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哇叽小说www.wajixiaoshuo.com提供的《坤宁》30-40(第6/18页)
红就要哭出来。
姜雪宁却只将那匣子里压着的一枚月白色的香囊捡了起来,道:“你上回撞倒了别人的小摊,为的便是这个吗?”
月白色的底上面,用深蓝的线绣着牡丹。
里面还夹杂着几缕暗金,是用金线一针一针刺上去的。
针法很是别致。
尤芳吟没想到她竟然知道自己那天傻傻笨笨撞倒人摊子的事情,一时脸颊都红了,两手放在膝盖上,一身的无所适从,嗫嚅道:“我只是从商行回来的路上看见,觉着里面有个香囊针法很特别。我什么也不会,第一回见姑娘的时候还撞落染污了您的香囊,所以便想要绣一个更好的给您……”
姜雪宁凝视着手里的香囊不说话。
尤芳吟却是难得说到了自己擅长的事,眼神重新亮了些,道:“这绣法我学了好久才学会的,而且这块料也是上一回在许老板那里见到了他们南浔的一位蚕农,说是自家的丝织的绸,正好剩下来一小幅,送给了我。我想这是我第一次做生意,还是二姑娘教的,正好拿来绣个香囊。好看吗?”
“好看。”
姜雪宁心底暖融融的,又险些掉泪。
她将这香囊攥在了自己手里,只道:“钱不用,但这个香囊,我收下了。”
尤芳吟抬起头来,似乎还想要说什么:“可——”
姜雪宁却伸出手来,将她搂在了怀里,抱了抱她,轻声道:“你今天带给我的东西,比这些钱都重要。”
尤芳吟愣住。
姜雪宁的怀抱是温暖的,甚至温柔的。
她的声音也如梦呓般漂浮着:“谢谢你,还有,很抱歉。”
很抱歉,我误会了你;
很感谢,你告诉我,原来我可以。
没有人知道,这一天她已经在崩溃的边缘游走过数次。
这一天,谢危告诉她:你无法逃避;
也是这一天,尤芳吟告诉她:你能够改变。
尽管这一世很多事情的轨迹似乎与上一世并没有太大的偏离,可每一件事又与上一世有差别。
尤其是尤芳吟。
她本以为救了她,这也还是一个怯懦的、一事无成的尤芳吟,那种对于她的失望,莫若说是对自己无法改变什么事的失望。
可她去做了。
她还做成功了。
甚至严格算来,比上一世的尤芳吟还要成功。
尽管留下了一些首尾,可那比起她今天所得到的,又有什么要紧呢?
尤芳吟既不知道她今天为什么哭,也不知道她刚才说的这句话是什么意思,可从这个怀抱里,她感觉到了一种前所未有的柔软。
那由她带来的匣子,又被放回了她的手中。
姜雪宁只向她道:“明天来找我。”
尤芳吟抱着那匣子,愣愣地点了点头,从车上下来,忍不住回头看了她一眼,才将那匣子藏回袖中,慢慢地顺着长街走了。
姜雪宁看着她走远。
越来越远。
最后却从车里出来,站在了外面的车辕上,眺望着她的身影,直到再也看不见。
谢危卷着那几张答卷,从宫内顺着朱雀长街走出来时,望见的便是这样一幕。
马车停在路边,她站在车上远眺。
秋日难得晴朗的天空里,晚霞已经被风吹来,而她便在这霞光中。
姜雪宁回身要钻回车里时,一下就看见了停步在不远处的他。
本该是怕的。
可也许是今日见到这样的尤芳吟太过高兴,此刻看见本该是面目可憎的谢危,竟也觉得顺眼了好多。
她弯了弯唇,向他一颔首,只道了一声:“谢先生好呀。”
谢危没有回应。
他只觉得她唇边那一抹笑意,像是这天一般,忽然挥开了身上所有压着的阴霾,有一种难得晴好的明朗。
便像是今日的天一样。
姜雪宁也不需要他回应什么,只不过是这么打一声招呼罢了,然后便进了车内,叫车夫重新启程,向着姜府的方向去。
快到宫门下钥的时间。
很多临时被召集入宫议事的大臣也陆续出宫。
半道上看见谢危立在那边,不由道:“谢少师在这边看什么呢?”
谢危于是收回了眸光,转而望向那天。
近晚时分,格外瑰丽。
头顶最高处是一片澄澈的深蓝,继而向西,渐次变作深紫,赤红,而后金红,是乌金沉坠,然后收入西边那一抹镀了金边的黑暗中。
也不知为什么,他笑了一笑,只回那位大人道:“风日真好。”
作者有话要说:
*
二更√
红包√
第034章 风雨前夕
“吕老板, 谢先生来了。”
天色暗了,街道上已经甚少有行人走动,大半的铺面也已经关闭, 但临街一栋楼的二楼上, 幽篁馆外面挂着的灯笼还亮着。
后面的暗室外,有小童通禀。
吕显正坐在里面,看着下面递上来的结果,很不满意地皱起了眉头。
听见通传的声音, 他便骂了一声:“早不来晚不来,平日八抬大轿请都请不动,一跟他说这儿来了几块好木材就自己来了, 合着老子还不如两块破木头!”
说着, “啪”一声把密报摔在了桌上。
他起了身来,朝外面走去。
幽篁馆内专设了一间给客人试琴用的琴室, 吕显推开门进去的时候,就见自己的小童已经十分自觉地在屋里放了个烧炭的暖炉,还给谢危沏了他这里最好的碧潭飘雪。
一时鼻子都气歪了。
吕显走过去就拿手指头戳小童脑门:“他来买块木头才多少钱?你给他端个炭盆沏泡好茶, 你老板我还赚什么?长长脑子不行吗?”
小童幽幽看了他一眼。
自家老板就这抠门德性, 改不了的。
且谢先生哪次来喝的茶差了,就算他不沏,老板等会儿只怕也会自己乖乖去沏。
但他也不反驳什么, 默默退出去, 还把门给带上了。
吕显气得瞪眼:“看看!看看这些个下人多没规矩!这幽篁馆到底谁是主人!”
谢危此刻盘坐在临窗搁了一张方桌的罗汉床上,因为畏寒,腿上还搭了张薄薄的绒毯, 闻言只轻轻笑了一声。
吕显走过来就发现他在看东西。
十来张写满了字的宣纸,应该是被卷着来的, 两头还有些翘起,看模样竟像是答卷。谢危眼下瞧着的,就是面上的那张,看着看着便不由一根手指微屈,贴在唇上,竟是笑出声来。
这狗爬字……
吕显只看一眼就觉得眼睛疼。
他直接掀了衣袍下摆,坐到了谢危对面,面色古怪道:“听说你今天入宫是要去考校为公主选上来的伴读,这些不会都是那些个世家小姐的答卷吗?这字也忒丑了些……”
谢危却并不接这话。
只将下面其他的十一份答卷都抽了出来,轻轻一松,随手就扔进炭盆里,一下烧着了。他不甚在意模样,留下方才看的那一份,卷起来便收到一旁。
这才略略扬眉道:“你这儿来了上好的楸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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