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哇叽小说www.wajixiaoshuo.com提供的《丹青美人》50-60(第10/15页)
的客栈,还共居一室。
念及此,他心中怒火暗燃, 却强行压下,暗暗发誓绝不会让那对狗男女好过。
放下茶盏, 他起身,不紧不慢地往祠堂走去。
文家祠堂内, 烛火通明,黑压压挤满了一屋子的人。
辈分最高的几位叔公稳坐上首, 其余子弟按辈分肃立两侧,见文毓瑾进来,原本嘈杂的议论声戛然而止, 众人的目光齐刷刷地落在了这位如今撑起文家门面的状元郎身上。
文毓瑾先规规矩矩地给祖宗牌位上了香,又依次向几位叔公行了礼,这才转身,面向族人。
他神色凝重,带着几分悲戚,语气却清晰而平稳:“今日请诸位宗亲前来,一是为商议祖母归葬祖坟,与祖父合葬之具体事宜,二来…”
他话语微顿,目光扫过全场,带着沉甸甸的威压:“有件关乎我文家门风之事,需向诸位族老禀明,并请宗族定夺。”
祠堂内一时鸦雀无声…
文毓瑾的声音低沉了几分,痛心疾首,却又满心无奈:“表姑娘周妙雅,大家想必都还记得,祖母在世时,怜其孤弱,养在身边,悉心教导,视若亲孙,却不料…此女年岁渐长,心性却…唉。”
他重重一叹,语气中满是惋惜,却成功吊起了所有人的胃口。
“她于京城期间,行为颇有不检,与外男往来过密,有损闺誉,祖母多次教诲,她非但不听,反而变本加厉,最终…竟与私相授受的外男牵扯不清,无名无分,居于其府。祖母因此气急攻心,病情加重,临终前…已明确表示,将此不自爱之人,逐出文家,不再认其为孙辈。”
祠堂内顿时一片哗然。
几位叔公面面相觑,脸上都露出惊愕与难以认同的神情。
“竟有此事?”
“老太太生前最是疼她,怎会…”
“若真如此,确是不能玷污了我文氏门楣!”
文毓瑾抬手,压下嘈杂的议论,继续说道:“祖母灵柩归乡,此女子竟又尾随而来,其意难测。为免她扰了祖母在天之灵,玷污我文家清誉,我以文家家主之名提议…”
他声音陡然转厉,字字如刀:“自即日起,周妙雅不再为我文家养女,名讳从族谱旁支中剔除,一应下葬事宜,绝不许她靠近半步,凡我文氏族人,皆不可与之往来,违者,以族规论处!”
决议在几位族老的默许和大部分族人的附和声中,迅速通过。
不到半日,消息便传到了悦来客栈。
周妙雅正临窗而立,望着文府的方向,指尖无意识地捻着一支刚返青的芦苇。
长安叩门而入,垂首将文家宗族大会的结果,一五一十地禀报。
听到行为不检,与外男私相授受,逐出文家,剔除族谱这些字眼时,周妙雅捻着芦苇的指尖微一用力,芦苇杆啪地一声断作两截。
她脸上没什么表情,甚至没有愤怒,只是眼底那点微光,一点点冷了下去。
青黛在一旁气得脸色发白,浑身打颤:“姑娘清清白白,他们…他们怎么能这么污蔑姑娘!文大郎他血口喷人!文老太太若是泉下有知…”
周妙雅轻声打断她,声音平静得可怕:“青黛,不必说了。”
她早就料到文毓瑾不会让她顺利送葬,却没想到他会用这般决绝狠辣的手段,借着宗法礼教的名义,彻底将她剥离出去,并狠狠踩入泥泞。
她缓缓走到桌边,将那截断了的芦苇轻轻放在桌上。
窗外,江南春日温软,柳丝轻摇,而她的心,却像浸在数九寒冬的冰窟里,寒意透骨。
原来,他不仅要阻她送祖母,更要彻底毁了她在故乡立足的根本,让她身败名裂,无处容身。
朱弘毅推门进来时,看到的便是她这般模样。
她背对着他,肩背挺得笔直,孤寂地立在窗前,背影写满了苍凉。
他挥手让青黛和长安退下。
他走到她身后,没有立刻说话。
周妙雅没有回头,只望着窗外,声音淡若轻烟:“长安都告诉你了吧?”
“嗯。”朱弘毅低声应下。
她忽然极淡地笑了一下,那笑意未达眼底,反添几分凄清:“也好,文毓瑾替我彻底斩断了和文家的关系。”
斩断了与文家最后的名义牵连,也斩断了她对故乡最后的一丝温情念想。
朱弘毅沉默片刻,开口道:“宗族之议,不过是人言,你若想送,本王自有办法让你送到。”
周妙雅却缓缓摇了摇头。
她转过身,拾起桌上那截断芦,置于掌心,看了片刻。
抬眸时,她看向朱弘毅,眸光清冽 :“不必了,他文家的族谱,不配写我周妙雅的名字,祖母的恩情,在我心里,不在他文家的坟前。”
她声音不高,却斩钉截铁:
“我会去送祖母,但不是以文家养女的身份,而是以周妙雅,我自己的身份。”
————
文老太太与文老太爷合葬那日,天色阴沉,细雨如丝,似天地同悲。
文家祖坟所在的山脚下,仪仗森严,白幡如海,一片白茫茫。
僧道诵经声,族人呜咽声,礼宾唱喏声交织在一起,为这江南春日平添了几分刻意的庄重与铺张的哀荣。
文毓瑾身披重孝,走在送葬队伍最前头,他由两个仆人搀扶着,步履蹒跚,几乎难以自持。
每当有人上前劝慰,他便抬起一张涕泪纵横的脸,哽咽难言,只反复念叨着孙儿不孝,未能承欢膝下,其状悲切,令人动容。
几位须发皆白的族老跟在后面,见此情景,无不捻须点头,低声感叹:
“毓瑾这孩子,孝心可嘉,感天动地啊!”
“老太太在天之灵,也该欣慰了。”
“文家有此后人,门楣不坠!”
赞誉之声,伴随着纸钱纷纷扬扬,弥漫在潮湿的空气中。
而在不远处的山头上,一道纤细的素白身影静静伫立。
周妙雅身着一身孝服,远远望着山下那喧嚣而虚伪的一切。
从这里看下去,那庞大的送葬队伍如同蝼蚁,文毓瑾那悲痛欲绝的身影,也模糊成了一个苍白的点。
她听不到那些赞誉,也看不清文毓瑾脸上的泪,但她能想象出那副虚伪的场景。
细雨无声地打湿了她的发梢和肩头,她却浑然未觉。
她寻了一处较为平坦的草地,面朝祖坟的方向,缓缓跪了下来。
青黛默默上前,将准备好的三炷清香和一壶清酒递给她。
周妙雅将香点燃,双手持着,举过头顶,朝着山下那个方向,郑重地拜了三拜。
她未曾落泪,面容平静,不见丝毫悲戚,唯有哀思深沉,似海无涯。
那双澄澈的眼眸中,映着山下的喧嚣,却似隔了一层无形的屏障,安静得可怕。
首拜,谢祖母多年养育庇护之恩。
再拜,憾未能承欢膝下,送您终老。
三拜,愿您魂归故里,与祖父团聚,安息永安。
她俯身,将那三支香端正插入初解冻的春泥中,看着青烟在细雨中袅袅升起,盘旋不散。
随后,她拿起那壶清酒,拔开塞子,将澄澈的酒液无声洒落。
酒香卷起泥土和初生青草的气息,弥漫开来。
她轻声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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