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断他,眸底闪过一丝厌恶,“我们到底要自欺欺人到什么时候!”

    徐父闻言心头一震,转过身看向女儿,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哽住,轻咳两声,“安安,其实这些年午夜梦回时你妈妈总会说,这辈子最对不起的人就是你了。都是我们把你逼得”

    徐以安苦涩地笑了一声,嘴角牵动着一抹悲凉,“或许你们偶尔会觉得对我不公平,但这并不会改变你们的所作所为。”

    监护仪发出规律的滴答声,徐母的睫毛突然颤动了一下,“安安…”

    徐以安闻言立刻俯身看向母亲,发现她似乎困在梦魇里,柔声安抚,“妈,我在呢…”

    她抬手轻轻*捋开母亲额前的碎发,指尖触到一片冷汗,心底泛起一阵酸楚。

    为什么亲情总是要掺杂着钝痛呢?

    徐母潮湿的的手忽地抓住女儿的手腕,力道虚弱却固执,“安安你不能离开妈妈!!”

    徐以安反握住她的手,指腹擦过母亲手背上凸起的血管,心蓦地软了下来,“妈,你先好好养身体,搬家的事等你出院,我们再商量。”

    徐以安离开病房后,徐父坐在床边,紧握住妻子的手,叹息道:“咱们下午不是说好不激动的吗?你怎么把自己气昏倒了呢?”

    徐母望着病房门口,眼神空洞而偏执,苍白的嘴唇翕动,“老公,我真的不能失去安安…”

    徐父头疼欲裂,声音却依旧温柔,“你别想太多了,安安现在只是在钻牛角尖,等过段日子她想通了,还会是我们的乖女儿的。”

    徐母摇头,“不是的,安安变了。”

    “或许这才是她原本的模样吧…”徐父喃喃自语,抬手摘掉眼镜,揉了揉发酸的眼眶,用布满血丝的眼睛望着窗外。

    他想起女儿小时候,每次来医院都会紧紧攥着他的衣角,眸底都是依赖与不安。想起女儿高考志愿表上被划掉的理工科院校,想起女儿刚才说身体不好的人不是自己时,眸中闪动的泪光。

    “老婆,你说我们是不是做错了?”

    “哪儿错了?”徐母不悦皱眉。

    徐父沉默了足足一分钟,移开视线,嗓音染上一丝哽咽,“既然我们的安安已经…”

    他话还没说完,妻子情绪突然激动起来,猛地抽回手,眼神空洞而偏执,“闭嘴!你在胡说什么!我的安安明明好好的,你快呸呸呸!”

    徐父急忙起身按住妻子的肩膀,输液管里的血开始回流:“是我说错话了,你别激动。我呸呸呸!是我记错了,我们的安安好好的。”

    徐母死死抓住丈夫的手腕,猩红的眼神中充满恐惧:“我的安安一定会健康长寿,她必须一直待在我身边,谁也不能抢走她!”

    “没人要抢走你的安安。”徐父咬牙忍住腕间的刺痛,用力点头。

    “老公,我还是觉得楚怀夕很不对劲,她一定是想害我们的女儿。”徐母声音沙哑,透着一股神经质的偏执,“自从安安认识了她,整个人就变了。这一次她能骗安安去海城,下一次指不定还能做出什么呢?网上被朋友拐卖的,被朋友骗进传销的,被朋友挖肝挖肾的人有那么多…”

    徐父无奈地叹了口气:“这怎么可能呢?现在可是法制社会,再说她跟我们无冤无仇,为什么要害我们的女儿呢?你说是不是?”

    徐母闻言情绪再次激动起来,声音变得愈发尖锐:“不是!她就是要害我的安安!老公,这次你一定要保护好我们的安安。你可别忘了,安安出生时,你对我发过毒誓的!”

    徐父满脸疲惫地点头,“我没有忘,我这不是已经在想办法了嘛。”

    徐梦冷眼看着他,冷哼一声,“你想到什么办法了?我看你分明就是在敷衍我!”

