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哇叽小说www.wajixiaoshuo.com提供的《丹青美人》60-70(第13/14页)
魏琰的手笔…
他握着她的手不自觉地收紧了些,指腹轻轻摩挲着她冰凉的指节。
他想起了那幅画。
太液池水波潋滟,梧桐树下,少年抚琴,少女捧酒,她抬眼的一瞬,眸子里盛满了整个盛夏的明亮。
他终究,还是把她弄丢了。
那个会羞怯、会亮着眼唤他殿下的少女,
再也回不来了。
他喉结滚动了一下,千言万语冲到嘴边,却硬生生被咽了下去,最后只挤出一句哑得不成调的话:
“阿舒,对不起…朕,来迟了。”
顾云舒的手任由他握着,没有挣脱,也没有回应。
她仿佛早已耗尽了爱意,只是疲惫地闭着眼,唯有眼角一点点湿意,悄悄渗出,滑入鬓边。
太医背着药箱,踉跄着被带了进来,扑通一声跪倒在地。
朱弘睿眼锋未抬,目光依旧锁在皇后脸上,声音冷硬:“皇后的病,究竟如何?如实说,若有半分隐瞒,朕决不轻饶!”
太医跪伏在地,虽因惊惧身上打着颤,却不敢有丝毫隐瞒:“回…回陛下…皇后娘娘此症,确是因急火攻心,郁结于内,加之凤体本就虚弱,以致气血逆乱,方有呕血之症。眼下脉象细弱,需得按时服用汤药,静心安养,万万不可再受刺激,否则恐伤及根本,于凤体痊愈大为不利。”
朱弘睿紧了紧握着顾云舒的手,仿佛要把自己身上所有的热度都渡给她。
他垂眸看着皇后苍白的侧颜,那些“急火攻心”,“不可再受刺激”的字眼,不断在他脑海中徘徊。
诏狱,顾凌云…
这一切的源头,他心知肚明。
朱弘睿阖了阖眼,深吸了一口气。他尝试着,将暴怒,无力,愧疚一并咽了回去。
再开口时,只余帝王的威压:
“都听见了?”
“皇后需静养,从今日起,坤宁宫一应事务,以皇后凤体为要。太医署每日遣最好的太医轮值候命,药膳食补,皆需经太医查验。若再让朕知道,有任何人,任何事,惊扰了皇后静养…”
他顿了顿,声音清晰,似每个字都带着刺骨的寒意:
“朕绝不姑息。”
宫人们伏着地,连牙关都在打颤,却死死咬住不敢露出一丝声响。
朱弘睿挥了挥手,声音中带着浓浓的疲惫:“都退下吧。”
宫人们如蒙大赦,几乎是屏着呼吸,悄无声息地退了出去,连那太医也被内侍扶着,躬身退至外间等候。
殿内终于彻底安静下来,烛火摇曳,只剩下他们两人。
第70章
朱弘睿守在顾云舒榻前, 一夜未合眼。
坤宁宫暖阁内的药香浓的好似把他带入了一场旧梦,梦里有她,他却怎么也抓不住。
他的梦时断时醒, 梦醒时他下意识地紧了紧手中握着的冰凉的手, 指腹轻轻摩挲着她因病而瘦的突出的指节。
借着药力, 顾云舒沉睡着,她不动,也不回应,呼吸轻的像羽毛掉落。
朱弘睿嘴里喃喃自语,低声呼唤着
她的小字,声音哑的不像帝王,而像个走投无路的乞儿:“阿舒…别这样罚我。”
更鼓三声, 他惶然起身,已到了该上早朝的时间。
他恍恍然从坤宁宫走出, 脚步踩在空旷的宫道上, 像只提线木偶。
早朝时分,金銮殿上,他强提起一口气, 端坐如仪,听臣工奏事, 偶尔点头诺许,确保分寸不失。
直到鸿胪寺高唱退朝, 他仿佛长舒了一口气,瘫坐在龙椅之上, 像一具被遗落的空壳。
