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哇叽小说www.wajixiaoshuo.com提供的《雾失津渡》30-40(第9/16页)
装修极尽奢华,门口站着几位身材高挑的迎宾,在这个几乎快要陷入沉睡的城市中,也是难得一见的景象。
褚吟和嵇承越被引导着往最深处走,那里有专属电梯直达顶楼的观景位。
“请问”负责接待的女服务生疑惑发问。
嵇承越拖动椅子,待她坐下,才不紧不慢开口,“下午三点,我跟你们的经理电话沟通过。”
“好的,您稍等。”女服务生越发困惑,但仍保持微笑,按压耳边的对讲确认了他的身份。
片刻后,许多个身着白衣的服务生手托食盘,翩翩而来。
褚吟目光骤亮,眼巴巴地循着盘碟飘荡过来的香气望过去。
她猜,嵇承越定是一早连吃什么都吩咐好了,面前雪白瓷盘中的菜品精巧到宛如一副饕餮画卷,绝对是店内的招牌没错了。
褚吟还挺意外的,明明跟嵇承越没吃过几次饭,对方到底是如何精准无误地判断出她的喜好。
比如她手边的这锅醋蒸鸡,夹起一块,未及入口,那酸辣之味已先跃入喉头,惹得喉舌间一阵微动。
“开心了?”嵇承越胳膊支在桌上,用汤匙挖了勺鱼子酱虾仁蒸蛋给她。
褚吟心口不一,“味道也就一般般。”
“是么?那我还是告诉厨房一声,那道家烧野生黄鱼还是别做了,免得浪费了。”他从口袋里摸出手机,拇指在屏幕上滑滑点点。
褚吟眼睛遽然睁大,赶忙拦下,“等等,先说几斤。”
“五斤左右吧。”嵇承越很淡地勾唇浅笑。
现如今,四斤以上的野生大黄鱼是踪迹难寻,偶有成功捕捞上岸的,都均以天价成交。
美食无罪。
她嗦一口蒸蛋,重新点评,“色香味俱全,真的是太赞了!”
“浮夸。”嵇承越嘴上嫌弃,心里却不得不承认,他很享受这种感觉,所以连同身体都非常诚实地做出了反应,开始接连不断地握着公筷投喂桌对面的人。
盘中菜肴很快所剩无几,残余的几片青菜萎靡地贴在盘底,颜色黯淡,犹豫退潮后滩涂上遗留的水草。
空气渐渐沉寂下来,灯光映照之下,酒杯内凝着几道蜿蜒滑下的痕迹,那痕迹仿佛已流尽了方才的喧闹与欢腾,只留有一抹微醺的倦意。
褚吟身子软软地陷在椅子里,手中懒洋洋地转动着酒杯。她拿起叉子,碰触着蛋糕上的最后一点奶油,是半分初尝时的愉悦都唤不起来了,不由长长地叹了口气,“嵇承越,你唬我的吧?”
几分钟前她还在庆幸,如此佳肴,但好在分量不多,不然到了压轴大菜定是半点胃口都没了。
可现在,她真是恨不得再点上一碗素面来填补自己失落的心灵。
嵇承越用指尖叩击着桌面,从越来越重的力道能看出他的耐心即将告罄。
他抬腕看时间,距离最后那道桂花糖藕送上来已过去快半个小时,就算是处理再繁琐,工艺再讲究,那道家烧野生黄鱼也该送上来了,更何况他还提前电话告知过。
随后,他不得不按动呼叫铃。
脚步声由远及近传来,却不是女服务生高跟鞋踩地的哒哒声,要更稳健一些,也更沉重一些。
褚吟没忍住瞥过去一眼,顿时讷住,惊愕与惶恐在心底深处汹涌而起。
她慢慢低下头,用余光忐忑地注意着正疾步往这边赶来的男人。
只见他驻足在嵇承越的身旁,全身僵直,十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西装外套的下摆,深吸一口气,说:“嵇先生,我是负责拾甄酒店餐饮部的经理,张景航。我——”
哐当——
酒杯骤然间倾倒,半杯残红洒了出来。
褚吟顾不上去擦,只是胡乱地抽了几张纸巾,在手里揉得皱皱巴巴。
下一秒,她心急火燎地从椅子滑落到地上,膝盖在不经意间碰着了桌腿,整个人踉跄了下,差点栽倒。
嵇承越猛地起身,阔步到她的面前,将她从桌底捞出来,边查看她膝上逐渐显现的那块红肿,边低声问:“没事吧?你怎么了?”