    徐父用力揉了揉太阳穴:“我已经偷偷将安安车上的行车记录仪换了,也在她车上安了定位器,以后她的动态我会在第一时间掌握。我不会让她再被楚怀夕、被任何人骗走第二次。”

    “真的吗?”徐梦眼睛一亮,“谢谢你老公。”

    徐父强压下心头对女儿的愧疚,努力地冲妻子笑了笑,“不用谢,我发过毒誓的嘛。这辈子我一定会拼死护你和安安周全。”

    徐母放松下来,虚弱地靠在丈夫胸口:“老公,我真的不能没有安安啊。安安是我的命,她没了,我也就活不下去了。”

    “不许说晦气话。”徐父抱紧妻子,滚了滚喉咙,“我们一家人一定会要好好活下去。谁要是想拆散我们这个家,我绝不会放过她!”

    凌晨一点,徐以安走出医院大门。

    深冬的寒风裹挟着冰碴,像砂纸般磨过徐以安的脸颊。医院门口的梧桐树光秃秃地摇晃,枯叶在风中发出细碎的呜咽。

    徐以安裹紧羽绒服,木讷地望着远处路灯下飘摇的雪花,突然间又变得很迷茫。

    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才能真正自由。

    手机在口袋里轻轻震动了一下,是楚怀夕发来的消息:“老古板,你睡了吗?”

    隔了五分钟,又发来一条,“你还好吗?”

    徐以安盯着屏幕上跳动的文字,喉间泛起浓烈的酸涩,苍白的指尖在回复框悬了许久,最终关上了手机。

    楚怀夕的公寓亮着暖黄色的灯光,徐以安直挺挺地站在楼下,凝望了那盏灯一个多小时。

    放荡不羁的花蝴蝶在因什么而失眠呢?

    是因为我吗?

    许久后,徐以安呼出一口浊气,弯腰用力锤了下发麻的双腿,而后小跑进单元门。

    她刚按下门铃,门便猛地被人拉开,带着柑橘香的拥抱瞬间将她紧紧包裹住:“怎么这么晚还不睡觉啊?怎么不让我去接你回家呢?”

    话落,楚怀夕就察觉到怀里的人在发抖。

    她呼吸一滞,松开徐以安,轻轻捧起对方的脸,指腹擦过对方泛红的眼眶,“你怎么了?是不是你爸妈骂你了?”

    徐以安摇头,将头埋进对方怀里,听着熟悉的心跳声,所有的委屈突然有了出口,“我以为我足够坚强,我以为这一次我不会再妥协。”

    她的声音闷在楚怀夕心口,“可当妈妈倒下的那一刻,我好像又变成了当年那个在急诊室门口哭着求医生的小女孩。看着她虚弱的躺在病床上,我又非常自责和她起了冲突,又不忍心再为自己争取自由了…”

    想到监护仪上起伏的曲线,想到父亲通红的眼眶,想到那辆草莓味的救护车,那些被压抑在心底的情绪顷刻间决堤。

    徐以安吸了吸鼻子,“楚怀夕,我是一个失败的医生,也是一个失败的女儿。”

    楚怀夕没有第一时间开口安慰她,只是将人搂得更紧,手一下下顺着她的背。待徐以安的抽泣声渐渐平息,才牵着她走到餐桌前。

    桌上的黑咖啡还冒着热气,几块曲奇饼干糖在墨绿色瓷盘里,旁边摆着插着百合的玻璃瓶。

    “你看。”楚怀夕掰开一块曲奇,金黄的内馅缓缓流出,“即使再完美的甜点也会有裂痕,但这反而让夹心露了出来,变得更香加甜了。”

    她将曲奇递到徐以安嘴巴,柔声说:“老古板,你真的已经做得很好了。在医院的时候,你是冷静又专业的医生;回到家,你也只是个渴望被理解的女儿。这两者不冲突。”

    她一万次否定怀疑自己,那她便一万次肯定支持她。反正她有的是爱与耐心。

    徐以安嘴唇颤了颤,启唇咬了口曲奇,甜味瞬间在舌尖散开,她望着楚怀夕认真的眉眼,突然觉得压在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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