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哇叽小说www.wajixiaoshuo.com提供的《久病成1》60-70(第7/14页)
议室里的那些话,冷热交替下,他的身体颤得厉害,牙齿磕出脆响,分明没有一滴眼泪掉下来,却像哭成肝肠寸断。
洗去一身肮脏,何静远钻进被窝,牙齿和身体还在发抖。他抱住胳膊蜷成一团,却怎么也止不住颤抖,他的身体似乎变得奇怪了。
从前他只要咬咬牙,什么痛苦就都好了,面对迟漾也有无限的精力和希望教他温柔些。如今他只觉得好累,面对任何人、任何事都好累,没力气再去计较、再去改造。
这副身体里像塞了个黑洞,把他的精力吞吃殆尽了。
他扯着被子盖住脑袋,反复嘀咕着“睡一觉就好了”、“睡一觉就忘记了”。
湿漉漉的头发浸湿了枕头,冷冰冰地睡了。
他以为自己睡了很久,手机突然响起时,他睁开昏花沉重的眼睛,发现才过了半个小时而已。
韩斌给他拨了电话,何静远不想接,但韩斌今天说的话全部成真,人家一片好意,他不该辜负。
“喂?”
“迟漾怎么跟你狡辩的,说来我听听。”
“他没狡辩。”
“噢哟,是条汉子哦,你打算怎么办。”
韩斌的语气满是自得,何静远吞吞口水,嗓子里像藏了刀片,“我想明白了,你说得没错。”
“好啊,想明白了跟着我干吧,迟颖给你的待遇,我这边高一倍给你,薪酬补贴福利分红你都不用操心……”
韩斌还在说,何静远往被子里缩了缩,太阳穴突突地跳。
他很不安,他跟韩斌吵过、打过,他鼓起勇气撕破脸皮,韩斌怎么可能会帮他?
“喂?你他妈到底会不会来事,我都低声下气了,不说话是几个意思?”
韩斌的嗓门着实很大,何静远被他吵得咳嗽起来,电话那边的人又莫名其妙消了火气。
“喂……没死吧?”
何静远想说“没有”,但嗓子已经肿得说不声,只能很轻地发出气音。
后来不知道说了什么,何静远迷迷糊糊地挂断了电话,他太困了,太累了,只想好好睡一觉,睡一觉把今天发生的事情忘干净。
他揪起被角缩成一团,呼吸重重地洒在毛茸茸的枕头上-
密码锁响了两声,轻微的滴声后,门开了。
高挑的身影在垃圾筐处停留片刻。
嘴边呼出白气,屋子里冷得要命,脚步声急促地来到卧室。
一只手突然掀开了被子,何静远吓得一抖,呼吸一急就咳得止不住,他慌张地扯住被子,看到是迟漾又松了手。
“你怎么进来的?”
迟漾眉心紧锁,手指捋过他半干半湿的海胆发型,“怎么弄成这样。”
何静远睡得迷糊,哪管他在质问还是关心,扯过被子倒下就要继续睡。
迟漾蹲在他床边,手掌擦过他的额头,掌心里烫成一片,“你疯了?大冬天不开暖气,不吹头发。”
何静远此人娇气得不行,生病了要吃药、睡一觉不会康复,竟然还敢造次。
迟漾气得倒抽气,把床上睡成一摊的人抱起来,扯了厚衣服裹住他。
何静远晕乎地趴在他腿上,任由迟漾把他吹成炸毛的狗。
迟漾气得不行,非要把他抓起来坐好,不跟他去小姨家吃晚饭就算了,说累了要休息他也能理解,可何静远把自己折腾成这样叫什么休息!
要是他没有气不过、没有想要上门兴师问罪,何静远打算就这样湿漉漉地睡在冰冷的屋子里?
手掌重重地按住了他的脸颊,左右拉扯了几下,那张死倔还不知悔改的脸被他揉得扭曲可笑,不论怎么揉,何静远始终无精打采,不反抗也不说话。
迟漾歪歪头,搞不懂,于是把何静远搁回床上,他像一块毫无反抗力的橡皮泥,沉默地倒着。
这个状态非常不对劲了,迟漾把人抱住,翻着手心手背去摸他的脸,“……你到底哪里不满意?”
