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哇叽小说www.wajixiaoshuo.com提供的《尚食局女官下岗再就业》80-90(第6/19页)
了她话里的意思,“你这是说事做得成,人也保得住的名臣。”
李怀珠歪着头看他:“可世间事大约都是这样。”
“有人说商君刻薄寡恩,有人说王莽虚伪奸诈,也有人说范文正公是千古名臣,新政虽败,人品却无可指摘,成了,就是商君变法强秦,名垂青史,败了,就是王莽改制乱天下,遗臭万年。可话说回来,这世上总得有人去做这些事,要是人人都怕这怕那,什么都不敢动,那世道不就一直这么下去了?”
李怀珠坦然道:“博成了声名远扬,博输了,自然也要担些后果……”
谢慈看着她,肃然问:“那什么后果是你担不得的?”什么事是让你无法承受的,什么事会让你觉得想要离开我。
“我是个商人,最担不得的后果自然是血本无归,银钱尽失!”
李怀珠说这话时眼神极为严肃,忽而一顿,神色又变得狡黠起来,“不过李太白有诗云……天生我材必有用,千金散尽还复来。”
她凑近了他,看他因为神色太过肃容而微微皱起的眉眼,温声道:“我虽然没千金,但若是只散十金、百金、几百金,应当……还是能受得住的吧?”
谢慈被她的话恍惚了一下。
很自然的,小娘子避开了他的问题,却承托住了他的心。
他想起那些史书上的人,他想起商鞅,商鞅变法时,秦孝公曾问他,天下人谤议,怎么办?商鞅说,疑行无名,疑事无功,可后来秦孝公死了,他果然被车裂,又想起王安石,王安石罢相后退居金陵,每日骑驴游山,写诗自遣,有没有一个人这样笑着跟他说过千金散尽还复来呢……
谢慈心中千回百转,最后只化作一笑——
得此知己,夫复何求。
李怀歪着头看他,感觉谢慈眼底薄薄的倦意好像散了些,于是脆声道:“谢二郎今晚还来不来?”
谢慈看她:“今晚?”
“嗯。”李怀珠笑道,“晚上我要试个新吃食,你若来,便可帮我尝尝。”
谢慈问:“什么?”
李怀珠神秘兮兮道:“烧烤的烤串。”
谢慈没听过这名儿,问:“烤串?”
“就是把肉和蔬菜,或者搭配起来切成小块,穿在签上搁炭火上烤。”李怀珠道,“一边烤一边撒香料,香得很!”
谢慈想象了一下,他确实没吃过。
李怀珠喋喋不休道:“最近都是大热的天,到了晚上才凉快下来,李记外面若是摆两方炭火架子,把各种肉串搁上熏烤,还有各种蔬菜和豆皮什么的,烤的瘦肉紧实,肥肉焦脆,再配一碟盐水毛豆,凉拌胡瓜……”
“当然了,夏天吃烤串,最配的就是冰镇酒水。”
“果子酒最好,又甜又不上头,不过我曾经喝过一种啤酒也不错,喝一口能从嗓子眼冰到胃里头,到时候就一口酒,一口肉,一口菜,那滋味……”
第84章
其实炙肉串并非舶来品。
孟子就曾曰过:“脍炙哉!”, 而且人人都爱吃烤肉,才有了“脍炙人口”这个成语, 那会儿的“炙”,则是‘贯之火上也’,听听,把肉贯穿起来放在火上,可不就是烤串么?
到了后来,更有汉高祖刘邦以烧烤鹿肝生肚下酒,东汉《庖厨图》, 烤炉上架着肉, 一人跪在炉旁执扇扇火,翻动烤扦,活脱脱两千年前的“烧烤师傅”,想来那时的达官贵人,对撸串的幸福感, 与今人并无二致。
北魏贾思勰《齐民要术》, 其“炙法”就提出肉块在穿串前要用葱白碎、盐和豉汁腌渍, 且不可久腌, 否则肉“则韧”而不嫩,烤的时候“拨火开, 痛逼火,回转急炙”,也就是拨旺炭火,让肉串紧贴猛火, 快速翻转,待肉“色白热食,含浆滑美”……这不就是李怀珠常常挂在嘴边的“旺火快烤, 锁住肉汁”么?
