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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飞雪牧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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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忽而嘴角一撇,目光飞快扫向天际,群星荧荧间,有一颗星子一闪。

    那是什么?

    一眨眼,星辰已疾冲到了面前,颜色之炽亮,如一整丛火树银花贴面爆发。地上的火油顿时被引燃,化作一条盘旋的火蟒,自山中横扫而出——

    牧童雪白的小脸上留下了一道焦黑的灼伤,用手背一抹后,呆住了。

    放在寻常小孩儿身上,这动作还有几分滑稽可爱,可红鼻猪却不会错看他脸上的杀气。

    雪凝术!

    偷袭者,难道以为藏身暗处,便能逃出生天么?且不论漫山遍野的牛羊了,雪凝术一经发动,山上的每一片飞雪,都会成为雪牧童阴沉的眼睛。

    但红鼻猪很快意识到,来人根本不打算躲,就连它都清清楚楚地看到了。

    年轻的黑衣道人,就立在山岩上,以端弩的姿势,握着一根带花的紫薇枝,一刀削去了斜出的花苞,铮地一声,紫薇花零星如雨。

    他眉色极深,脸上亦没什么表情,给人以高悬天外的孤直之感,只是双目如寒星淬火一般,方才使人窥见火灵根的踪迹。

    可……在这地方和雪练硬碰硬?

    雪牧童一甩雪鞭,整座雪山泛起令人悚然的吱嘎声,冰面层层瓦解,积雪倾泻而下,那都是蛰伏在冰下的雪鬼,争先恐后地向黑衣道人泅渡,声势不可谓不浩大。

    另一方手里,却仅仅是一条孤枝。

    千军万马,冲抵深渊。

    红鼻猪嗅见一触即发的恶战,猛地打了个激灵。

    快跑!

    它借着雪崩的势头,纵身一跃,拼命狂奔。可悲的是,哪怕曾在雪鞭底下没日没夜地修宫殿,它也认不出山外的路,仿佛神魂都被困在了那只羊肠小袋中。

    不知绕了多久的圈子,它前蹄一软,摔进了雪窝中。

    头晕脑胀中,它鼻子拱动,竟然闻到了一股奇异的,令人口舌发麻的烤肉香气。

    还有咀嚼声,先撕开焦脆的外皮,再嘶嘶地吸走涌出来的热油。

    不是错觉。

    另一道胖大身影背对着他,身披金袍,盘踞在巨石上,边竟还横着一座铜炉,炉火熊熊,将横架其上的半扇猪肉炙烤得通红焦脆,不时发出毕剥的爆裂声。

    今天是什么日子,前有飞火天降,后有人雪中烤肉,不怕死的怪人全堆在一处了。可这肉的来历……

    不,回不来了,不管从前是什么人,只要进了雪牧童的畜牲道,便只是任人宰杀的牲口,就算剖开血肉,也看不出半点儿差别来。

    那修士拿巾子抹去嘴角的脂油,扭过头来,他幞巾底下压着七八股织着金玉的发辫,脸孔圆胖,却晶莹白嫩得出奇,简直如不解事的幼儿一般。

    红鼻猪一对上这张脸,便颅脑剧痛,仿佛要被活活锤裂了——

    一定是故人!

    胖修士道:“你找我?”

    红鼻猪前蹄一屈,呕出了一捧脏雪,其中掺着一枚残破的小还神镜。

    胖修士不顾污秽,一把抓过残镜:“这是……元贝的小还神镜?”

    元贝。

    被叫出名字的一瞬间,红鼻猪识海中便泛起剧烈的晕眩感,有什么东西挣扎着浮出水面。

    是了,他曾是个修士,名叫金元贝!眼前便是他的师尊金多宝,若说世上还有谁肯救他,也只能是金多宝。

    像是为了证明什么,红鼻猪脖子一伸,死死咬住了金多宝发梢的一枚金珠。

    金多宝道:“你就是……元贝?”

    红鼻猪哀叫,金多宝双手结印抚按其顶,灵台燃烧般的剧痛后,喉中禁制散去,它终于得以断断续续地惨叫出声。

    “师尊,好痛啊,我好痛啊,救救我!”

