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哇叽小说www.wajixiaoshuo.com提供的《丹青美人》90-100(第8/17页)
心的波动,指尖在袖中悄悄蜷紧,轻声探问:“公主,宁王殿下…还同您说这些呀?”
“说呀。”
寿阳公主笑盈盈地拉着她在窗边坐下:“我这位宁王兄,平日里看着不声不响的,其实心里可细着呢。”
周妙雅却只垂头,抿唇未语。
寿阳公主见状,笑得更欢,她凑近了些,压低声音,语气里带几分得意:“我当场便笑他,堂堂宁王,竟如此不解风情,半点不懂女子穿衣的学问。这哪里是素净?这是苏州眼下最时兴的素雅白,如今京中那些后妃贵女们,哪个不追着这股风气?非苏样不御,非素色不穿,可她们学得来样式,却学不来骨子里的韵致。”
周妙雅闻言,忍俊不禁,低低笑出声来。
她心中暗想,那人分明最会讨人欢喜,搭戏台,聘苏厨,甚至还…那样会亲,却偏在自己妹妹口中成了不识风情的木头,真是好笑。
寿阳公主却敛了笑,认真正色道:“周司掌这身衣裳,料子虽寻常,可这裁剪,这气度,却是宫里尚衣局那些绣娘们怎么也仿不来的,这才是真正的苏样。”
周妙雅被她夸得有些不好意思,垂眸轻声道:“公主谬赞了,下官这些不过是家常旧衣,哪里比得上宫里的织造。”
寿阳公主却摆摆手:“周司掌可别跟我谦虚。”
说到此处,她似突然想起了什么,起身走到书架前,踮起脚尖,从最上层取下几本书,抱在怀里走了回来,一股脑全塞进周妙雅手中。
“周司掌,你看。”
周妙雅低头看去,是三本《牡丹亭》,皆为刻本,纸张新旧不一,版式各异,最旧的那本,边角已磨损,书页泛黄,显是被翻过许多遍。
她随手翻开一本,只见字里行间密密麻麻写满批注,小楷字迹娟秀工整,或是评点文辞,或是标注音韵,还有几处用朱笔圈出,旁注:此句当用吴语念。
寿阳公主在她身边坐下,指着那些批注道:“这都是我这些年收罗的,不同的刻本,词句常有出入,我每得一本,就对照着看看,把觉得好的地方都记了下来。”
她翻开另一本,翻到《惊梦》那折,指着杜丽娘的唱段,叹道:“比如这句,我听过好几个戏班唱,有的唱得华丽,有的唱得哀婉,可总觉得…少了点什么。”
说罢,她抬头看向周妙雅,眼中亮晶晶的:“后来我想明白了,是少了苏州话里那种软糯的味道,若是能用正宗的吴语来念白,唱词,那才真是入了骨的苏味儿。”
周妙雅的指尖缓缓抚过书页上的批注,字迹工整而认真,一笔一划都透着主人的用心。
寿阳公主见她看得出神,便握住她的手,语气极为认真:“我想请周司掌每周都来西苑,教我吴语,唯有学会了苏州话,我才能听懂《牡丹亭》中那些百转千回的情思,才能唱出昆曲真正的魂。”
她顿了顿,又补充道:“不止是《牡丹亭》,还有《玉簪记》,《长生殿》…我想学的太多了,可宫里的教习嬷嬷,只会教官话,教不出那种水磨腔的韵味。”
周妙雅看着她期待的眼神,心中快速转着念头。
每周都来西苑,这是她探查祖母死因的绝佳机会,她正愁没有理由常来,如今寿阳公主竟亲自递了契机。
可这也意味着,她要频繁踏足这个可能藏着危险的地方。
寿阳公主见她沉默,以为她为难,忙道:“我知道周司掌如今公务繁忙,不用多,每周一次就好,半个时辰也成,我…我可以亲自去跟崔尚宫说情。”
“不必了。”
周妙雅开口:“下官答应公主。”
寿阳公主眼睛一下子便亮了起来:“真的?”
“真的。”
周妙雅点头:“能教公主吴语,是下官的荣幸。”
寿阳公主见她应允,眼睛弯成了月牙,可她抿了抿唇,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袖口的衣料,又小声嘟囔了一句:“那我…我能不能再提一个请求?”
周妙雅看着她这副小心翼翼的模样,心中竟觉得有些好笑,这位公主明明身份尊贵,提要求时却像怕被拒绝的孩子。
“公主请讲。”她温声道。
寿阳公主抬眼望向她,眼中闪烁着期待的光芒:“我知道…你是文老太爷亲自教养大的,文老太爷是吴门画派的泰斗,你定然也深谙此道。”
她顿了顿,声音更轻了些:“你能不能…也教我赏画?教我如何分辨吴门画派里那些不同的流派?沈周的苍润,文徵明的秀雅,唐寅的洒脱…我虽都听过,可看画时总也分不清楚。”
她说得极其认真,眼睛一直望着周妙雅,生怕她摇头。
周妙雅拱手施礼,微微低头,语气谦逊:“下官才疏学浅,只怕教不好公主。”
寿阳公主立刻摆摆手道:“不会的!你能在废纸堆里找出《梦溪笔谈》孤本,能写出那么详尽的修复建议,你的眼光定然是极好的,我…我不要学得多深,只要稍稍懂一点就好。”
她继而又补充道:“我不会耽误你太多时间的,每周还是那个时辰,你来了,先教我吴语,再教一点赏画,半个时辰…不,两刻钟就好。”
周妙雅看着她急切的样子,忽然想起祖父曾经说过的一句话。
那时她还小,问祖父为什么愿意收那么多学生,明明那些人资质平平,有些甚至学了几年都没什么长进。
祖父摸着她的头,笑道:“学问这东西,有人真心想学,就该教,至于能学多少,那是各人的造化。”
周妙雅凝视着寿阳公主。
她看公主眼神中流露出的对苏样的痴迷,对昆曲的执着,对吴门画派的好奇…皆非作伪。
“好。”
她轻轻点头:“下官答应。”
寿阳公主愣了片刻,像是没反应过来。良久,她才猛地抓住周妙雅的
手,激动道:“真的?你真的答应?”
“真的。”
周妙雅微微颔首:“只是下官有个条件。”
“你说你说!”
寿阳公主忙道:“什么条件我都答应!”
周妙雅看着她的眼睛,一字一句道:“公主既想学,就要认真学,不可半途而废,不可敷衍了事,吴语要日日练,画理要细细琢磨,若公主做不到…”
还未等她说完,寿阳公主已郑重起誓:“我答应,我寿阳在此立誓,向周司掌求学,必诚心诚意,绝不敷衍。”——
作者有话说:“宫眷暑衣从未有用纯素者,葛亦惟帝用之,余皆不敢用。后始以白纱为衫,不加修饰。上笑曰:‘此真白衣大士也!’自后穿纯素暑衣,一时宫眷裙衫俱用白纱裁制,内衬以绯交裆红袙腹,掩映而已。”
——《崇祯宫词》
第96章
周妙雅从西苑归来时, 天色已近黄昏。
当她踏进与田贞兰同住的厢房时,屋里已亮起烛火。
田贞兰正坐在窗下的绣墩上,借着烛光缝补官服的袖口。听到推门声, 她抬起头, 针线在手中微微停顿了一瞬。
“回来了?”田贞兰问道。
周妙雅点了点头, 随即掩上门。
秋夜的凉意被挡在了门外,她走到田贞兰对面坐下,解开了肩上的披风。
“去西苑了?”田贞兰放下手中针线,从炭盆上提起小铜壶,给她倒了盏热茶。
“嗯。”
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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