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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0-13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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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动也不动,等待着即将到来的折磨。

    古玄莫看到了月薄之如此,快意更甚。

    “桀桀桀……如果我此刻还能入你的梦,”古玄莫的雾气兴奋地翻涌着,带着恶意的愉悦,“估计所见的人必定是铁横秋吧。”

    月薄之并没否认。

    否认也没意义。

    “可是,当年我在铁横秋梦境深处看到的……”古玄莫魇脸浮动,“不是你。”

    月薄之抿了抿唇,当年他也问过铁横秋古玄莫让他看见谁了。

    铁横秋回答的是柳六。

    原因是他最恨柳六。

    这个答案像根刺,多年来始终扎在月薄之心头。即便理智告诉他这合情合理,那股阴郁的妒火却从未真正熄灭。

    听到古玄莫的话,月薄之突然察觉到,事情可能不是那个样子。

    铁横秋当年说的柳六,或许根本就是谎言。

    又一次的欺骗。

    这个认知让月薄之周身的魔气暴动,被刻意压抑的猜忌与愤怒,此刻如同困兽般在胸腔里横冲直撞。

    狂暴的魔息将古玄莫本就溃散的魇体撕扯得更加支离破碎,可那团扭曲的黑雾中却传来餍足的嘶笑:“呵呵呵……他看见的是一个男人。”

    月薄之心中一冷,脸上是不耐烦:“有话就说。”

    “是……”古玄莫哑着声音,“一个叫汤雪的男人。”

    月薄之一怔。

    “他始终怀疑,汤雪是死在你手上。”古玄莫那双浑浊的眼睛死死锁住月薄之的每一个细微表情,“他对那个死人怀着说不清道不明的爱怜、依赖和信任……这些都是对你没有的。”古玄莫说得越来越急,因为他发现他从月薄之脸上得不到他想要看到的表情。

    他想要看月薄之痛苦扭曲恶毒崩溃……可是,这些都没有。

    月薄之只是微微怔了一瞬。

    而后,那张常年冰封的脸上,竟浮现出一种古玄莫从未见过的复杂神情。

    那表情里糅杂了太多难以名状的东西,居然连自诩能洞悉人心所有阴暗面的古玄莫都猜不透。

    月薄之沉入了某种深不可测的思绪,外界的一切声响都如隔着一层厚重的冰壁,模糊而遥远。

    古玄莫见月薄之不为所动,顿时急了,高声道:“你还不懂吗?铁横秋心里有别的男人!”

    这一声高喝,有些走调了。

    这声嘶力竭的叫喊终于穿透了月薄之的思绪。他睫毛轻颤,恍若大梦初醒。

    而后,他只是对着古玄莫勾起一抹冷笑。

    古玄莫神色僵住,浑浊的眼中满是错愕:这绝非月薄之该有的反应。以他对这个男人的了解,此刻早该魔气暴走、地动山摇才对。

    可现实却是,月薄之只是无声地转身。

    玄色长袍拖曳着脚步声,在幽深的地牢中渐行渐远,最终消散在石阶尽头。

    月薄之独自穿行在魔宫幽深的长廊中。

    两侧镶嵌的夜明珠泛着冷光,将他修长的身影投映在一道又一道的廊柱之间,如同一个无声游走的幽灵。

    整条长廊静得能听见罡风在廊柱间流转的呜咽,如此的死寂中,最细微的风声都成了最放肆的喧嚣。

    行至尽头,一道雕花门扉洞开。

    霎时间,温暖的光晕如蜜般流淌而出,轻柔地吻上月薄之苍白的脸庞。

    细碎的光尘在他纤长的睫毛上跳跃,同样也温柔地笼罩着室内那人——铁横秋慵懒地倚在软榻间,烛火为他披着的雪氅镀上一层朦胧的金晕,整个人仿佛被包裹在暖融融的光茧里。

    夜知闻正盘腿坐在一旁,手舞足蹈地说着什么趣事,笑得见牙不见眼。

    听到动静,夜知闻立即噤声,转头看见月薄之,立即站起来:“尊上……”

