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哇叽小说www.wajixiaoshuo.com提供的《丹青美人》40-50(第10/15页)
周妙雅微怔,没想到他竟应得这般干脆:“只需王爷点头,另外…”
她迟疑了一瞬,复又说道:“若情形不对,白芷受不住刺激,还请王爷…务必护住她。”
她最怕的是弄巧成拙,反而毁了白芷。
朱弘毅颔首,目光在她倔强的脸上停留了片刻:“可以,何时开始?”
“图纸画完,便让青黛去布置,宜早不宜迟。”周妙雅答道。
他没再说什么,只抬手,用指腹轻轻拭去她颊边不慎沾染的一点墨痕,动作自然:“画完了,便早些歇息。”
说罢,他便转身离开了。
周妙雅望着他离去的背影,抚上脸颊他方才碰过的地方,心头那点浮动的不安竟奇迹般地沉了下去。
她重新执起笔,更加专注地投入到眼前的画稿之中。
————
图纸交到青黛手中不过两三日,西厢那处僻静的院落便已换了天地。
青黛领着几个得力的婆子,依照图样,将采买来的家具陈设一一归位:紫檀木的拔步床,花梨木棋桌,素色锦帐…甚至连槅子架上玉器摆件的倾斜角度,都照周妙雅所绘分毫不差。
周妙雅踏进房门时,脚步不由一顿。
屋内的气息混杂着新木与旧锦的味道,角落的药炉上煨着药,熟悉的苦涩气弥漫开来。
目光所及,竟与记忆中文老太太的卧房一般无二。
青黛垂手侍立于一旁,悄声回话:“姑娘,都按您的吩咐置办齐了,帐幔是特寻的雨过天青色,熏香以陈年檀香调和,气味醇厚安神。”
周妙雅缓缓走过拔步床前,指尖轻抚过冰凉的雕花,目光最后落在那张空荡荡的棋桌上。
她微微颔首:“甚好,劳你费心了。”
白芷近日来按时服药,眼神已清明了不少,说话也连贯了许多。
周妙雅见时机成熟,便请了朱弘毅过来坐镇,又让青黛小心扶着白芷,缓步行至那间精心布置的厢房。
推开房门,白芷脚步顿在门槛外,怔怔地望着屋内陈设。
只一瞬,她眼底骤然迸发出光彩,仿佛倦鸟归林。
她快步走进,口中喃喃道:“回来了…回来了…”
她竟不用人指引,径直走向角落里的药炉,熟练地掀盖,扇火,试温。
她一边忙碌,一边絮絮叨叨:“小姐快回来了,药得趁热…老太太夜里睡不安稳,得守着…”
周妙雅与朱弘毅交换了一个眼神,屏息立在门边,不敢惊扰分毫。
白芷正拿着蒲扇对着药炉轻轻扇火,药铫子里咕嘟咕嘟冒着热气。
忽然间,只见她手一抖,像被针扎了一般丢开蒲扇,踉跄着躲到一旁的屏风后头。
她缩着身子,眼睛死死盯着那炉火,嘴唇哆嗦着:“李嬷嬷…康娘子吩咐了…不、不让我碰老太太的药…”
她把自己往阴影里藏了藏,声音带着哭腔:“我不敢了…再也不敢碰了…”
周妙雅见状,正欲上前追问,却被朱弘毅拦了下来,他冲她微微摇了摇头,示意她暂勿惊扰白芷。
白芷拼命把自己往屏风后面缩,哭声越来越急:“奴婢不敢了再不敢碰了”
突然间,她浑身剧颤,双手死死抓住屏风边缘,她瞪向药铫子的眼神如见恶鬼,凄厉的尖叫声划破整个西厢房:
“血,是血!她们抓着春桃的手,就在药炉前,刀口那么长!”
