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哇叽小说www.wajixiaoshuo.com提供的《辟寒城》20-30(第14/16页)
成这样,甚至毫无邀功得意之态,纯然是发自内心感谢大自然的馈赠——多么造孽啊,好好一个大少爷被反复无常的命运给磋磨成什么样了。
“我方才觉得看东西比之前清楚些了,失明应该只是暂时的,等再好转一点,我们要想办法下山。”谢萤的语气尽量放得缓和耐心,“食物能充饥就够了,山上危险,以自身安全为要,千万别侥幸。”
他说得很有道理,而江鹳最擅长的就是“懂事”,迅速扑灭了过于高涨的热情,谢萤看不见都能感觉到冥冥中有根无形的尾巴垂了下去。他喉结滚动,正思索着要不要说点软和的安慰他一下,江鹳却已经哄好了自己,拉着他的手给他展示出门打猎的收获。
老实说在吃完那颗酸死人的果子之后,谢萤已经对他找回来的食物不抱任何期待,但他刚给江鹳泼完冷水,总不能再摆出一副扫兴态度,于是正襟危坐严阵以待,那架势仿佛是个等着上菜的皇帝。
他的手被引导着一样一样摸过去,摸到一堆差点把他送走的小果子,谢萤心肝忽悠一颤,强自镇定地嗯了一声,强颜欢笑地鼓励他:“挺好的,能吃就行。”
紧接着又摸到一把半生不熟的桑葚,他心下稍安:“好东西,是你爬树摘的?”
随后江鹳递给他一把不知道什么草的根茎,谢萤拿起来闻闻,神情出现一丝松动:“这个在我们那里叫‘酸筒’,你们叫‘虎杖’?还挺文雅……哦从医书里看的。”
下一位是几株蘑菇,据江鹳的形容是红伞白杆、色泽鲜亮,谢萤望闻问切沉思半晌,慎重地说:“我也不认识,安全起见还是别吃了。”
等摸到一条小臂那么长的鱼的时候,他已经有点词穷了:“你徒手抓的?以前练过什么武艺吗?失敬,失敬……”
最后江鹳为他呈上一只毛茸茸的野兔,谢萤五指陷在柔软兔毛里半晌无言,颤巍巍地收回,面向他双手合十,郑重其事地道:“山神大人,先前是我有眼不识泰山,多有得罪,还请您大人不记小人过……”
江鹳笑倒在他肩上,谢萤横遭泰山压顶,推是万万不敢推开的,单手撑着地以免两人一起栽倒,一边还在那真心实意地大发感慨:“都怪我自负狂妄,把少爷看小了。就算没有区区不才,小鹳大人独自在这山里活个一年半载的也不成问题……唔。”
一把青果子堵住了他那张没遮拦的破嘴,少爷表达不高兴的方式就是指尖用力,他掌心重重地写:没你我就死了。
“……”
谢萤酸得眼泪都要迸射出来了,他把人家惹毛了就高兴了,边咬牙咽下果肉边死不悔改地笑道:“小鹳大人教训的是,我救了你,你孝顺我,这就是一报还一报……怎么又打人!”
从潮湿黑暗地底爬出来,晒到太阳后人都变得活泼了。虽然面前还有重重险关,但此刻舒朗最为难得,两人短暂地卸下了那层沉稳的保护壳,像不着调的少年一样胡乱嬉闹,笑得气喘吁吁胸口酸痛,精疲力竭地仰躺在铺了草也有点硌人的石头地面上。
谢萤想起在密道看见江鹳露出笑容时心中短暂掠过的念头,如今他终于可以在阳光下畅快地大笑,虽然落不到他眼中有点可惜,但无论如何波折,他所想的终究还是实现了,总算是没有白忙活一场。
缓了一会儿,江鹳率先爬起来,顺便把谢萤也拎起来扑了扑土,扶他坐好,简略地在他手上写:拾柴生火。
谢萤摆摆手:“好,去吧。”
捡柴火用不着走太远,谢萤坐在洞口就能听见他的动静。少顷江鹳抱着一小堆柴火回来,在洞口开阔处生起火,将先前打来的猎物提到篝火边——
然后就没动静了。
谢萤:?
