄂州。

    赵清存攥紧手中小竹棍,提防地问:“你是谁?”

    “我姓岳。”那人回答他。

    彼时的他并不清楚这个姓岳的究竟是何人,也不明白他为何要问自己愿不愿意去鄂州,但他想,去就去,我才不怕你!

    父亲死后,洞庭十八寨愿意归附朝廷之人,皆被编入岳家军,而赵清存和母亲也被接去了鄂州。

    他们在鄂州安定下来,有了自己的田舍,还养了鸡鸭,日子虽清贫,但却是快乐的。

    鄂州也有许多湖泊水泽,赵清存与他的小伙伴们——是一群狗见了都嫌的愣小子,时常一起去湖上打野鸭。

    船只飘飖水面时,他总会忍不住四下张望,只可惜看来看去,皆不是洞庭模样。

    大约长到六七岁年纪,赵清存被噩梦捉住,在漫长的黑夜里,噩梦逼迫他一次次回到父亲死去那天。

    他被痛苦和黑夜纠缠着,想不出办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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