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哇叽小说www.wajixiaoshuo.com提供的《丹青美人》80-90(第3/16页)
在空谷中悠长回荡。
青黛捧了新烤的栗子,蹲在她脚边细细剥开,栗壳裂响,甜香气息立刻窜了出来,引得长安和白芷也围了过来。
白芷将剥好的栗仁递到周妙雅手边,轻声道:“小姐,尝尝,刚剥好的,还热乎呢。”
周妙雅接过,小小咬了一口,栗子很甜,带着炭火烘烤后的香气,她又抿了一口茶,虎丘茶的清冽之气在唇齿间瞬间化开,与栗香交融,恰到好处。
只是她的目光仍是怔怔的,望着轩外覆雪的山林,眸底空茫,没什么神采。
青黛在一旁瞧得心急,只见她眼珠转了转,忽地放下手中还没剥完的栗子,起身跑到轩外的雪地里,弯腰飞快地攒了一团雪。
她转身扬手一抛,雪团噗地一声正中长安肩头。
长安愣了一下,转头看她,眉头微微蹙起:“做什么抛我?”
青黛双手叉腰,下巴一挑,狡黠地笑了笑:“我不抛你,难道还抛王爷不成?”
长安被她噎得一时语塞,见她笑得像只得逞的小狐狸,心头那点儿恼意竟瞬间散了,反倒起了逗她的心思。
他也弯下腰,从地上掬了一把雪,在掌心松松拢成团,朝青黛轻轻掷去。
那雪团松松软软的,飞至半途就散了,只在她裙摆处溅起零星的雪沫。
“你这也叫扔雪?”
青黛嗤笑了一声,俯身又攒了一个结实的雪球,追着长安跑了过去:“长安哥,你别躲!”
长安见她追了过来,只含笑侧让了两步,可青黛确仍是不依不饶,两人便在轩前干净的雪地上你跑我追,笑声不断。
周妙雅原本涣散失神的目光,竟不知不觉被两人的玩闹吸引了过去。
看着看着,她原本微微抿紧的唇角竟不自觉地牵起了一丝细微的弧度。
她的笑意很浅,像蜻蜓点过水面,转瞬就散了。
但身边一直留意着她的朱弘毅,却清清楚楚地看见了…
她笑了,还是那么好看。
—————
汤山脚畔便是村落,这日恰逢是昌平县赶集的日子。
朱弘毅为了让周妙雅能开心一些,便携众人踏雪下山,往那集市去了。
这种场合,青黛最是高兴,小姑娘见什么都喜欢,一进集市便两眼放光。
她与白芷一左一右挽着周妙雅,东看看西瞧瞧,瞧见糖人想买,看见绒花也想要,看见面塑,风车,冰糖葫芦,件件都想揣进怀里。
周妙雅却只轻轻摇头,她看什么都淡淡的,提不起半点兴致。
朱弘毅走了过来,将她从左右夹挽中轻轻带出,低声道:“我们去那边看看。”
周妙雅点点头,由他牵了手,朝不远处一个货架满满的货郎走去。
长安悄声埋怨青黛:“你怎如此没有眼色,非杵在人家小情侣中间?”
青黛冲他皱了皱鼻子,做了个鬼脸,白芷在一旁瞧着,掩唇低低笑出了声。
那货郎见有客至,忙堆笑迎上:“郎君娘子瞧瞧,我这儿什么都有,胭脂水粉,针头线脑,孩童玩意,样样齐全!”
周妙雅的目光漫无目的地扫过货架,忽然停在一个小小的拨浪鼓上。
她伸手拿起那只拨浪鼓,只见它木柄光滑,两面蒙着红皮,轻轻一转,便发出咚咚的脆响。
听着那鼓声,她忽然间神思恍惚,若爹爹还在,若她也曾有过寻常的童年,周承山会不会也握着这只拨浪鼓,笨拙地轻摇,逗得小小的她咯咯直笑?
她正想得出神,却听那货郎已笑着开口:“夫人买一个吧,给府里的小公子小千金耍!瞧您二位这般品貌,家中的小娃娃,定是俊得很!”
周妙雅猛地回过神来,脸颊腾地一下就红透了,连耳根都烧了起来。
她慌忙把拨浪鼓往货架上一搁,转身便走,脚步凌乱,似要掩饰那一瞬的心慌。
朱弘毅见状,朝长安递了个眼色,长安立刻会意,掏钱付账。
而他自己则转身,大步追了上去。
周妙雅走得急,几乎小跑,直到拐进一条僻静的巷口,才扶墙停下,胸口剧烈起伏着。
朱弘毅走到她身后,没有立刻说话。
巷子里安安静静的,唯有远处集市的喧闹声隐隐传来。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低声开口,声音中带着几分笑意:
“跑什么?”
周妙雅被他问得说不出话,只觉耳根烧得更厉害,心虚地低下头。
朱弘毅不再逗她,温声道:“既是喜欢,我已让长安买下。”
周妙雅身子微微一僵,下意识反问:
“…买它做什么?”
“留着。”
他顿了顿,声音平静:“以后总用得着。”
这句话像颗小石子,投入她心底的死水,荡起了一圈本不该有的涟漪。
周妙雅忽然就生了气。
他明明知道自己是周承山的女儿,是朝廷已盖棺定论的罪臣之后,是活在阴影里的人。
他们之间隔着云泥之别的身份,怎么可能有以后?
他现在说这些 ,又有什么意义?
若哪天她的身份被朝廷知晓,等待她的不是流放,便是没入教坊司,像杨濂之女那样,尊严尽失,生不如死。
到那时,他又能如何?还能这样牵着她的手,说以后吗?
一股涩意霎时在她胸中翻涌起来,她抬起头,眼眶红红的,强忍泪意,声音颤抖:“是啊!你早晚用得着。”
她扯着唇角,笑得比哭还难看:
“你早晚要娶妻生子,和你门当户对的王妃和和美美,琴瑟和鸣,你还要纳侧妃,收通房,儿孙满堂…一个拨浪鼓怎么够?该多买几个才是。”
她话音落下,巷子里忽然死一般的沉寂。
朱弘毅脸上的笑意慢慢褪去,他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望着她。
良久,他才轻声叹道:“妙雅,你心里有气,冲我发就是了,何必这样糟践自己?你明知道我根本就不会娶别人…”
泪水终于滚落,连她自己也不知道自己在哭什么。
朱弘毅将她轻轻揽进怀里,掌心抚着她后脑,一下又一下,像安抚受惊的小猫。
“好了,不哭了。”
他低声哄着她:“都是我不好,惹你伤心。”
周妙雅把脸埋在他胸前,泪意滚烫。
她知道自己是在无理取闹,但她更知道,只要周家军一日不昭雪,他们之间便永远横着一道看不见的鸿沟。
所有温情与承诺,在冰冷的现实面前都不堪一击。
可她还是贪恋这一刻他怀里的温暖,贪恋他低声认错时,那点近乎纵容的宠溺。
哪怕明知转瞬即逝,仍甘愿沉沦。
她双臂紧紧环住他的腰,唯恐一松手,这点偷来的暖意便会消散。
长安来到巷口,正撞见两人相拥的身影。
他脚步一顿,当即垂下眼,下意识便要回避。
朱弘毅已抬眸看见他,目光微动,示意他稍等片刻。
长安会意,便悄然退至巷口转角处,静静候着。
朱弘毅低下头,掌心仍一下下轻抚着怀中人儿的发丝,直到她哭声渐歇,只余断断续续的抽噎。
片刻后,周妙雅终于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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