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哇叽小说www.wajixiaoshuo.com提供的《丕变[三国]》80-90(第12/18页)
哨音,仿佛在为地上的尸骸招魂。宫扶苏握紧刀柄看着这一切,而桓渊高踞马上,面容平静。
“血脉?”桓渊的声音比风雪更冷。
“你在宗祠弑父时可曾想过血脉?”
“桓氏的血脉?”北风怒吼中,他又问道。
“桓氏的血脉就是让你这等疯子上演弑父夺权的丑剧,然后带着十五万儿郎去潼关赴死?如今另外的五万也没了。桓氏百年大族,一朝毁于你手!”
“都是因为你!还有萧道陵!”桓彰怒叱。
听到萧道陵三个字,桓渊抬起长刀指向他,止住他的话头。
“我桓渊,效忠的不是桓氏,而是大梁天下!”
他策马按刀,逼视桓彰,声音如同金石相击,“你口口声声为了血脉,可你那血脉,是奴役万民的锁链!我在巴郡治理十年,巴郡乃我心血所在,每一两官盐、每一口生铁,本该化作百姓的衣食生机。可结果!”
“十年来,巴郡百姓多少血汗被强行索取,流水般送入北邸,去买你们逐鹿中原的甲胄,去填你们豪奢无度的深渊!我在西陲为万民生计焦灼,你们则欲吸干他们的脊髓!若非你们如附骨之疽,巴蜀之富何止于此?万民之乐何至于斯!”
“你们许我荆州,也不过是想再造吸血盆口!你们杀大司马,是因为她挡了你们割据一方的路,是因为你们狭隘的眼孔看不到她胸中的浩荡乾坤!”
桓渊长刀横指,气势如虹,“我与大司马,欲待司马氏东出以西联益州、东和扬越。我与她所想,是江海贯通,是让支离破碎的山河重归一统,是让大梁的舟楫从此万里无阻!那是开万世之太平,是巴蜀荆襄生民唯一的活路!”
“可你们?龙亢桓氏画地为牢!你们躲在祖宗的功劳簿上,拿万民填你们的野心!是你,是桓氏,是蔡氏窦氏,是王谢!让仓廪陈米化为尘!让稚子空腹等官赈!让我桓渊心中最伟大的陛下叹壮岁空勤!”
“我桓渊确是桓氏子,但我不齿为桓氏子。我是陛下养子,我是大梁驸马!我效忠的,是陛下的《上留田行》!是让万民得以生息的大道!”
桓渊的目光中透出裁决之意,“何况你,一个弑父夺权致使家族蒙羞,陷族人于死地的逆贼,也不配谈桓氏。”
这句话,压垮了桓彰的理智。
他发出野兽的咆哮,将所有的愤怒尽数灌注于手中长剑。
他已是一个注定要死的人,只想在临死拉上这个背叛者、狡辩者!
桓彰双目赤红,向着高踞马上的桓渊发起了冲锋。他的剑法刚猛无比,此刻在穷途末路以命换命的驱使下,更是势大力沉,每一剑都卷起撕裂空气的厉啸。
桓渊轻磕马腹。
战马人立而起,避开了桓彰势在必得的一剑。
他无意与桓彰拼蛮力,因为这是一场结局注定的处决。他手中长刀是骑兵利器,对上桓彰的步战长剑,本就占据着绝对优势。他没有主动进攻过一次,只是催动胯下战马,在桓彰身边沉稳游走。
“铛!”
桓彰以巨力劈砍。
马背上,桓渊以长刀格挡拨开。
金铁交鸣声不断响起。
桓彰的剑法大开大合,桓渊的刀法同样大开大合。
桓彰疯狂泄愤。
桓渊用理智和更胜一筹的武技,消耗着伯父的体力。
“嗬……嗬……”
桓彰的劈砍越来越慢,章法越来越乱。
终于,又一次进攻被桓渊格挡,桓彰用力过猛,身形一个趔趄。
桓渊没有犹豫,一直游走的战马前踏一步。
他高举长刀,在桓彰转身的刹那,借着战马前踏之势俯身向下,将锋刃狠辣掼入了桓彰胸口。
“噗——”长刀贯穿,透体而出。
桓彰身躯一震,握剑的手颓然松开。
他缓缓低下头,看向没入胸膛的冷硬刀身,又颤抖着抬起头,看向这个终结了他生命的侄儿。
他的眼中不再有狂怒,只剩下如冰雪消融的幻灭。
桓渊轻勒缰绳,侧过马身。
尸体颓然滑落,摔在伊水渡口的雪地里。
风雪停了,万籁俱寂。
桓渊想起了一封来自洛阳的信。
那时,桓彰还不是雪地里逐渐冰冷的躯体,而是意气风发的洛阳守将。信上,他用刚猛的字迹写道:“近闻谯郡故园丹桂极盛,然吾戍守洛阳,未得亲抚故枝。幸洛阳牡丹正繁,尤胜往岁。待荆州事定,可携酒来洛。”
记忆继续往前回转。
龙亢旧宅,彭城新居,洛阳别院……
几度丹桂香飘,他与萧道陵皆是少年。
秋日演武场,沙尘呛人,桓渊的箭脱靶。
桓彰未在他身边停留,径直走向萧道陵,“肩沉三分,气贯指尖。”
萧道陵引弓,箭中靶心,动作无可挑剔。
“尚可。移动靶,三十箭,过半中鹄。”桓彰道。
轮到桓渊,桓彰懒得多言,一把夺过弓,搭箭、开弦。
箭矢将桓渊钉在靶缘的箭杆从中劈成两半,碎木迸溅。
“看清了?”桓彰将弓掷回桓渊怀中,“战场上,没人等你瞄准。”
休息时,萧道陵默默递来水囊。
桓渊负气不接,余光瞥见廊下,伯父正望着萧道陵,眼神悲伤。
然而片刻后他发现,自己耻辱的箭靶被伯父大笑着保留了下来。
宫扶苏策马靠近,看着桓渊不辨喜怒的脸。
桓渊收回目光。
属于过去的短暂温情已被伊水的寒风吹散。
“扶苏。”
“在!”宫扶苏挺直了脊梁。
“割下首级。”
宫扶苏一愣,但立刻领命:“是!”
“传首潼关,”
桓渊的声音不带情感,“以告慰大将军血战守关之功。”
“再传首永都,禀大司马,我桓渊幸不辱命!”
“让天下人看清,桓氏内乱,终于我手!”
桓渊说完,调转马头驶离了伊水。
他亲手终结了桓氏内乱,也替萧道陵背负了弑亲之罪。
第88章 阿晞惟岩
夜色深重。
永都大将军府的侧门静悄悄打开。
一辆不起眼的马车在便装内直虎贲的护卫下疾驰而入。
丘林勒欺骗了萧道陵。
当萧道陵每次醒来问到哪里了, 其实路程都还远着。丘林勒担心他支撑不到永都,含泪违背了内直虎贲不说谎的原则。
王女青一直在大将军府等着,从傍晚等到深夜。
太医剪开萧道陵肋下凝固着血污的衣物与绷带。
王女青站在榻前,浑身冰冷。
萧道陵从昏睡中醒来, 看到了她。
她握住他的手。
“道陵, 等你好了, 你就是我的。”她含着热泪说,“我想对你做什么, 便做什么。我是殿下,我要为所欲为,你必须听命于我。”
萧道陵叹息,艰难抬手,想为她擦去眼泪。
王女青紧握着他的手, 摇头道:“你由着我哭,我高兴着呢。等你好了, 到休沐日, 你哪里也不许去,也不许看公文。你只能在我房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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