江鹳拿着匕首蹲在猎物前,开始了漫长的犹豫,谢萤等了半天不见他动作,疑惑道:“怎么了?”
模糊视野里一团黑影缓慢地蹭过来,无助地伸手揪住了他的衣角。
谢萤忍不住失笑:“有事直说,拉拉扯扯的是什么体统?”
某些人在他掌心里点提横钩地磨蹭半天,最后飞快地写了几个小字:下不去手。
“嗯?”谢萤甚至没明白这话是从何说起,“下什么手?不是都死了么?还是你亲手打回来的。”
江鹳一时找不到合适的措辞,又实在无法面对,就蹲在那里一下下挠谢萤的掌心,挠得谢萤终于恍然大悟:“少爷,你说的‘下手’,指该不会是‘备菜’吧?”
江鹳懵懂地写:什么是‘背菜’?
“准备的备,就是拔毛剥皮放血刮鳞那些活计。”谢萤忍笑,“下不去手怎么办,难不成今天要茹素吗?”
江鹳羞愧低头,写了个“惭愧”,谢萤坏心眼地揶揄道:“刚剑斩完三千情丝,转眼又戒了荤,待会儿是不是还要念《大悲咒》?”
打猎是公卿贵胄子弟必学的功课,对江鹳来说实属寻常,所以他对杀生没有什么心理负担,捉兔捕鱼都不在话下。但食材有了不代表就能开饭,真正困难的部分其实是“下厨”——兔要拔毛,鱼要刮鳞,还要开膛清理内脏……这一项先生没教,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少爷终于露了怯。
他勾着谢萤的手指轻轻摇晃,自己也不知道要干什么,心里其实明白这样拖延没有任何用处,总不能让瞎子亲自操刀剖鱼解兔。但短短两三日内,他对谢萤的盲目信赖已经积累到了自己都觉得匪夷所思的程度,明知道谢萤不是万能的,还是忍不住想要讨得他的一点安抚。
哪怕只是短暂地软弱片刻,身边有个能倚靠的人也给了他莫大勇气。
就在他咬牙下定决心,无论如何不能让救命恩人跟着他一起出家吃草、准备直面血淋淋的现实时,谢萤伸手道:“匕首给我,我来吧。”
江鹳:?
他震惊的目光过于直白,盯得谢萤嗤了一声,朝他勾勾手:“拿来。知道什么叫‘吃饭家伙’吗,就是从小就得习惯拿匕首当勺子使,我闭着眼都比你熟练。”
江鹳疑心他在编故事哄孩子,谢萤却像老佛爷似地款款起身:“带上你的猎物,去水边,别弄一地血。”
临水石滩上,江鹳搬来一块平整的石头,将兔子和鱼放下摆正,谢萤半跪着比划一下大致形状,匕首打了个转,不松不紧地握在手里:“你要看吗?见不了血的话就先避开,一会儿我分好了你拿去洗就行。”
江鹳心说不能次次都指望盲人,那他也太没用了,一咬牙在谢萤旁边坐下,大有要旁观学艺的意思。谢萤精准一刀斩断鱼鳃,拎起鱼尾巴:“那为师现在来传授你分/尸要诀……”
鱼血喷涌而出,江鹳落荒而逃。
谢萤在他狼狈逃窜的烟尘里垂眸,专心对付晚饭,哼出一声不轻不重的低笑:“大少爷。”
第30章
(比心)(竖大拇指)
此后数日,江鹳每天都去山中寻找猎物。技巧日益精进,越发娴熟,甚至在高人指点下学会了掏鸟蛋、抓泥鳅和洗劫松鼠洞。
广阔天地大有可为,眼看江鹳即将成为山中一霸,谢萤对他的担心也从“荒野求生能不能找到食物平安归来”变成了“鱼肉山里会不会被野生动物打击报复”。
凡事经不起念叨,这念头刚在他心里转过一圈,外面忽然起了大风,卷起万千枝叶沙沙作响,空气里的土腥味灌满了鼻腔,天外云层里传来隐约闷雷。
谢萤这两天初见起色的视野又变成了一片昏蒙,不过这次他很清楚不是身体出了问题。
夏日晴雨无定,这是大雨将至的前兆。他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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