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哇叽小说www.wajixiaoshuo.com提供的《丹青美人》30-40(第4/15页)
她再不是文家那个可以任人拿捏的表姑娘,而是陛下亲封的女官,是宁王府的人。
暴戾的怒火在一瞬间骤然窜上头顶,他伸手,攥住了那幅画的边缘。
“刺啦——”
上好的宣纸在死寂中裂成两半,他看着那片她精心晕染的江南春景,从中间被撕开,一股扭曲的快意混着更深的剧痛,席卷而来。
他死死盯着那裂缝,眼底泛着猩红:“我得不到的,谁也别想得到!”
他猛地将手中的碎纸狠狠砸向地面,霍然起身,在黑暗的房间中来回踱步。
从来没有人,能从文毓瑾手里抢走东西,何况是他早已刻上私有二字的东西。
他对着那片黑暗,一字一顿地低语,声线癫狂,带着执念:“你们给我等着…周妙雅,你是我的…只能是我的…”
—————
宁王府,瀚海楼。
周妙雅面前堆着小山般的卷轴。
空气中飘着防蛀的芸草香和淡淡的墨香。
她正忙着核对一本前朝画册目录,指尖沿着书目一行行划过,不时用笔在旁边做出标记。
青黛端着一盏新沏的茶进来,轻轻放在案侧:“姑娘,歇会儿吧,您这都看了一天了。”
周妙雅只低低嗯了一声,头也没抬,目光仍黏在书页上:“西边架子上那套《十竹斋画谱》,替我取下,我核点完这批便去用膳。”
青黛嘟了嘟嘴:“王爷晌午还问起您呢,说您都好几日没去园子里
走走了,还说…说您这几日怕是连王府的花园朝哪边开都忘了。”
周妙雅这才略微抬了抬眼,窗外天色已是灰蓝一片。
她揉了揉酸胀的太阳穴,声音带着略微的疲倦:“司画女官职责所在,这满瀚海楼的册目尚未理清,理清之后还需刊印成册,医理亦待通读,劳你回禀王爷,下官实难抽身。”
说罢,她复又低下头,拿起那本未核对完的前朝画册,指尖顺着文字一行行仔细研读,眉头微微蹙起,完全沉浸其中。
青黛看着她忙碌又沉浸的样子,撇了撇嘴,只得把劝说的话咽了回去,悄声掩门退了出去。
又过了约莫一炷香的时间,沉稳的脚步声自身后而来,止于长案前不远处。
周妙雅毫无所觉。
她刚刚核对完画册,此刻正专注地读一本医书。她连日以来皆是如此,白天尽职尽责地完成女官分内的工作,晚上秉烛研读医书,连饭都顾不得吃上口热乎的。
她此刻正对着一处关于心神耗损导致脉象虚浮的论述凝神思索,联想到祖母病发前的种种细微征兆,指尖无意识地划动着纸页。
朱弘毅站在那里,玄色的衣袍几乎隐没在书架投下的阴影中。
他静静地望着她,看着她低垂的,线条优美的脖颈,看着她紧抿的、没什么血色的唇,看着她专注到完全忽略外界存在的孤影。
他来了有一会儿了。
从她举杯吹雾,到此刻俯首研医,她始终未曾抬眸,仿佛他这个人,连同这整座瀚海楼,都不及她面前那些故纸堆重要。
静到极处,只闻她指尖翻动书页的声音,和他自己细微的呼吸声。
他终于动了。
脚步声靠近,阴影笼罩了周妙雅面前的书案。她这才恍然惊觉,猛地抬起头,撞进了朱弘毅深邃的目光。
她脸上掠过一丝仓促,放下笔,站起身就要行礼:“王爷…”
“不必了。”朱弘毅打断她,声音平静。
他的视线扫过案上泾渭分明的两堆东西,一半是画册,一半是医书。他目光在那两堆书上停留了一瞬,又落回她脸上:“这些东西,一时半刻看不完。”