    “到底怎么了?”

    “我不知道,我不知道……雪练!他们抓了我,投进了畜生道,我的手脚……我的鼻子……啊啊啊啊!”

    金多宝道:“你……他奶奶的,你不老实在舫里待着,怎么会落到雪练手里?”

    红鼻猪口中泛苦,说不尽的痛苦和悔恨。

    他是从紫薇台里逃出来的。本来赌钱这样的小事,挨一顿鞭子就能了事,他也没当回事,只等着金多宝来捞人。

    在等候发落的间歇里,他却意外听说白云河谷的血案有眉目了,弟子们身上的雪凝珠被人动了手脚,要查起来也容易,这一批雪凝珠从锻宝楼出来,分发到弟子们囊中,经手的都脱不了干系。

    红鼻猪顿觉不妙了。

    这矛头不就直指向他么?

    作为锻宝楼的掌事,他手脚不甚干净,常常找借口把雪凝珠扣压在手里,租给底下的小宗门,等舫里弟子们急用时才拨下去。雪凝珠的岔子出在他手上,实在是百口莫辩。

    师尊不在,紫薇台绝不会轻饶了他,不行,得跑!

    他逃出去找那些小宗门问罪,以求戴罪立功,可一不留神就中了雪练的奸计,因此受尽折磨,就连求死也不能。

    “师尊,师尊,救救我!”红鼻猪双目淌泪道,“您想想法子,徒儿不愿再做牲口了。”

    金多宝道:“你糊涂啊,紫薇台又怎么了,有什么事老子保不住你?事到如今,你的肉身还在么?”

    红鼻猪更是悲泣,它肉身被毁,只剩一缕残魂,即便强行剥离出来,也是死路一条,说不定又被摄回了畜生道中。

    可即便如此,金多宝也能救得了他。

    红鼻猪脱口道:“夺舍!师尊,只要你肯替我夺一具人身,徒儿便有救了。”

    金多宝的面色一沉,宽厚的双手如烙铁般按在它颅顶上:“那是邪术!逆天而行,够损你八辈子功德的,你从哪里知道的?”

    “邪术?”红鼻猪咬牙道,“师尊难道没替薛云夺过舍吗?”

    金多宝半晌无话,从鼻腔里喘出一道粗气:“他告诉你的?”

    “用不着他说,他背上的胎记,我在古阵残箓里见过,像是夺舍印。师尊你,入舫前又有那样的名头……”

    金多宝的出身并不正派,早年作为阵修,一心扎在钱眼儿里,没少酿成祸事。后来受舫主点化,改邪归正,弃阵入舫,却也没少他鼓捣阵法,因此平时虽笑脸迎人,却总令弟子们心生畏惧。

    任何人知道自己的师尊手握夺舍邪术,都免不了心生忌惮,唯恐哪天这一身的修为就拱手让人了。

    红鼻猪也为此胆战心惊过,直到他再一次壮着胆子验看了薛云背后的夺舍印,方才意识到不对——那一方夺舍印,是早已用过的。推算时间,正是薛云拜入山门的时候。

    也就是说,所谓的“薛云”,根本就是一缕来历不明的游魂,金多宝替他夺舍,让他坐拥了上乘的火灵根天赋,又对他百般纵容,任他横行舫内,怎么不令旁人眼红?

    为什么?金多宝为什么要替他做到这种地步?

    金多宝叹了口气,瓮声道:“你……我与他有一段因果。”

    “又是因果!师尊,你当初收我为徒时,也口口声声都是因果,他可以,我就不能么?如今我托生到畜生道里,很快就要忘光了,师尊!”

    话音未落,金多宝便松开了它,腕上一串十八子的玉髓珠,在它哀嚎声中,落寞地晃荡着。那些珠子大多不纯,唯独正中一颗泛着如血的赤红。

    “你瞧瞧,我们师徒间的因果,已经偿完了,哪能到逆天改命的份上,”金多宝盘了一通珠子,捏住了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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