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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0-9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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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人就是有心攀附也很难找上他,谁会在这个时候送礼?

    他伸手接了过来,却没急着打开。竹筒轻巧,晃动起来有细小的沙沙声,听着像是信件。

    难道是卫拂送了份温泉别院的地契还嫌不够,又给他拉了张聘礼单子?

    “谁送来的?有没有自报家门?”

    星使答道:“门房说送礼人是平日街面上打混的流浪儿,经常帮人做些跑腿活计。据说有个随从打扮的男人给了他钱,让他把信筒送到紫霄院,特意叮嘱是为殿下准备的生辰礼,一定要送到殿下手中。”

    “来路不明的东西我们不敢乱收,但那流浪儿只是收钱办事,交代不出更多。属下用银针探过,信筒内里无毒,观其分量,也装不下机关,所以才斗胆呈给殿下。”

    “很谨慎,有心了。”玉宫照夜点点头,赞了一句,“去吧,我看看。”

    星使这才放心地朝他行了一礼,无声地退出门外。

    玉宫照夜摸出随身小刀,刮掉火漆。这刀跟他送给卫拂那把几乎一模一样,区别在底下吊的坠子是个白玉小鸟,雕刻之人手艺稀松,飞鸟毫无纤细灵动之美,说是个发面馒头也毫不违和。

    但上头穿的绳子已有明显的磨损痕迹,一看就是挂了很久,从没换过。

    竹筒里卷着一封薄薄的信,信纸笔墨都是普通的便宜货,写了寥寥数行字。

    两刻后,内堂大门从里面推开一条缝,玉宫照夜叫人传望月过来见他。

    守在院中的星使奉命而去,不知是不是错觉,方才那一瞬,他似乎闻到了室内飘来一丝极淡的烟气。

    殿下把生辰礼烧了吗?

    数日后。

    十六匹骏马簇拥着中间的青蓬车,辞别了送行的东郁驻军将领,一路疾驰出了曲亭城大营。

    乡野土路上到处都是坑,车行其间,十分颠簸,但护卫们策马扬鞭跑的飞快,并不打算为了车里的那位殿下坐得舒适而放慢速度。

    玉宫鸣卷起窗前竹帘,在尘土飞扬中眯起眼,觑向护在车前劲瘦挺拔的背影,轻声唤道:“王叔。”

    玉宫照夜闻声回头瞥了一眼,稍微放缓速度,与他的窗口齐平:“怎么?”

    “小叔叔。”

    玉宫鸣对他挤出一点讨好笑意,怯生生地问:“我可以这么叫你吗?”

    玉宫照夜:“……”

    “我以前没什么机会和你相处,没想到是你来接我回家,给你添麻烦了。”

    他惆怅又感伤地叹息:“离开龙沙这么多年,想必辟寒城的亲友都已经忘记我了吧……”

    “小叔叔是我最亲近的长辈,回去之后,我也许得花一段时间才能适应……看在我飘零多年、无人教养的份上,日后还请小叔叔多多照拂。”

    玉宫鸣比国主小三岁,但过早地生了皱纹,加之貌悴神伤,看上去更显沧桑懦弱。

    他抬眼殷殷地望着玉宫照夜,身段姿态放得极其低微。八年的质子生涯似乎把他磋磨得像棉花一样柔软,甚至慌乱得抓住根稻草就当救命浮木,还没走出二里地,就迫不及待地向一个与陌生人无异的亲戚摇尾乞怜。

    然而玉宫照夜常年被天底下最大的撒娇精环绕,实在吃不下这口牙碜的卑微作态,非但没有动容,反而被他活生生激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大侄子啊,”玉宫照夜语重心长地劝他,“瞧你这一脸遮都遮不住的狼子野心,就别学人家装无辜小可怜了。人坏就算了,但不能坏得没有格调。”

    玉宫鸣:“……”

    玉宫照夜把车帘拉下来,催马前行,漫不经心地随口吩咐道:“等你找准了自己的位置,再来找我也不迟。”

    玉宫鸣差点被落下的车帘扑一脸灰,猛地向后一仰,呆愣愣地靠在车板壁,将玉宫照夜的话在脑海里反复过了几遍,心头蓦地涌上一阵虚脱般的侥幸。

    晚间队伍在驿馆休整,玉宫照夜留了一盏灯,等到了将自己重新拾掇干净的大侄子。

    玉宫鸣收起那副掉毛鹌鹑似的可怜样,眉目英俊深邃,因消瘦而略带一点阴郁之色,肩背习惯性地挺得格外笔直,这回一眼就能看出是玉宫家的人了。

    他在玉宫照夜对面从容落座,状似关切地询问:“王叔,我兄长他还好吗?”