英雄所见略同,李怀珠觉着贾老若生在后世,定是美食圈的顶流大V。
而几百年后的大吃家袁枚,则更主张食材各安其位、烹之有法,最看不惯的不分材质一锅出,若让他瞧见夏夜街头铁签串肉的烟熏火燎,只怕是要痛心疾首,发一声浩叹。
李怀珠虽深爱袁老,这条却不以为然,人嘛,冬天要热气腾腾围炉夜话,夏天就要酣畅淋漓把酒言欢。
若没有冰饮烤串,夏天可就少了一大半的乐趣啊!
说起时下,苏东坡写“燎毛燔肉”,陆游诗里有“炙鸭”,《东京梦华录》里记着“旋炙猪皮肉”说白了都是烤的,只不过人家烤的是整只大块的,像她上辈子吃的那种小肉串,倒是真没见过。
大约是费事吧,一根签子上穿几块肉翻来覆去烤,稍不留神就糊了,哪有炖一大锅来得省心?
可这费事的东西,偏偏有它的好处。
一来可以提前备着,肉腌好了穿成串,客人点了往火上一架,翻两翻就能上桌,灶间里再也不用忙得脚打后脑勺。
二来新来的那俩小子能用上,乔生和成桂都之前在府上灶间帮过工,烧火择菜洗洗涮涮的活儿都熟,可说到掌勺炒菜,那是两眼一抹黑,恒奴和李怀珠只能慢慢教着,可烤串不一样,翻翻串儿、刷刷酱、撒撒料……
这点活儿是个人学半天就会了。
羊肉要切成拇指大的块,肥瘦相间,三肥两瘦穿成一串。
豚肉要选五花或者梅花肉,带点儿筋的嚼起来有韧劲。
鸡翅中用刀划两道口子,虾则要开背去线连壳穿……素菜里,菌子撕成条,香菇刻花,茄子整根烤了剖开放蒜蓉酱,藕片、土豆片切薄,刷油撒料,豆腐干切三角,面筋切好卷圈烤到鼓起来。
腌料也有讲究,羊肉用孜然,鸡肉刷蜂蜜,鱼虾只需薄盐清酒,去腥提鲜,素菜全靠那碗酱——清酱打底,加芝麻酱调稠,搁蒜泥、姜汁、一点点醋,炒香的芝麻,烤的时候拿小刷子来回刷,烤出来油光水滑的,再撒一层干料,直香得人走不动道。
烧烤的炉子是李怀珠专门找铁匠打的。
矮矮的,宽宽的,上头架着铁条,方便烤的时候签子来回翻动顺顺溜溜,下头是炭火,选的是南山的硬木炭,烟小又经得住烧用,铁签子是定做扁的,烤的时候肉不会转,两面受热匀匀,也削了两大筐的细头竹签,头天晚上用水泡着,烤的时候不会烧断。
烤串的肉菜都好办,撒在肉上的料却也是马虎不得。
后世烧烤摊上的秘制调料,什么十三香、烧烤粉、孜然面儿,看着差不多,味道却能差出十万八千里去。
李怀珠自己配烧烤料,茴香要先焙,花椒也得焙,孜然从回鹘那边运来的,有股子浓香,搁钵里碾了,桂皮草果白芷砂仁也一样样砸成粉末,搅和匀了,只是这时候没辣椒,便用茱萸、生姜和芥菜籽调出辣味儿来,也是红红黄黄的粉末。
一切准备停当,离着晚市还有一阵子。
李记店门口架得炉子生起来,先拿一把羊肉串架上去,李怀珠先教着乔生和成桂生烤,等着炭火上了火,再撒孜然椒盐的烧烤料,翻两翻再烤,一直到肉串滋啦啦往下滴油脂,香气喷鼻的时候便成了。
这香气实在霸道。
滋滋啦啦的声响里,油脂滴在炭上腾起烟,带着孜然的浓香、酱料的咸甜、炭火的焦香,隔壁还有想买香药的熟客,挑着挑着就晃悠过来了。
“李娘子,这烤的是什么,怎么这样香!”
李怀珠教乔生翻串,笑道:“羊肉串呢,郎君可进来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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