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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0-8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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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是叫陆家本家舍弃长子陆湘,那是万万不能的,转而丢出陆泛,只说在场的是陆泛,而非陆湘。

    他们选陆泛,是选其他人分量不够,昌王不会罢休。

    此事果然成了一桩公案,陆泛代替陆湘,被羁押在牢中,终于等查得陆家清白,昌王也松了口,已过去三年。

    而短短几年,陆泛家破人亡。

    他本是不想回盛京,然而在荆州时,他和何玉娘发现陆挚极为聪慧,才愿意回京。

    果然,陆挚十四岁考取秀才。

    何玉娘抵着墓碑,对云芹说:“青舟身体不好,我心急,希望阿挚十七中举,十八春闱。”

    “陆家找来了,我和青舟不想得罪他们,渐渐有了往来,我却忘了,他们哪是真要缓和关系,怕我们反悔,竟要阿挚认了本家的陆湘当父母!”

    那次陆泛气出病来,陆挚发现家中资材不多,画了一幅《墨梅图》,以期能卖钱换药。

    便也因此错过保兴三年的正科。

    何玉娘心有愧疚,陆挚却道:“娘,我如今学识尚且不足,再等三年也无妨。”

    可人生又有几个三年?

    再往后,就是五年前,陆家又想走老路,靠毁掉一个陆挚,博得家族声望。

    间接导致了陆泛之死,也导致何玉娘罹患痴呆。

    和本家的旧怨,她断断续续讲完,就抓着云芹的手,说:“不要理他们,他们是来吃你的骨血的!”

    她刚刚在院子里,听着周嫂子那些话,陡然打了个激灵,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不能让云芹走她的老路!

    她就 是对陆家的几次求和心软,两家有了往来,才叫陆家三番几次,这般戕害他们。

    她一遍遍对云芹说:“让他们走,让他们走……”

    眼看着何玉娘状态不好,云芹轻轻拍着她后背:“娘,我不理他们。不急,喘口气……”

    她手上温暖,何玉娘渐渐地找回主心骨。

    她低头看向身旁那块冰冷的墓碑,手指摸了摸“陆泛”二字,便道:“我再不叫他们害我。”

    又一阵风经过,风声呜咽。

    …

    陆挚一得了信,辞别张敬和老先生,骑马往大峰县外赶。

    一路上,他攥着缰绳,手心的汗都濡湿绳子。

    等终于到山下,只看不远处树荫下停着一辆马车,何桂娥手里捏着酢浆草果子,是云芹摘给她吃的。

    陆挚把马停在几步开外,翻身下了马,却没见云芹和何玉娘。

    何桂娥赶紧说:“表叔,婶娘还在上面,姑祖母在车里。”

    车厢里,何玉娘累了,正在小憩。

    陆挚无声松口气,李佩姑来找他时,也说了起因是陆家来人,说着什么和好。

    他知道,如今自己连中二元,陆家势必有想法,可没想到他们避着他,却去为难他的至亲家人。

    他唇角向下压着,攥着拳头,眼尾微微泛红。

    他身体里仿佛烧着一团烈火,令他必须紧紧抑制,才不会陡然把他烧成灰烬。

    克制地长长吸了一口气,他快步朝坡上走去,临了,却看云芹一边烧着纸钱,一边小声说着什么。

    她声音又慢又长,融在微风里,带来几声:“……保护……放心。”

    陆挚缓缓吐出一口气,道:“阿芹。”

    云芹一愣,她正收拾着香烛纸钱,回头看陆挚,笑说:“你来了,好快。”

    陆挚走近了看,她鬓角还有点纸钱的银灰,他轻轻替她摘掉,心头对陆家的怒意消散几分。

    他低声问:“刚刚在说什么?”

    云芹:“没什么。”

    陆挚拿走竹篮子,扶着她:“我听到了。”

    云芹脸颊微红,偷偷在陆挚父亲坟前说话,就有些不好意思了,偏陆挚还要问。

    她只好道:“我和爹说了会儿话,他老劝告家里一些事。”

    陆挚不再那般紧绷,眉头微微舒展,说:“他老劝了什么?”

    云芹:“他说陆家都是宵小,不用理他们。”

    陆挚:“有道理。”

    云芹又说:“他叫你别太累,住个小房子就住小房子,成天偷偷写润笔,有时候还不点灯,对眼睛不好。”

    陆挚:“这个道理不大,不用听。”

    云芹:“……”

    陆挚还想知道,笑道:“还有保护什么?”

    云芹嘟囔:“他老还说,现在不一样了,有人保护你。”

    陆挚:“谁?”

    云芹:“她姓云,单字芹。”

    她抬起眼眸,眼底亮晶晶的,小声地笑:“那人好像就是我。他老人家就是眼光好。”

    作者有话说:云芹:我的意思是,以后这人我罩着了,有谁不服[让我康康]

    第79章 殿试。

    ——士不可以不弘毅, 任重而道远。

    小陆挚坐在高凳上,双腿悬空,读着这句话,却不太懂。

    窗外, 荆州的天空一片湛蓝, 云丝清浅, 陆泛背着笠帽, 拎着鱼竿, 一只手提着沉沉的水桶。

    何玉娘看桶内,惊讶:“你一条鱼都没钓上来?”

    陆泛:“钓了,就是养在河里。”

    在何玉娘发火前,他赶紧从笠帽下拎出一包吃的, 笑着哄人。

    陆挚撑着脸颊,看这一幕, 心想,“任重而道远”, 是指要养家吧?

    再后来,他渐渐长大了,读书越多, 思考越多,原来不止是养家, 更要有准则,行止端正。

    于是,他肩头担起了过去, 当下,与将来,虽然脚步越来越沉, 面上却不能有半分松懈。

    直到此时,云芹说,要保护他。

    他的脚步突然轻了。

    本来因殿试、本家种种,生出的焦灼与躁意,便被这拂过烂漫花草的春风抚平。

    他也恍然明白,何老太为何能和云芹走近。

    那时,他多少以为有自己的缘故,如今想来,就算没有自己,她们彼此也能化解隔阂。

    有她在,自己心里就有种安宁和轻盈。

    …

    他们去看大夫,大夫给何玉娘开了安神的药,也给云芹看看身子。

    回到家,何桂娥扶何玉娘去侧屋,陆挚去煎药,李佩姑哪敢真叫男主人做这些,赶紧说:“老爷,我来吧!”

    陆挚交代了怎么煎,又说:“锅里烧着热水。”

    李佩姑:“等等我就端过去。”

    厨房里有人忙,陆挚回到房中。

    云芹才刚把自己新写的话本塞到软凳下,见陆挚进门,她随便抓本书翻看。

    陆挚难得没察觉异常。

    如今距离殿试也就四天,本朝殿试前三天,宦官会带考生参观皇城,学习叩拜规矩,以防在天子跟前失仪。

    他坐下,同云芹说这事。

    云芹“嗯”了一声,想着他坐到书稿了。

    见她漫不经心,陆挚以为她累了,女子怀有身子,自是不易。

    他轻抚她隆起的腹部:“这小家伙,什么时候出来。”

    云芹用书遮遮脸,笑说:“六月呢。”

    两人说了几句,李佩姑捧着铜盆过来,陆挚听到脚步声,出去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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