喧闹早已散去,良久…
朱弘睿开口,声音带着一丝彻夜未眠的沙哑:“大伴。”
“老奴在。”
魏琰从殿柱旁的阴影中趋出, 躬身应着。
朱弘睿的声音带着一丝疲惫:“备驾,去西山猎场。”
“你随侍。”
魏琰眼皮微抬,旋即垂下:“是,老奴这就去安排。”
————
西山猎场,旌旗招展,万骑屏息。
只余草木被铁骑碾压的沙沙声与兵甲相撞的簌簌声。
朱弘睿跨上黝黑发亮的汗血宝马,弓开如满月,却迟迟未发一箭,他目光掠过那些惊慌逃窜的獐鹿野兔,不知心里在想什么。
就在这时,一阵急促的马蹄声自身侧不远处传来。
魏琰身着深紫色贴里,胯/下一匹枣红色的良驹,从他前方不远处疾驰而过,马速极快,卷起草屑飞扬。
他不似追逐猎物,似在试探虎口。
刹那间,朱弘睿那拉得如满月般的弓,竟直直对准了魏琰。
“咻——!”
一支雕翎箭破空而出,裹挟着尖锐的呼啸,精准无比地,死死钉入了那匹枣红色骏马的脖颈。
血花迸溅,枣红色骏马仰天哀嚎,凄惨地嘶鸣了一声,旋即前蹄跪折,轰然侧翻在地。
马背上的魏琰根本来不及反应,整个人被巨大的惯性狠狠摔了出去,重重滚落到数丈开外。
瞬间,草屑与尘土漫天飞扬。
整个猎场如死寂一般。
侍卫,勋贵,连同被惊起的飞鸟,都僵住了。
朱弘睿缓缓放下弓,他手臂稳健,好似刚刚什么都没发生一般。
他驱马,缓步而行,居高临下地行至瘫软在地、正挣扎着要爬起来的魏琰面前。
年轻的帝王带着威仪端坐于鞍上,俯眼望去———
但见魏琰挣扎着抬首,面无血色。强撑着浑浊的老眼,恐惧且不可置信地看向那个他自他小时候就陪伴在侧的帝王。
好一个伴君如伴虎,看来幼虎也长出了锋利的獠牙。
他仓皇地撑起半身,手脚并用地想要跪好,却因摔得不轻,狼狈到连跪都跪不成样子。
朱弘睿面无表情地垂目,视线在他的脊背上停留一瞬,如同看一件随时可以摒弃的长物。
他缓缓启唇,声线不高,却字字清晰:
“大伴。”
魏琰跪地伏首,这称呼忽然传入他耳中,让他身上猛地一颤,伏地的姿态变得更低。
“朕平日里,念你伺候殷勤,便容你三分。许多事,朕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朱弘睿语速很慢,却将一字一句钉入死寂:
“但朕有两条底线,你需得记牢了。”
他微微俯身,目光如锥,刺向魏琰:
“皇后与宁王,是你动不得的人。”
说罢,朱弘睿直身,瞥了一眼那匹还在抽搐,血流不止的马,仿如老鹰冷血地审视自己的猎物:“今日,且念在你多年服劳之功,便让这畜牲代你受死,你本人,朕不再追究。”
年轻的皇帝话音落地,魏琰那口憋着的气才猛地喘了出来,随即便是如捣蒜般的磕头。
额头重重砸在泥土上,闷声如鼓:
“老奴…谢陛下天恩!老奴罪该万死!老奴谨记!老奴永世不忘!谢陛下不杀之恩!”
一声比一声重,一声比一声碎。
他那暗紫色的贴里滚满草屑与泥土,哪里还有半分往日权倾朝野,连皇子龙孙都要避让几分的九千岁模样?全然似一条被掐七寸的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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