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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0-9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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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鹤沂泄气地别开了视线。

    一件事如果温习没有主动开口,那么就意味着即使他开口问也不会得到答案。

    他垂下了眼眸,不知是在思索还是愣神,过了许久后起身向床走去:“有什么需要的可以和绣叔说,你回去休息吧也好好准备一下。”

    温习原本打算扶他一下,但伸出的手只是轻轻擦过了他月白的袖摆,愕然地垂在半空,最终收了回去。

    “嗯,你也好好休息。”

    ******

    温习离宫的日子定在了林鹤沂生辰的两日后。

    凌曦本以为林鹤沂趁这几日会休息一番,没想到他和往常一样上朝、议事,在崇政殿一待就是一天,和温习在一起的时间比李晚书那时还少。

    温习似乎也不怎么在意,井井有条地处理着自己离宫的事,闲暇时还能各处逛逛,和曲台殿的兄弟们聊聊天,看看戏。

    戏台上的锣鼓喧嚣,戏子粉墨登场,连诺和白渺看得入迷,无人注意到温习已神游天外,脸上轻松恣意的表情悄然瓦解,眼底映着台上的行头油彩、悲欢离合,心中却只有和那一个人的草木光阴、阴晴圆缺。

    他从来不惧命运,却怕无情的命运伤害他孱弱又多思的爱人。

    在做李晚书的日子里,在某个尽情拥抱的瞬间,他忍不住想,如果自己只是李晚书就好了。

    可那仅仅一瞬的念头也被迅速地掐灭扼杀,如果自己只是李晚书的话,又该如何保护他的鹤沂呢?

    台上的人唱着:“他教我,收余恨、免娇嗔、且自新、改性情、休恋逝水、苦海回身、早悟兰因。”

    温习闭了闭眼,等待那些不该出现的留恋被逐渐清醒的理智逼退、蚕食。

    再睁眼时,他眼中已经是清明一片,坚决而冷冽。

    从少年到青年,从那个意乱情迷的吻到后来摆在墙角的伞,在爱着林鹤沂的、漫长的岁月中,温习学会的是克制

    出宫的那一天天气晴好,温习怕被连诺哭哭啼啼地吵得头疼,就没告诉他。

    凌曦一路送他到了宫门口,几次欲言又止,到最后还是说了句:“鹤沂他突然有急事,就、就不来了。”

    温习笑了笑,没去拆穿他的谎言,点点头:“好,那我走了。”

    凌曦赶紧眨了眨泛红的眼睛,用力点点头,在他走出几步后又慌张道:“阿习你,要是以后来上京的话,可不可以告诉我,我来见你。”

    温习依言点头,对他挥了挥手,带着祁言和康浊转身走出了宫门。

    只是在走出宫门后,他立刻看向了康浊。

    康浊眼带揶揄:“西门角楼,一直看着你呢。”

    温习深吸一口气:“等我半刻钟。”

    说着跃起飞上了宫墙,迅速飞向西门角楼。

    栏后已经空无一人,温习推开门,见到了正襟危坐的林鹤沂。他身体不好,稍微跑几步就面红出汗,所以此时一看就知道刚刚是匆忙从外面跑进来的。

    温习关上门,挡住了微凉的冷风:“不来送我,跑这边偷看?”

    林鹤沂低头平复着自己的呼吸,声音冷冷的:“你还有什么事。”

    “有,你香包挂我身上了。”

    林鹤沂一愣,猛地抬起头:“我哪来的香包”

    话还没说完,就被温习一把勾进了怀里,抱得密不透风。

    林鹤沂挣了两下没挣开,苦笑了下无力道:“又想说什么?秘密、必须要做的事?但这些我都不知道,甚至不能问。温习,我从不怀疑你对我的感情那究竟是因为什么!让你那么坚决地要离开?”

    温习眼中的痛苦一闪而逝,急切而珍重地捧住了林鹤沂的脸: “鹤沂,我可以对所有人、所有事任性,但是你不可以,在你的事上我不能冒一丝一毫的风险。”

    他看着林鹤沂依旧沉默低垂着的眉眼,知道他此刻必然是不信服的,但也不准备在这一点上说更多。

    温习顿了顿,认真道:“鹤沂,我想过很多很多次,其实在不在一起不重要,重要的是你能毫无负担地过这一生。”

    他要林鹤沂只是那个卧薪尝胆、励精图治的开国皇帝,他要这日后史书上的每一个字都赞扬、歌颂他的鹤沂。

    “毫无负担地过一生”林鹤沂喃喃着这句话,轻轻笑了一声。

    温晗杀尽他的族人,温习又这般待他,纠缠至此,从何谈起的毫无负担呢。

    ——他又有什么立场质问或挽留呢。

    他慢慢抬起头,眼里铺了一层浅浅的泪,泛红的眸子久久地看着温习一眼。

    趁着温习怔愣的间隙,他伸手一推,从他怀里挣了出来,一点点走回了原来的位置,不再去看温习。

    林鹤沂目视前方,尽力维持住声音的冷静:“你走吧。”

    温习的喉结滚了滚,似想开口,但最终什么都没说,最后看了林鹤沂一眼,猛地转过了身推开门。

    “温习。”

    只是他刚走出几步,却听身后林鹤沂叫住了他,脚步一顿。

    “今后,你不准娶妻、生子,不准再喜欢上任何人。”

    “好。”温习几乎是同时应了声。

    他听林鹤沂没有再继续说的样子,又抬起了腿

    “温习!”

    抬起的腿生生止住。

    “今后你若再踏进这皇宫,你你就是狗!”

    “好。”温习应得飞快,不敢再停留,运起轻功逃一般地离开了角楼

    金黄的楼瓦、交错的宫道在他脚下如记忆一般一一掠过,他恍惚看到了那两个总是欢笑着奔跑在宫中的身影,从孩童到少年,又从少年到青年,形影不离,少小相知。

    如果问温习爱是什么,孩童时期的他会回答,爱就是两个人永远在一起不分开,把世上最好的东西都给他,世人梦寐以求的绝世名琴要给他,巷尾刚出炉热乎的烤饼也要给他。

    少年时期的他会回答,爱就是为他长出世上最坚硬最宽大的羽翼,将他庇护在自己的羽翼之下,挡住所有坎坷的命运、觊觎的目光,震慑一切向他而来的轻慢和波折。

    而如今的他会回答,爱就是懂他的心结和抱负,给他实现理想的机会和空间,让他走上这世间最陡峭最荣耀的山巅,受万世景仰膜拜,完满、自洽地过完这一生。

    之死靡它,九死未悔

    蓝鸢不紧不慢地跟着温习,仿佛又看到了那一年的温习,也是披着这样晴好的阳光,有点狼狈,坚决又洒脱地出了宫。

    那时他和康浊发现蔡S没在林鹤沂身边,又听乌隼发出了警告的叫声,循着乌隼的指示匆匆赶回温习身边,见他神色灰败地坐在静室,十指血肉模糊。

    康浊登时就疯了,一刀了结了十几个守着他的人,转身要去找蔡S。

    “别节外生枝,他没对我用刑,就是刚刚去了一趟天牢。”

    康浊一听眼睛都红了,温习一个眼神,蓝鸢只得死死拦住了康浊。

    不知道有没有人拦住过发疯的公牛,反正他做到过。

    他们把备好的尸体丢了进去,再一把火烧了静室。

    路上,康浊掏出蝴蝶刀,顺着自己的手指一根一根划过去,血流了满手。

    蓝鸢想了想,打算照做。

    “你不用,留着力气路上防备。”

    蓝鸢点头,听从命令。

    等走得看不见皇宫了,康浊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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