她胡乱比划着自己的手掌,眼泪汹涌而出:“春桃的血,哗啦啦地往药铫子里落她疼得直抖,却不敢哭出声李嬷嬷死死捂住她的嘴”
话至一半,白芷猛地抱住头,整个人蜷成一团:“康娘子就在旁边看着笑着说说这样才够力道”
周妙雅猛地转头看向朱弘毅,脸色煞白。
北狄巫医阴冷的声音仿佛又在耳边响起:“此药需以少女心头血为引”
她终于明白那日巫医为何执着于取她的血,原来这逍遥散的秘方,竟真要用少女的血做药引。
“王爷,”她声音发颤:“那巫医”
朱弘毅眸色骤寒,立即抬手止住她的话头。
他目光掠过蜷缩在屏风后瑟瑟发抖的白芷,侧首向长安递了个眼色。
长安会意,悄无声息地退至门外,反手将院门掩紧。
朱弘毅这才沉声道:“北狄邪术。”
四个字,冰冷刺骨。
周妙雅扶住墙边勉强站稳,指尖死死掐住窗棂,确仍压不下胸口翻江倒海的寒意。
所以春桃是被取血炼药?所以文老太太每日服用的汤药里竟都掺着无辜少女的鲜血?
念及此处,她胃中骤然猛烈翻涌,酸水直冲喉咙,几乎当场呕出。
朱弘毅见她身形摇晃,立即上前扶住她手臂,掌心稳稳托住了她。
他朝青黛递去一个眼神,青黛会意,快步走到屏风旁,俯身低语,轻抚白芷后背,柔声安抚。
“先回去。”朱弘毅低声道,半扶半揽带周妙雅离开了厢房。
回到暖阁,他扶她在榻边坐下,又倒了杯温茶递到她手中。
周妙雅捧着茶杯,指尖仍在发颤,她抬头看他,眼底盈满惊悸:“王爷,康婧瑶她竟用活人鲜血入药?”
朱弘毅神色冷峻:“北狄邪术,向来如此,以血为引,增强药性,只是没想到”
他未尽之言,两人都明白。
没想到康婧瑶竟敢在天子脚下,在百年文脉清贵世家的文府,行此等丧心病狂,伤天害理之事。
周妙雅稳了稳心神,将茶盏放回案上,声音已恢复平静:“如此看来,我们已摸到了最关键的那条线索。”
她抬眼看向朱弘毅:“若能找到春桃,亲眼验证她手掌上的刀疤,或是说服她出面作证”
朱弘毅沉吟片刻,眸色微冷:“康婧瑶既行此阴私之事,必定将知情人牢牢掌控,那春桃若还活着,只怕也
被看得极紧。”
周妙雅目光坚定:“总要一试,白芷既指认了春桃,这便是最直接的突破口,只是”
她微微蹙眉:“要如何找到春桃,又不打草惊蛇?”
朱弘毅语气笃定:“让长安去查,文府下人皆有册录,一个丫鬟的去向,总会有迹可循。”
长安办事利落,不出三日便来回话:
“王爷,姑娘,那春桃还活着,如今仍在文府内院做些杂役,只是…她娘如今被单独供养在康家在京郊的别院里,说是养病,实为软禁,春桃每月只能见一次,且必有康娘子的心腹在场。”
朱弘毅与周妙雅对视一眼,以亲娘为质,这确是最让人无法反抗的拿捏。
长安继续禀报着:“王爷,姑娘,至于那刀疤,属下已经拜托陈嫂子去查明了。”
朱弘毅示意他叫陈嫂子过来。
陈嫂子被唤进来,忙福身回话:“王爷,姑娘,老奴方才从东市回来,已经见着春桃了,借着帮她挑拣香橼的工夫,瞧见她左手心,从虎口到腕子,果然有道寸长的疤,颜色发暗,像是利刃所伤。”
听到这里,周妙雅的指尖不觉微微一颤。
人证,找到了。
第48章
可如何能让一个被挟持了至亲的人, 甘愿冒险作证?
周妙雅凝视着杯中晃动的茶汤,忽然抬眸:“若是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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