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喘着气道:“知道……这位正是明珠公主。”

    岳昔钧道:“既然知道,为何说殿下自个儿行刺自个儿?”

    那童子不答。

    岳昔钧又问道:“你叫甚么名字?”

    “阿幺。”那童子如是说。

    岳昔钧道:“阿幺,你可知你的兄弟们现今如何了么?”

    阿幺咬牙道:“我一人做事一人当,和他们没有关系!”

    岳昔钧道:“怎么没有关系?朝廷尚有连坐之法,你兄弟们也未必没有包藏祸心。”

    阿幺骤然抬首,道:“你们放了他们!”

    岳昔钧道:“行刺皇族,罪连三族尚不为过,我人轻言微,哪里能够说放就放呢?”

    阿幺心中如浪翻卷,脸上忽青忽红,终于道:“殿下……求殿下放过他们。”

    谢文琼冷哼道:“早知今日,何必当初!是何人指使你?”

    阿幺道:“是太子。”

    这回,谢文琼连话都懒得说了。

    岳昔钧道:“一派胡言,太子殿下与公主殿下一母同胞,兄妹情深,怎会派人行刺?”

    阿幺道:“我只拿人钱财,与人消灾,旁的一概不知。”

    岳昔钧与谢文琼俱都心道:若是真一概不知,也不该说出甚么太子、公主的名头来。

    岳昔钧低声向谢文琼道:“殿下可否借一步说话?”

    谢文琼点点头,先起身往屋外去了。岳昔钧对阿幺说道:“你那些兄弟知道此事,却还叫你出头,便是把你往火坑上推——你未必要为他们卖命,从实招了,或可从轻发落。”

    不等阿幺答话,岳昔钧也滚了轮椅出去。

    谢文琼坐在东厢正堂之中,垂眸思索:我出府之事,既然父皇能得知得如此迅速,布局之人想知也不难——况我并未如何隐藏行踪。只是瓦舍中人恰是刺客,不知是凑巧还是蓄谋?

    驸马府中的门槛都卸了,因此岳昔钧只需掩门,入内唤道:“殿下。”

    谢文琼道:“你怎生看?”

    岳昔钧道:“臣以为,阿幺行刺的,未必是殿下。”

    “此话何解?”谢文琼有些不解,那“乾坤圈”分明是冲她而来。

    岳昔钧道:“看戏法时,臣的半个身子,恰挡在殿下身前——恕臣逾矩,臣见走索之人身带杀气,因而暗自警惕。”

    谢文琼道:“依你之见,此人并非行刺本宫,而是行刺于你?”

    “或有可能,”岳昔钧道,“否则他因何谎称是受殿下指使?此乃挑拨离间之计也。”

    谢文琼“嗯”了一声,道:“先称是我指使,后又改口称是皇兄,必然有人教他。”

    岳昔钧道:“然也。只是不曾想,他落入了殿下之手,这套说辞便就失却意义了。”

    谢文琼思忖道:“诬陷皇兄,倒可攻讦皇兄不仁,诬陷于我,又有何益呢?”

    岳昔钧道:“殿下恐怕是当局者迷。诬陷殿下,正是要攻讦皇后娘娘教养不严,太子既然也是皇后娘娘所出,‘覆巢之下,安有完卵’,恐怕也难保清白。”

    谢文琼点头道:“正是此理。”

    谢文琼思忖道:若是如此说来,此番却不是冲我或者驸马而来,却是冲着皇兄而来了么?若是冲皇兄而来,不外是我那几位好兄弟的阴险手段。真真无聊至极!

    谢文琼道:“这个……阿幺,或许不知主使者是何人。”

    岳昔钧道:“臣也如此以为。”

    “对童子又不可用极刑,又不可轻易交与他人,”谢文琼道,“不如使一计。”

    岳昔钧先是道:“殿下竟不对他处以极刑么?臣代他谢殿下宽容慈悲。”

    谢文琼睨她一眼,并不接茬。

    岳昔钧又道:“殿下要使甚么计?”