为什么总是听不得好话呢?为什么总要逼他教训他呢?
“我要睡觉。”
“脑子烧冒烟了还睡。”
“不冒烟,我怎么睡得着。”何静远低低地垂着头,迟漾说的那些话像一把把钝刀子,在他心口越磨越利,不够昏沉,他怎么能睡个好觉呢?
迟漾扛起他,把人塞进沙发里,认命地翻找换洗床单,何静远歪在沙发上,视线一直在迟漾身上晃,眼睛慢慢模糊了。
他亲手把小小的迟漾从废旧厂房里救出来、他亲手把跳江的迟漾从冰冷彻骨的江水里捞出来,迟漾也在他艰难的前十七年人生里不断地留下许多难以磨灭的痕迹,偏偏这些美好的、浪漫的、命运般的纠缠在一夜之间灰飞烟灭。
现在的迟漾不记得他,不记得他们有过怎样的纠缠,何静远该果断放手的,却还是被失去一切记忆的迟漾拴在了身边。
分明什么都忘了,却要管住他、抓住他,如今还要放弃他,断送他的职业前程。
迟漾把他家里收拾了一圈,路过瞧见他眼角的泪蓄在那块小疤里,像一块小小的湖泊,亮得刺眼,也亮得刺心。
迟漾垂下眼直叹气,把人抱起来,很自然地蹭走他的眼泪,“把自己搞成这样还好意思哭?”
迟漾贴着他滚烫的额头,看到何静远这副倒霉相就控制不住想抱住他,心也会跳得很疼,像吞了一千根针。
他厌烦这种无法克制的生理反应但找不到缘由,只能把这一切归咎于他太讨厌何静远了。
讨厌这个把自己过得乱七八糟的男人,讨厌这个生得一张薄情脸的死犟种,讨厌到心率失衡、头疼脑热。
手指深入他的发丛,捋顺他亲手吹干的头发,发质硬戳戳的炸成没人养的狗,手掌游弋到面部,迟漾心怀怨念地叨他耳朵一口:“怎么瘦成这样了。”
挺不可思议,仅仅一周而已,何静远的面部轮廓瘦削骨立,摸着有些硌手了。
何静远满不在乎地顶嘴:“没有。”
心脏又不可控地过速了,迟漾深吸了一口气才把痛意压住,随口道:“都瘦脱相了,这副身体还怎么补偿我?”
沙发上的人僵了一瞬,手臂很慢地抬起来,挡住脸之后蜷成一团了。
脊骨高高的凸起,整个人伏在沙发扶手上很小幅度地战栗,没有一点反抗迹象地抖。
这个倒伏的姿势很熟悉,迟漾按着额头缓过一阵疼,摇摇头把眼前的昏花全部甩开,“你又怎么了?”
他扯开何静远的胳膊,却见他已然满面泪痕,惨白的嘴唇上挂了几滴眼泪,顺着瘦尖的下巴往下掉,不是无声无息,而是嗓子已经坏到很难发声了。
“你……哭什么?”迟漾擦掉他的眼泪,很困惑地歪歪头,胳膊已经很熟练地把人捞起来抱住,手在何静远身上摸了一圈,硌手的骨头一块没少、一块没断。
迟漾不难想起何静远下午陪着韩斌考察环西新站,撩起他的睡衣,细致检查他身上每一寸皮肉,“是韩斌给你气受了?他又欺负你了?”
韩斌那只知道长块头不知道长脑子的死货,肯定是偷偷欺负何静远了!
他抓布娃娃似的把何静远颠来复去地看,看完之后更困惑地把他抱住,“没伤着呀,哭什么呢?”
何静远抱住他的脖子,破嗓子哭起来像小鸭崽子嚎,着实是很难听,迟漾本该很嫌恶地推开他,可这破嗓子像砂纸,把他敏感尖锐的心打磨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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