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哇叽小说www.wajixiaoshuo.com提供的《被曾祖坑成权谋天花板》1、公道(修)(第2/2页)
之前,吕夫人的心思,袁大郎和吕五娘的事,都不是那么重要的。”
生死?饮花想起近来府中收到的信,胖胖的脸顿时有些暗淡了下来,拳头却悄悄握紧。
女郎这些日子太难了,必不能叫吕夫人得逞。
马车拐弯进了宜昌坊,周会宁远远望见阳侯袁氏厚实古朴的大门,视线有那么一瞬的模糊。
这是她近日第二次来,可看着这门,仍觉得恍如隔世。
那并不是错觉。因为不久前,她才死在亲族被绞杀的血海里。如今有幸重活一世,她不能再让亲族陷入那般孤立无援,被群起而攻之的境地。
世上公道为先,善意应该换来善意。
阳侯袁氏不是坏人。这门因善意缔结的婚事,是外曾祖父和母亲为她选定的一条“生路”,是她与这吃人世道之间,最初也是最后的一道屏障。
它最有可能成为她的援手,与她共同面对大齐王朝接下来波谲云诡的十余年。
她不会放弃这样珍贵的盟友。
……
……
阳侯府里,吕夫人披上崭新外衣,鲜亮的绿色衬得她面庞白皙。她自认为准备充分,就等与留侯夫人“讲道理”。
可仆妇进门通报后,她脸上笑容瞬间消失。
“来的不是留侯夫人林氏?”
“是,还是周小娘子。”
“怎么又是她?”
人算不如天算,吕夫人可没法跟一个小孩子谈判。
吕五娘见吕夫人脸色铁青,终于忍不住开口,“姑妈忘了?前阵子就有风声,说洼姚不太平,留侯,留侯那边怕是出了岔子。萱堂先生走后,留侯周氏本就少了靠山,如今若再没了留侯的支撑……周二娘急着攥紧这门婚事,说不定就是因为这个。”
吕夫人猛地抬头:“你是说洼姚政变,真和留侯有关?”
吕五娘咬唇,“外面都在传,洼姚那边乱了,留侯作为大齐派去的使臣,至今……没消息传回来。”
竟有这样的事,吕夫人笼在袖子里的手张开又合上,身子却忍不住微微地颤抖起来。
她太了解留侯府,了解周氏和那位林夫人,自然知道吕五娘说的必是真的。
多少年了,多少年了!
逐渐的,正屋里响起吕夫人畅快的笑声。
“他们留侯周氏官运亨通,外祖家溪山林氏是百年大族,换作以前,我,一个小族继室,为纳妾的事得罪了周二娘,也应该当面向周二娘赔礼。”
“但如今,不同了!”
……
……
偏厅里,蝉衣屏风后,茶炉上的水已沸了三回,张婆婆却仍耐心地将一壶新茶放到火舌中,茶壶很快发出“咕嘟咕嘟”的声音。
“夫人正在更衣,即刻便到,请您再稍待一会儿。”
袅袅白烟升起,明明吕夫人只喝城郊紫阳观后汲上来的寒井水,可炉上却仅仅是白泉水。
周会宁问道,“你们夫人不打算与我喝茶吗?”
张婆婆一顿,周小娘子慧眼如炬,但她如今再厉害,也是无用的。
因为——
夫人说一切不同了。
具体是哪里不同,那样大逆不道的话,张婆婆即便听了,也不敢记住的。
她赔笑中带着同情,“便是如今这般,您也是贵客,夫人究竟打算如何招待您,哪是我们这些做下人的能够知晓的呢。”
如今这般?是说阿爹陷在洼姚的战乱里不知所踪令人担忧,还是说袁氏阿叔刚刚被圣人封为宣威大将军风光?周会宁微微凝神,看向张婆,“你们夫人听到了一些事,将我视为无足轻重之人,想三言两语便打发了我,是这样吗?”
张婆知道周小娘子怕是要生气了,但两府形势调转,即便是周小娘子再生气,也改变不了什么。
张婆低下头,却没等到周小娘子的怒火,她看到周会宁径直站起身,向偏厅口走去。
是要到门口迎接夫人吗?张婆婆一愣,心里说不出什么滋味,原来,哪怕是周小娘子这样尊贵的士族贵女,面对逼人的形式,也要能屈能伸的。
跟他们这些仆役竟没什么不同。
周会宁在张婆的注视下走到偏厅口。墙外的日光从石砖缝隙里漏进来,照着她素淡的青裙和纤薄的脸,像寒风里一株细嫩的新竹。她有些呆呆地看着地上蜿蜒的小道,发现自己并不认识这里的景物,随即不好意思地转过头,“饮花,你知道我们该怎么出去吗?”
“周小娘子,夫人马上来了……”张婆婆意识到不好,然而,哪里还来得及?
周会宁想要盟友,但并不是这样的盟友。
尖锐的哨声划破长空,一辆精致的墨色小马车自道旁踏地而来,激起淡淡的烟尘,青衣青裙的小娘子一脚踏出了阳侯府,与此同时,吕夫人见到了空无一人的偏厅,保养得当的脸瞬间涨得通红,压抑的气氛在整个府邸中蔓延开来。
……
……
“曾经夫人与阳侯府的先夫人情同手足,才为您和袁郎君许下婚约,如今他们竟然这样绝情。”墨色小马车里,饮花的眼圈有些红,“您想同吕夫人说的话她怕是不会听了,那接下来……会怎么样呢?”
“会死。”
饮花被一句话吓得坐直了身子,周会宁却显得比较从容,毕竟她已经死过一次了,而接下来,如果没有阳侯袁氏的配合,她也很难不重蹈前世的覆辙。她需要处理好这门婚事。
不过,重生之后,她好像总是清晰地知道自己该干什么,就像是一种直觉。
她想了一会儿,说道,“我们明日还要去阳侯府。”
啊?还去?饮花呆若木鸡。既然还要去,那刚刚为什么要走呢?
风在外头呼呼地响,周会宁掀起锦帘,北风卷着雪片灌入车内,而在天边不起眼处,一颗暗淡的星辰悄悄亮起。
真正的暴风雪要来了。
这门本为人称道的婚约,沉沉地压在她稚嫩的肩头。它无法为她提供臂助,却让她走在世家与圣人之间微妙而脆弱的平衡之上。
周会宁沉默了很久,说道,“善意没有换到善意,这不是公道。”
阿娘对阳侯袁氏的信任,终究是被辜负了。
过些日子,大雪将覆盖整个天佑城,周氏与袁氏曾经的情义,恶意带来的不公,都会被白茫茫的世界彻底掩埋。
但她不希望这样。她觉得,公道是可以校正的。
她想好了一条路,并且,已经走在了这条路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