    铁横秋闻声抬眸,也收敛了闲适的姿态。

    铁横秋未愈的身体显然还不听使唤,但他仍固执地用手肘撑起上半身,每一寸肌肉都在为这个表示尊重的姿势而颤抖。

    月薄之意识到,他一来,铁横秋就不笑了。

    室内温暖的空气仿佛瞬间凝固,只余烛火不安地跳动。

    月薄之把手藏在袖子里。

    铁横秋望向他时,眼中确有爱意流转。但那眸光深处,永远藏着几分难以消弭的畏惧。就像飞蛾明知会灼伤,仍忍不住扑向烛火。

    但他对汤雪……不一样。

    古玄莫那老东西说得没错。

    即便不是刻骨铭心的爱恋,铁横秋对汤雪也始终怀抱着某种特殊的温情,有爱怜、依赖和信任……这些铁横秋根本不会给予月薄之的东西。

    第126章 魔尊的道侣是什么

    月薄之站在门口,玄色衣袍与身后长廊的黑暗融为一体,唯有那袖口暗绣的金线在烛光下泛着细碎的冷芒,如同冰封湖面上零星的浮光。

    夜知闻敏锐地察觉到,此刻的月薄之心绪不佳,忙往后退了半步,恨不能把自己缩进墙缝里。

    “那个,属下……告退,二位慢慢聊!”他干笑两声,话音未落就忙不迭往外溜,临走还不忘把门关得严严实实。

    室内顿时陷入一种微妙的寂静里。

    铁横秋整个人陷在雪白的毛氅里,像只蜷缩在巢穴中的小兽,眼底藏着欣喜的微光,是为月薄之的归来而雀跃,却又在察觉对方异常时本能地竖起防备。

    那目光对月薄之而言,像是冰层下交织的暖流与寒潮。

    月薄之感觉到:铁横秋对他的爱永远裹挟着战栗,如同触碰锋刃时既畏惧其锋利,又贪恋其华美。

    可对汤雪……铁横秋却总能毫无戒备地亲近,不思量言辞,不斟酌举止。

    铁横秋的确是心绪翻涌,习惯性地开始琢磨月薄之到底因为什么事情不高兴。

    他偏爱琢磨这个,却不知自己的琢磨往往是十次错八次。

    但其实,这又何妨?

    即便他屡猜不中,月薄之依然是爱他的。

    铁横秋歪了歪头,说:“我该起来迎你的,但双腿还是有点儿使不上劲。”

    “无妨。”月薄之利落解开外袍,又在榻边一张五足梅花凳上坐下。

    这魔尊袍子尊贵又繁复,即便脱了外套,里头依然层层叠叠,他一坐下,浪潮般的衣摆便随即堆在脚边,在地面上铺开一片起伏的暗色。

    铁横秋的目光不自觉地追随那片流淌的衣摆。

    月薄之注意到什么,问他:“你好像很在意这套衣服。”

    “是、是吗?”铁横秋收回视线,手指蹭了蹭鼻尖,“只是没见过这样精巧的式样。”

    他想起幼时,穿一套完整的外衫都是奢望。后来有了些银钱,却又自知身为入门剑修不宜过于招摇,穿得颇为简朴。可骨子里,穷过了的小子总会对这些繁复精致的东西挪不开眼。

    “如此。”月薄之闻言起身,修长的手指搭上腰间玉带,轻轻一拨,第一重衣襟如花瓣般舒展。

    铁横秋不自觉地屏住呼吸。

    只见那层层叠叠的衣袍在月薄之指间次第绽开。银线盘扣轻解,暗纹系带垂落,繁复的衣饰如同被抽去骨架的折扇,一重又一重地舒展开来。

    每解开一层都似揭开一页华美的典籍,露出里头更精巧的文章。

    而到最里面的,自然是当之无愧最惊艳的篇章——也就是月薄之的胸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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