    “你看,我就说你装无辜都装不像,”玉宫照夜懒散地支着头,敲敲桌面,“你要是真那么老实,至于到现在才想起问你兄长吗?”

    玉宫鸣:“……”

    他低头承认:“王叔教训得是。”

    “如你所愿,他不好。”玉宫照夜睨了他一眼,“听到你在他眼皮子底下溜进了曲亭城,当场大发雷霆,我看比当年燕原打进来还要惊恐。”

    那两个字像喂给猫的鱼干,让玉宫鸣餍足地微笑起来:“‘惊恐’……王叔这话说的似乎有失偏颇,兄长怎么会怕我呢?”

    “我原本也好奇,他已经坐稳了国主的位置,为什么还会对自己没权没势的亲兄弟如此防备。”玉宫照夜道:“多亏了你的生辰礼,现在我明白了。”

    “不过你远在东郁,怎么会知道这些秘密?”

    “‘这些秘密’。”玉宫鸣意味深长地重复了一遍,笑看着他,“是指我们国主有不可告人的隐疾,还是指王叔你就是‘碧华’继任首领?”

    “说起来现在已经不叫‘碧华’了,该称‘紫霄院’才对,是不是?”

    这回终于轮到玉宫照夜沉默得更久一点,片刻后轻嗤一声:“你的消息还挺灵通。”

    玉宫鸣朝他虚情假意地微笑道:“我自然有我的活法,否则我早就死在东郁了。你们谁也不管我。”

    这话说得很像撒娇抱怨,可想到他的目的,那潜藏的恨意简直是触目惊心。

    “我听说这个消息,急得翻了一夜的医书,连症状都记得一清二楚,‘皮死麻木不仁,肉死刀割不痛,血死破烂流水,筋死指节脱落,骨死鼻梁崩塌’*,他到哪一步了?”

    他把医书念出了诅咒的效果。快意扭曲了英俊眉目,玉宫鸣眼中不由自主地流露出近乎恶毒的癫狂:“要不是玉宫烈隐瞒自己得病的事,当初被送往东郁的就该是他,我才应该留在龙沙继位!有天疾者不得入宗庙,*可你们有眼无珠,偏偏选了个麻风病人当太子。”

    “……”

    这就是玉宫照夜最糟心的地方,他纵然瞧不上玉宫鸣,也不得不硬着头皮跟他掰扯。

    因为麻风是无药可医的恶疾,甚至都不需要别的证据,请个太医当众一验便知。被玉宫鸣抓住这个把柄,玉宫烈根本没有翻盘的机会。

    先王子嗣不丰,只有两个儿子,而玉宫烈至今无嗣,所以不管他最后是病死还是退位,玉宫鸣作为龙沙仅存的正统独苗,迟早要继任王位。

    玉宫照夜难得心虚,避开他扎人的视线,言简意赅道:“国主一直靠服药维持,他身边的太医和心腹替他掩盖得很好,并没有恶化的征兆。”

    天知道这么要命的事怎么能瞒这么久,他接信的时候魂都要飞了。

    什么叫天道好轮回,他刚挨完国主的骂,转头就体会到被人暗度陈仓的心情,一边安排望月赶紧调查,一边恨不得转头冲回清凉阁把国主也骂一顿。

    “夜光”主管外事,极少插手内政,来自背后毫无防备的一击真是格外提神醒脑,敲得他现在还束手无策。

    玉宫鸣拖长声音“啊——”了一声,惋惜地说:“我听说以前麻风病人都要被送到深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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