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哇叽小说www.wajixiaoshuo.com提供的《满天神君,皆我前任》40-50(第14/19页)
…阿渊?”
顾一念微怔,不确定道。
地官赦罪
“是我呀, 殿下。”少年笑眯眯道。
“殿下!世子!”
随行侍从拨开人群,姗姗来迟。一对娇俏伶俐的双生子蹦跳着,一左一右环住她, 禁了禁鼻子,小声抱怨:“殿下又不等我们。”
小姑娘年岁不大,粉面桃腮, 梳着双环丫髻,穿着同样款式的襦裙, 一鹅黄一柳绿。顾一念怔愣许久, 从记忆深处挖掘出她们的名字:“半夏,忍冬?”
“哎, 在呢!”
小丫头脆生生应答,蹲下身为她抚平衣摆的褶皱,惊奇地看着她手中宫灯,捧场道:“好美呀, 是世子送的吗?”
“世子有心了, 世子对殿下真好!”
“也没什么特别的。”顾一念抿了抿唇,莫名有些不悦, 想要塞回去,少年却反应极快地抬起双手退开,夸张道:“送给心上人的东西怎能收回,殿下是想要全盛京的人都看我笑话吗?”
“就这一晚, 殿下容我一晚。”少年眸光清亮, 满含笑意地祈求。
顾一念顿了顿,眸光一转, 反手塞进他身后一个戴着面具的男子手中,不假思索道:“谢屿, 你来拿。”
少年面上笑意僵滞了一瞬,随即若无其事地凑近,高大的身躯微倾,几乎半环着她,向前引路:“殿下难得出来,再逛逛吧。”
繁华盛世,锦绣如堆。禹国的人们极爱热闹,红烛夜市喧闹了一整个夏季都不停歇,冲天香阵,笙歌满耳,酒意与热意在今夜到达高潮。
这是夏末最后一个节日,祭台旁堆满新收的谷穗,祭祖祀地的古老乐曲在台上唱响。围场之中,千灯齐发,月明桥下,盏盏荷灯承载着盛世的期望,度亡魂向往生。
顾一念立在桥上静静望着,天上河中烛光相映,灿若繁星,更遥远的天穹上,却无半粒星子。
“殿下。”少年微蹙峻眉,语气中略带抱怨:“殿下今日总是走神,可是厌弃了我,在想别家郎君?”
“没。”顾一念当即否认,四目相对时又下意识垂眸,不愿直面他眼中的情意。
她也不知道自己今日怎么了,明明是熟悉的人事物,却总是忍不住恍惚。她有一种理应爱他的荒谬感,心意与记忆却似错了位一般,怎么都无法契合。
少年却不在意那许多,只得了她一句肯定便笑逐颜开,自顾自畅想着未来:“公主府已然落成,殿下出宫后我们能见的时间就更多了。”
“一年,一年后我及冠,我们便成婚。”
顾一念有些不情愿:“可我已经十六岁了。”
〔什么?!〕
耳边传来一声清脆的质疑:〔你再说一遍你几岁?〕
顾一念疑惑回首,少年顺势轻抚过她鬓发的碎发,绕过耳后,那道气急败坏的童声逐渐消散在远方。
〔我让你再说一遍……〕
或许是旁人在交谈吧,顾一念心想着,揉了揉耳廓,莫名感到些耳鸣头昏。
淡淡的疑虑很快被锣鼓声盖去,一行人身着广袖长袍,头戴高冠,面上覆着各色面具油彩,手捧各色法器,抬着一座清虚大帝像,唱和而来。
“三元妙应,地官赦罪——”
“永脱劳苦,长生极乐——”
“罪灭福生,长生极乐——”
“长生极乐,赦罪咯!”百姓夹道高呼,金箔花雨纷飞,虔诚献上祝愿。
“地官赦罪了,殿下。”少年唇边含笑,本文由Q群幺污儿耳七雾耳吧椅整理本文上传状似无意道:“除罪簿、灭恶根、削死名、上生籍……不知今年清虚大帝会化身到哪位贵人身上。”
顾一念忽然想起,按照禹国的风俗,走过十里长街,承载万民祝愿的赦罪书会由一位贵人代表地官签署名姓。
今夜之后,除却重达刑律的罪行,平日的恩怨对错尽皆放下,新的一年里,人人都有重新开始的机会。
百姓欢欣鼓舞,鼓乐唱念声中,队伍最终停在桥头,领头者捧出一份洒金卷轴,双手奉上:“请殿下赦罪!”
