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哇叽小说www.wajixiaoshuo.com提供的《晚棠照萧疏》50-60(第19/22页)
在寂静的夜里格外刺耳。
牢房内重新陷入昏暗。
安国公靠在墙上,闭上眼,浑浊的泪从眼角滑落。
他知道。
这恐怕是,父女最后一次相见了。
他终究亦是成为了这权争中的牺牲品。
第59章 安国公刚送走女儿不……
安国公刚送走女儿不久。
整个人还没有完全从那份,沉重的父女诀别中平复下来,牢门便再次被打开了。
这次,没有铁锁的轻响,只有无声推开的门缝。
明黄色的身影立在门外,身后没有随从,没有内侍,只有他独自一人。
国公缓缓睁开眼。
看着这位他效忠了半生的帝王,脸上没有任何惊讶,只有了然。
“陛下。”他没有起身行礼,只是微微颔首。
萧景琰走进牢房,身后的门悄无声息地合拢。
他站在油灯昏黄的光晕里,看着墙角这位曾经意气风发、如今却形容枯槁的老臣,眼神复杂。
“沈卿,受苦了,”他的声音在空旷的牢房里显得格外清晰。
安国公笑了,那笑容里有几分讽刺:“陛下深夜,亲临天牢,想必,不是为了关心老臣,是否受苦吧?”
萧景琰沉默了,他环顾这间狭小阴冷的牢房。
目光落在墙角那些碎瓷片上,又落在安国公的囚服上。
最后,定格在他平静无波的面容上。
“映雪,她来过了。”这不是询问,而是陈述。
安国公毫不意外。
这深宫之中,有什么能瞒过皇帝的眼睛?
“是,皇后娘娘来过了。”他坦然承认,“陛下若要治罪,老臣愿承担。”
萧景琰却摇了摇头:“朕不会治她的罪,父女情深,人之常情。”
这话说得温和,却让安国公心中涌起寒意。
不治罪,不是因为宽容,而是因为没有必要了。
“秦松的奏章,朕看了。”萧景琰忽然换了个话题,“那些所谓的证据,漏洞百出。”
安国公猛地抬头,眼中闪过光亮,却又迅速黯淡下去:“那陛下,为何?”
“为何还要将你下狱?为何还要三司会审?”萧景琰接过他的话,声音平静得像在说今天的天气,“因为朕需要。”
安国公忽然明白了,他颓然靠回墙上。
他苍老的脸上露出苦笑:“陛下需要把刀,一把能削去沈家锋芒的刀,而秦松,恰好递上了这把刀。”
“沈卿,果然是明白人。”萧景琰并不否认,“沈家世代忠良,功勋卓著,可权势太盛,非社稷之福。你该知道,历朝历代,外戚干政都是大忌。”
“所以陛下就要用通敌叛国这样的罪名,来毁掉沈家百年清誉?”安国公的声音终于有了颤抖,“陛下,老臣可以死,沈家可以没落,可这样的罪名,沈家子孙后代,如何抬头做人?”
萧景琰看着这位老臣眼中的悲愤,心中不是没有触动。
安国公,说得对。
通敌叛国,这是要沈家永世不得翻身。
“罪名可以改,”他缓缓道,“沈卿若能配合,朕可以保沈家其他人性命,可以改个体面的罪名。”
“配合?”安国公苦笑,“陛下要老臣如何配合?承认那些莫须有的罪名?还是……”
他的声音戛然而止。
因为他从萧景琰的眼神中,读懂了那个未说出口的选择。
死。
只有他死了,这件事才能了结。
只有他“以死明志”,才能既削了沈家的势,又保全皇家体面。
然而,他若不死,这场斗争就会继续。
沈家全族都可能被牵连,甚至会波及,皇后和太子。
这是帝王之术,是权衡利弊后最冷酷、却也最有效的选择。
安国公闭上了眼。
许久,他重新睁开眼,眼中已是平静:“老臣明白了。”
“映雪那孩子,”安国公忽然开口,声音很轻,“性子刚烈,重情重义,这些年她在宫里不容易,老臣走后,还请陛下多担待些。”
这话不像臣子对君王的请求,倒像是岳父对女婿的托付。
萧景琰的心被轻轻触动了下。
他想起沈映雪年轻时明媚的笑脸,想起她刚入宫时眼中的憧憬,想起这些年两人渐行渐远的关系……
“朕会的,朕……会照顾好她,”他承诺道,虽然连他自己都不知道,这个承诺能否兑现。
安国公点点头,像是了却了,最后桩心事。
他重新闭上眼,不再说话。
萧景琰站了会儿,看着这位即将走向生命终点的老臣。
最终他什么也没说,转身离开了牢房。
牢门重新关上,落锁的声音在寂静的夜里格外刺耳。
安国公靠在墙上。
听着脚步声渐行渐远。
听着牢房外秋风吹过甬道的呜咽声。
听着自己逐渐缓慢的心跳声。
油灯燃尽最后滴油,火光跳动几下,终于熄灭。
牢房陷入彻底的黑暗。
天牢外。
萧景琰站在秋风里,望着夜空那轮惨白的月亮,久久未动。
“陛下,”贴身内侍悄声上前,“夜深了,该回宫了。”
许久,他才缓缓转身,朝着皇宫的方向走去。
天还未亮,惊雷般的消息便炸响了整个皇宫。
安国公昨夜在天牢中自尽了。
消息传到凤仪宫时,沈映雪正挣扎着从病榻上起身,准备再去御书房外跪求。
听到宫女的禀报,她整个人僵在原地,手中的药碗“啪”地掉在地上,碎瓷四溅,褐色的药汁溅了她身上。
“你……你说什么?”她的声音轻得像羽毛。
宫女跪在地上,哭得浑身颤抖:“安国公在天牢中自尽了。”
沈映雪她眼前黑,直挺挺地向后倒去。
“娘娘!娘娘!”
宫女的惊呼声、太医的奔跑声、宫人的慌乱声……所有声音都变得遥远而模糊。
东宫,含章殿。
萧翊和楚晚棠几乎是同时收到消息的。
彼时,两人正在用早膳,萧翊刚端起粥碗,李十六便跌跌撞撞地冲了进来,脸色惨白如纸。
“殿下,太子妃,安国公在天牢中自尽了!”
萧翊手中的粥碗“哐当”砸在桌上,滚烫的粥溅了他手上,他却浑然不觉。
他猛地站起身,眼中是不可置信的震惊:“你说什么?”
楚晚棠也惊得站了起来,手中的筷子掉在地上:“怎么会?昨夜不是还好好的?”
“说是…说是安国公为证清白,以死明志。”福安的声音颤抖,“今早狱卒发现时,人已经凉了。”
“备马!”萧翊的声音冰冷,“本宫要去天牢!”
“殿下,我也去!”楚晚棠立刻道。
萧翊看了她眼,没有阻止。
两人匆匆换了衣裳,乘马车赶往天牢。
天牢外已经围了不少人、刑部尚书、大理寺卿、都察院御史,三司长官都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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