    “反间计。”谢文琼道。

    岳昔钧道:“殿下之意,是向瓦舍中人说阿幺已然招了?”

    谢文琼得意地勾起唇角,道:“孺子可教也。”

    岳昔钧笑道:“殿下此计甚妙。正是以逸待劳,叫他们自慌自乱起来,殿下正好隔岸观火,瞧哪家急急如热锅蝼蚁,便是不打自招。”

    谢文琼扁扁嘴道:“你倒也不需溜须拍马,忒恶心人了。”

    岳昔钧佯作唉声叹气道:“殿下不喜臣巧言令色,又不喜臣言语中夹枪弄棒,臣实实不知如何是好了。”

    谢文琼心道:原先还有三分可爱,怎转了性后却多了些油滑之色,本宫不疑你疑谁?

    谢文琼并未打消对岳昔钧的怀疑,使此反间之计,也是为试探岳昔钧——若是岳昔钧寻机向某人通风报信,便是板上钉钉的有鬼。

    却说岳昔钧近日因何而有些油嘴滑舌:她哪里会向人示好,不过是学来的习气,依葫芦画瓢,自个儿心中也不自在。

    此番经谢文琼点出,岳昔钧索性全抛了那些刻意为之之语。

    谢文琼接着前言道:“不知如何是好?本宫教你——‘君若发怒,不可生嗔。退身相让,忍气低声。’”

    岳昔钧只觉这句话听着耳熟,略一思索,笑道:“殿下,此为《女论语》中言,‘夫若发怒,不可生嗔。退身相让,忍气低声。’,殿下是要臣侍君如妻侍夫么?只是,殿下竟然也读《女论语》,臣着实有些吃惊。”

    谢文琼才不耐烦甚么夫为妻纲,她只是借此语试探,一朝拿住把柄,哼笑道:“你身为男子,怎也知这《女论语》中语句?既然知道,也该知‘夫有言语,侧耳详听’,本宫既有言语叫你不可顶撞,你怎地又出言不逊?”

    第28章 探虚实假情对虚意

    岳昔钧道:“殿下, 臣生长于脂粉堆中,知晓这些也是平常。臣不过一介莽夫,口无遮拦, 殿下若真想要百依百顺之人, 臣恐难当此重任。”

    谢文琼道:“难当此任?恐不见得罢, 驸马对旁人可是客气恭敬,为何独独对本宫敢于犯颜?”

    “殿下言重了,臣乃是与君亲近顽笑。”岳昔钧道。

    谢文琼道:“莫要诳本宫,亲近顽笑并不是这种做派。罢了, 今日暂且饶你, 去依计行事罢。”

    岳昔钧应“是”,自出门去, 请侍从向外放出风声,只说阿幺不堪酷刑, 已然招认了。而关押阿幺的房间则被严加看守起来。

    公主府与驸马府中人手其实有限, 不能布满京城,因此探听消息也有些力不从心。

    谢文琼叫沉榆留心监看岳昔钧与安隐主仆二人的动向,沉榆看了半日, 也只见她二人在屋中、院中写字读书赏花玩耍,并无有不寻常的举动。

    而有去外哨探消息的侍从来报, 京中就此事传得可谓沸反盈天。京中都传,是驸马遇刺。有大臣已然拟了折子欲递与皇帝,人人似乎都对此行刺之事愤慨不已。而皇帝大略也知晓此事或为兄弟阋墙,只差人往大理寺带了口谕,令大理寺配合公主府查案。皇权之效力尚盛, 因此大理寺并未轻视皇帝口谕,向公主府送了人手。

    至于他人茶余饭后的谈论, 不外是围绕瓦舍外的金吾卫和公主府传出的招供,猜测之语五花八门。有人说,刺客是“慷慨悲歌之士”,要学白虹贯日、鱼肠刺僚,做一个青史留名的侠义客。有人说,驸马并非大奸大恶之辈,那人行刺的乃是公主。又有人说,公主也不过有些个捕风捉影的骄纵传闻,也非大奸大恶之辈。还有人说,此事并非甚么侠义之举,乃是一桩丑事,是公主不满驸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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