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哇叽小说www.wajixiaoshuo.com提供的《丹青美人》110-120(第15/17页)
那伙头兵笑了笑:“是啊。”
说到这里,他好像想起了什么。
只见他把锅往地上一撂,起身从怀里摸出半个饼子,递给老汉:“老人家,你先吃这个垫垫,这会儿伙房还没开,等开了再去领,能领一整块。”
那老汉看着那半个饼子,手抖得厉害,接过去时,激动的差点把饼子掉在地上。
营盘深处,最大的那顶帐篷里,几个人正围在一张简陋的木案前,激烈地讨论着。
张文龙站在案边,手指点着一份手绘的地图,地图画得潦草,山川河流只是几笔线条,关键的几处城池,却用朱砂圈了又圈。
众人议论正酣时,只见一个戴着面具的玄甲少年走了进来。
少年一进大帐,便摘了面具,露出后面那张英俊的脸。
他走到张文龙面前,拱手一拜:“大人,海州城守军已清点完毕,剩余的八千守军因久不满李道远与高第,如今已尽归我军麾下。”
张文龙上前,拍了拍他肩膀,笑道:“小子,干得不错,我军在海上漂泊多年,如今能拿下海州城,在陆上站稳脚跟,你自当功不可没。”
朱弘毅忙自谦道:“大人谬赞了。”
张文龙身边的将领却抢先道:“哎,周小兄弟莫要自谦,咱皮岛军向来公私分明,谁立的军功多,老子就服谁。”
朱弘毅恭谨地笑了笑,如今他已化名周毅,是张文龙麾下的一名将领,因上阵戴着面具,杀伐决断,所向披靡,又被人称作蒙面将军。
张文龙负手踱回案边,又细细端详起地图来,半晌,他抬首问朱弘毅:“接下来,往北打还是往西打?”
朱弘毅没立刻接话,只是抬手一指,落在海州左侧的一个圈上。
牛庄。
张文龙看了一眼,又抬眼看他:“牛庄?那可是辽河套的咽喉,打下来容易,守得住?”
“守得住。
“朱弘毅笃定道。
张文龙盯着他看了一会儿,忽然“嗤”了一声,也不知是笑还是叹。
“行,你说守得住便守得住。”他起身走到帐门口,掀开帘子往外看了一眼:“粮呢?火铳呢?你那位徐先生与艾神父,何时到?”
远处,驿道上扬起一溜尘土。
一队车马正朝营盘驶来,打头的是辆牛车,车上堆得满满,用油布盖着。后面跟着几匹马,还有几辆马车,车上的人穿得五花八门,有灰袍有短褐,还有一个人穿着黑布长袍,脑袋上扣着顶怪模怪样的帽子。
“这不是到了。”朱弘毅说话间,已走到张文龙的身侧。
张文龙眯起眼,看着那队车马越来越近。
牛车在营盘门口停下,来人将油布掀开,露出下面一个个木箱。
张文龙走近,将木箱打开,见里面躺着一支支火铳,铁制枪身在阳光下泛着幽幽的冷光。
“地道的西洋货。”
深眼窝高鼻梁的艾儒略从牛车上跳了下来,拍了拍袍子上的土,用不太利落的官话说:“一共两百支,一箱五十支,共四箱。红夷大炮太重,走得慢,还在后头,明日才能到。”
张文龙走过去,从箱子里拿起一支火铳,掂了掂,又放了下去。
“比咱们现在使的鸟铳沉。”
艾儒略忙解释:“张大人,这是尼德兰的最新样式,从东印度公司上的货,正因为沉,才打得远。”
张文龙点了点头,背着手围着那牛车走了一圈,叹道:“这些东西,得花不少银子吧?”
朱弘毅嘴角微微一扬,故意哭穷道:“是花了不少,不过先记我账上,等张将军拿下整个辽东,再还不迟。”
张文龙瞪了他一眼,旋即抬腿佯装踹去:“好啊,你小子倒是会摆弄老子。老子还没说还,你倒先给老子记上账了,怎不给你那岳父大人记记账?”
朱弘毅忙躲开,做了一个双手拜天的动作:“岳父大人在上,小婿不孝,不过您在天之灵,也得管管您那老部下,欠人钱财,总打秋风,可不是长久之计。”
“你!”
“哎…都半截身子入土的人了,还跟黄毛小子拌嘴。”
就在两人说闹间,只见徐明阳拎着个麻袋,从马车上走了下来。
“徐师傅。”朱弘毅见他,拱手一礼。
徐明阳走近,将麻袋往张文龙手里一塞:“这玉米种子,后面车上带了共一百斤,今年种下去,明年这时候,你手底下的人就有粮吃了。”
张文龙打开麻袋,抓了一把出来。那玉米粒黄澄澄的,颗颗饱满,比高粱粒大得多。
“这东西…好吃?”他好奇问道。
“比高粱好吃。”徐明阳说:“亩产也高。”
张文龙把玉米粒放回袋里,扎紧口子,递给身边亲兵,并嘱咐道:“收好了,开春便开始种。”
亲兵抱着袋子走了,张文龙这才招呼众人进中军营帐:“走吧,咱们继续研究,这牛庄到底该怎么打。”——
作者有话说:朱弘毅,当女婿当上瘾了是不?
第120章
辽东, 海州,军营。
夜已深沉。
营盘中央燃起了一堆篝火,夜色下, 火舌冲天, 噼啪作响。
徐明阳与艾儒略被围着, 身侧坐了一圈的人,有好奇问西洋事的,有虚心请教玉米怎么种的,有问火铳能打多远的。
艾儒略的官话说得磕磕绊绊,连比带划的,惹得篝火旁阵阵哄笑。
朱弘毅没与他们同坐在篝火旁。
他独自一人坐在不远处的一个土堆上,月光清冷, 洒了他满身。
他低着头,手里攥着一枚玉佩, 拇指一遍遍地抚过玉佩上的周字。那纹路他闭着眼都摸得出来, 却仍忍不住一遍一遍地摩挲。
脚步声自身后传来。
他没回头,只是将玉佩攥进了掌心里。
张文龙走了过来,在他身侧坐下, 手里拎着个酒壶,往他面前一递。
“喝一口。”
朱弘毅接过, 仰头灌了一口,那酒烈得很, 灼得他喉咙发紧,咽下去之后, 胸口却是热了一片。
张文龙没有看他,只盯着远处的篝火,火光映在他脸上, 明明灭灭的。
半晌,他开口问道:“小子,想你的未婚妻了?”
朱弘毅握着酒壶的手顿了顿,开口道:“是,很想她。”
张文龙偏过头,看了他一眼。那人的侧脸浸在月光里,辨不清神情,只下颌的线条绷得极紧。
他抬手,在朱弘毅肩上拍了拍,笑道:“年轻人。”
两人都没再说话。
远处的笑声断断续续飘过来,艾儒略不知说了句什么,又惹起一阵哄笑。
而这边却静着,只余晚风掠过荒原的声响。
静了许久,直到手中的酒壶空了,张文龙才开口:“为何一定要打牛庄?”
朱弘毅没立刻接话。
他抬起头,望向远处的夜色。
月光下,荒原一直铺到天边,黑沉沉的,望不见尽头。
“打下了牛庄,辽河套就攥在手里了。”
半晌,他复才说话,声线不高,却异常平稳:“北狄人想过辽河,得先问问咱们答不答应。”
张文龙没吭声,等着他继续往下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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