周妙雅垂下眼睫:“下官知道,只是职责所在,不敢懈怠。且…医理一途,关乎祖母性命,更需尽早…”
“本王说了…”
朱弘毅再次打断她,不容转圜道:“这些东西,一时半刻看不完。”
周妙雅一怔,抬眼看他。
他目光沉静,威仪自成:“明日,休沐一日。”
“王爷,”周妙雅下意识地拒绝,语气带着恳切:“下官真的…”
“明日,休沐一日。”朱弘毅重复了一遍,字句清晰,没有任何转圜的余地。
他语气坚决,态度强硬,将周妙雅所有推拒的话都堵在了喉咙里。
她望向他那张波澜不兴的脸,知道他已做了决定,再无回旋的余地,只得抿唇垂首,低声应道:“…是。”
朱弘毅不再多言,转身即去,直到他的脚步声消失在楼梯口,周妙雅方才缓缓吐出一口气,重新坐回椅子上。
她看着案头堆积如山的卷册,又想起他方才那冷硬的语气,心里一时五味杂陈。
她抬手揉了揉眉心,终是低叹一声,将案上最紧要的几册提到手边。
至少得先批完这几行,再休沐不迟。
—————
次日休沐,周妙雅早早便起来开始梳妆,她褪去官服,换上了一件淡粉色的立领斜襟长衫,长衫下露出一截苏绣马面裙,裙襕处疏绣了几丛兰草,针脚细如春雾,一看便是江南的苏样。
朱弘毅也没跟她说今日要去哪,只是让她好生打扮。
长安在院门外候着,见她出来,垂首行礼:“姑娘,车备好了。”
她轻提裙角,扶着青黛的手上了马车。帘帷落下,车厢里熏着淡淡的茉莉花香,正是她平日里最爱的气息。
帘角被风带起,朱弘毅俯身而入。他今日着一身沉香色的道袍映着金边白护领,比平日少了几分威仪,更添了几分世家公子的清贵。
他在她对面坐下,目光在她身上停留了一瞬,忽然开口:“今日这身衣服,很适合你。”
周妙雅微微一怔,忙垂首掩住颊边染上的一抹绯红。
马车在川流不息的人群中穿行,叫卖声,车马声透过车帘隐约传来。她安静地坐着,却分明感到他深沉的目光仍落在自己身上,灼而不退。
不知过了多久,马车缓缓停下。长安在外禀报:“王爷,姑娘,徐府到了。”
周妙雅讶然抬眸,恰撞上朱弘毅静若深潭的目光。
他先一步下车,回身向她伸出手。她指尖微颤,轻覆于他掌心,被他稳稳扶下马车。
徐府隐于城西僻巷,青砖门楼素朴无华,惟门口两株老松透着一股沉静之气。
开门的是个白发苍苍的老仆,他见到朱弘毅,像是见到常来的自家子侄,脸上露出朴实的笑容:“王爷来了,老爷在书房呢。”
周妙雅疑惑望向朱弘毅,朱弘毅仿佛洞悉到了她的疑惑,含笑低语道:“内阁次辅,徐明阳,我在宫里的时候,他是我的老师,整日之乎者也的讲的我头疼。”
引路的仆人话不多,脚步轻快。穿过几进院落,周妙雅发现徐府不似别的官员府邸那般讲究亭台楼阁,反而种着些瓜果蔬菜。墙角堆着几个奇怪的木制器械,周妙雅多看了一眼,像是用于测量的器具。
徐明阳没在正堂等候,而是在他的书房外间。这里更像一个堆满了书籍和杂物的工坊。四壁书架顶天立地,塞满了书,地上也散放着卷轴,木匠工具,以及一些她叫不出名字的金属零件。
徐阁老本人正俯身在一张巨大的桌案前,案上摊着一幅巨大的地图。他穿着半旧的深色直裰,袖口沾着一点墨渍,听到脚步声抬起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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