“是殿下!”忍冬半夏小声欢呼,激动不已,放开挽着她的手,略向前推了一把。
顾一念下意识顺着这股力道走了几步,膝盖碰撞过谢屿手中的宫灯,蓦然停下。
“殿下,来呀。”
少年牵起她的手,满面欢喜地拉她来到桥头,玉笔饱蘸朱砂,塞进她的手心。
“请殿下赦罪!”
这位贵人当真极贵,帝后之下,无出其右。扮作神使者将卷轴捧得更近了些,深深躬身,不敢抬眸直视。
“殿下怎么不签?”少年讶然问道。
顾一念紧了紧手中玉笔,垂眸看向面前长卷,赦罪疏文之后,是一眼望不到头的名姓,由蝇头小楷细细书写,大多陌生,偶尔夹杂着几个熟悉的京中友人。
卷轴末尾尚有厚厚几寸没有展开,粗略推测,怕是京中人全部写上都不够。
“这么多吗?”顾一念微微蹙眉,一时想不起来从前的赦罪书是什么样子,是否有这么多的姓名。
“多些才好啊,把每个人都写上去。”少年言笑晏晏,反问:“殿下不想给你的子民们赦罪吗?”
一语出,惊起千层浪。
神使将身躬得更低,赦罪书高举过头顶,由请变求,语气谦卑而惶恐:“求殿下赦罪!”
月明桥头,百姓纷纷围来,大片跪倒,恳切高呼:“求殿下赦罪!”
耳边似有翁鸣,顾一念烦躁不已,内心承担着巨大的压力,几乎要喘不上气来,“太多了……叫父皇来吧。”
欲要丢下朱笔,修长的大手却紧握住了她,带着她落笔其上。
“殿下,天下无人能尊贵得过您,哪怕是……陛下。”
视线紧盯着洒金卷轴上的一点朱红,顾一念深深蹙眉,听闻这大不敬之语,几乎想要不顾一切地折断玉笔。
长街尽头,一对中年男女携手而来。
男子一身明黄龙纹常服,气势威严,看向她的目光却慈蔼。
女子满头珠翠,华美雍容,目光中带着些许晶莹,含泪劝道:“皇儿自及笄起便参与政事,这天下终归是你的,签了也无妨。”
是了,顾一念心想,父皇母后无子,皇室仅她一位嫡女,她及笄起开始参政,至今十六岁,备受臣民称赞……
〔你再给我说一遍你十六岁!〕
一声气急败坏的质问突破嗡鸣传入脑海,震痛耳膜的同时也带来了几许清明。
仿佛打开了什么开关一样,连珠炮弹般地声音在脑海中不断响起:
〔顾一念!装嫩也不是这种装法!〕
〔你三千岁了!三千零十九!〕
〔天杀的十六岁!零头都不到!〕
914怒不可遏,在她识海中疯狂打滚制造震颤:〔你给我清醒一点!〕
〔别、别说了……〕
顾一念尴尬垂眼,不知何时被蒙蔽的意识终于回笼。
揉了揉隐隐作痛的额角,莫名的头晕耳鸣也找到了缘由。
她抬手挣开身侧人的束缚,略略退开半步,玉笔握得愈紧,指节泛着苍白,目露不忍地望向长街那头的帝后。
“父皇,母后……”
神志清明后,她注意到了更多的细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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