女孩子突如其来的慌乱不安,他全看在眼里。
但正是因为太突然了,才越发让人觉得诡异。
“我我没事。”褚吟始终低着头,紧咬着嘴唇,双手搅在一起,快要掐破自己的掌心。
他伸出手,想要拉她,安抚的口吻隐隐带了点命令,“褚吟,你抬头看我。”
“褚吟?”是那位自称餐饮部经理的男人在喃喃自语。
嵇承越循声抬眸,渐渐地,反应了过来,“看来这是认识?”
沉默良久,褚吟忽白的面色终于有了点其他的颜色。
她双手搭在他的小臂上,借力使自己重新落座下来,眨了下眼睛,很小声地叫他:“嵇承越”
嵇承越眸色又黯了几分,她轻轻摇晃着他的衣袖,像个无措的小孩子般恳求他,或许说求救才更贴切。
他轻慢一笑,回到自己的座位,“你继续说。”
张景航的视线终于舍得从褚吟的身上挪开,迅速回归到工作状态,“嵇先生,真的很抱歉,下午您打来电话后,厨房就开始着手准备了,只是有位学厨不久前拿错了原材料,将属于您的那条野生黄鱼做给了一楼堂食的顾客,所以您看是给您换成半野生的,还是您想换成其他菜品?”
“你说呢?”嵇承越轻点下巴,问的是对面一声不吭的褚吟。
她略作思忖,“不用了,我吃饱了。”
“那好,照价赔偿就行。”按照以往他的习惯,他绝对会洒脱到就此作罢,但这次不同了,他想试着脱离冤大头的行列。
“”褚吟不知该作何反应。
出了餐厅,两个人迈入无边夜色之中,夏夜未褪尽的闷热迎面扑来,与门内的世界截然不同。
褚吟走在前面,心脏在胸腔中狂跳,身上逐渐渗出细密的汗珠,这种久违的惊悸让她的每一次呼吸都像是在经历着一种极大的煎熬。
嵇承越步子放轻,跟得很近。他的目光很有耐性,从头到脚细细审视着。
脚步虚浮,如同一个被抽掉骨头的提线木偶,身体失控到快要踩不实地面,跟那天在颐德医院碰到老同学的状态如出一辙,只是这回要更加狼狈。
他正犹豫着是该多询问上几句,还是该立刻上前搀扶住并保持安静的时候,耳边突然划过一瞬迅疾的风,伴随着还有男人沉闷又略显焦急的声音。
“褚吟。”
褚吟无声吞咽了好几下,不由惶然四顾,视线在嵇承越的脸上疯狂扫射。她完全没想到,在餐厅内匆匆见过一面的人,竟会忽然追出来。
嵇承越不明意味地勾了勾唇,无视她的眼神示意,定定地注视着她跟张景航。
张景航没穿西装外套,手指捏着领带,此刻面对她时,比她刚才还要局促,脸上挂着的笑容非常不自然,甚至有点躲闪,“什么时候回国的?”
“很久了。”看见张景航这个样子,她不禁皱起眉头。
“我记得你是京市人,你是过来这边旅游的吗?”
“不,出差。”她话少得可怜。
张景航稍稍有些挫败,“我过段时间会被调到京市的拾甄酒店任副总经理,到时会有个同学聚会,你也一起来玩呗?”
“我可能不一定有空。”
“没事。你电话号码没换吧?等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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