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哇叽小说www.wajixiaoshuo.com提供的《丹青美人》110-120(第6/17页)
陷中宫,即日起褫夺封号,打入冷宫。”
任容妃猛地睁大眼睛:“陛下!臣妾冤枉!臣妾真的是冤枉的!陛下!”
第114章
司礼监值房的门在身后被重重地阖上, 发出一声闷响。
魏琰站在屋子的正中央,胸膛剧烈地起伏着,怒火一寸一寸地焚烧着他的心, 灼得他眼底布满血红。
“啪——!”
桌案上的东西被他尽数扫落在地, 青玉笔洗坠地瞬间碎成瓷片, 堆叠的奏本被扫落得纸页飞扬,墨砚中的墨汁溅的到处都是。
顷刻间,权柄与威仪碎作一地,恰如众目睽睽之下,他被那黄毛丫头撕得稀烂的脸面。
“周、妙、雅。”
他咬碎银牙,一字一字从齿缝里磨出这个名字,声音低哑, 裹着淬毒的恨意。
好,好得很。
区区一个七品小女官, 竟敢用那些鬼画符似的西洋把戏, 破了他的局,生生把他魏公公的颜面扯了下来,踩成了烂泥。
任氏那枚棋子废了也就废了, 他可以再给陛下进献其他美人。可那份折在黄毛丫头手里的耻辱,像一把利刃, 狠狠扎进了他的心口。
眼底阴潮翻涌,魏琰吞下舌尖血, 暗暗发狠:
咱家记住你了,周、妙、雅。
等着, 咱家便亲手教你领略什么叫做生不如死,也让你亲口尝一尝皇后与宁王如今的滋味。
念及此处,他忽然听见一阵细碎的脚步声, 由远及近,停在了门外,紧接着,小心翼翼的叩门声响起。
“厂公。”
小太监的声音在门外传来,带着掩饰不住的惶恐:“陛下…陛下请您过去一趟。”
魏琰的动作猛地顿住,他闭上眼,深深吸了一口气。
再睁开时,眼底那些翻江倒海的怒火已被强行压下。
他缓缓松开了攥紧的手,理了理身上略凌乱的蟒袍,又抬手,将方才因怒意而微乱的鬓发一丝不苟地抿回耳后。
“知道了。”他声线平稳,听不出半分波澜。
乾清宫内的丹香,似乎比往日更浓郁了几分。
那股甜腻的异域番香味,无孔不入地缠绕进每一寸空气中,熏得人脑仁发木。
泰和帝半倚在御座之上,单手撑着额角,眼皮懒懒地耷拉着,像是睡去了,又像是醒着。
烛光昏黯,映得他昔日英挺的面庞被镀上一层灰败的尘色,光泽尽失。
魏琰趋步而上,躬身,拂袖,叩首:“老奴叩见陛下。”
泰和帝纹丝未动,连眼皮也未抬一下,只从喉咙深处溢出一声含糊的“嗯”。
西洋人进贡的自鸣钟发出滴滴答答的声响,在过分寂静的大殿里显得格外清晰。
过了许久,魏琰躬着的腰背开始泛起细微的酸意,御座上的人才像是终于攒够了力气,慢吞吞抬起另一只手,揉了揉太阳穴。
“大伴 。”
泰和帝开口,声音沙哑:“那个周女官…眼下,在哪一处当差来着?”
魏琰心头蓦地一沉。
他保持着躬身的姿势,声音放得愈发低柔恭顺:“回陛下,尚宫局,正七品司典。”
泰和帝懒懒地“哦”了一声。
那声“哦”字被他拖得极长,尾音轻挑,带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暧昧意味…
忽然,他低低笑了一声,却笑得魏琰脊背发寒。
“大伴。”
泰和帝终于抬起眼皮,似打猎的猎人发现了猎物一般:“朕竟不知…这六尚局里,还藏着这样的人物。”
说罢,他顿了顿,语速很慢,似在斟酌字句,又像是单纯提不起力气。
“生得那般美貌,偏还有这样的心思和胆色。”
他转过脸,目光终于落在了魏琰身上。
“这,可是你的失职?”
魏琰扑通一声跪倒在地。
额头抵着冰冷坚硬的地面,他伏低身子,声音带着惶恐与颤意:“老奴该死!老奴失察!未能早为陛下献此贤才,是奴才的大罪!请陛下重重责罚!”
泰和帝只冷冷看着他,半晌,御座上才传来淡淡的声音:“起来吧,大伴。”
魏琰叩首谢恩,他缓缓直身,仍保持躬腰垂手的姿态,静静立在原地。
泰和帝重新靠回椅背,似乎又有些倦了,半阖着眼。
又过了片刻,他才悠悠开口,声音不高,却带着帝王的威严:“自明日起,便调她来御前侍奉吧。”
魏琰的指尖,在宽大袖袍的遮掩下紧紧蜷缩着,他嘴唇微动,还想说些什么。
可御座上的皇帝并没有给他说话的机会,只带着倦意,自顾自地往下说道:“就让她在乾清宫,伺候朕的笔墨。”
说罢,泰和帝抬手一挥,似耗尽了所有的精神,复又阖上眼:“去办吧。”
魏琰站在原地,将心中翻涌的所有毒计与恨意都死死压回了心底最深处,最终,他只是将腰折得更低,深深一揖。
“老奴…遵旨。”
魏琰领命后,便悄无声息地退出了大殿。
站在廊下的寒风中,他越琢磨越心寒,年轻的皇帝刚失了孩子,转眼就把昔日的宠妃扔进了冷宫,脸上却不见半分哀意。
如今很快又盯上了另一个美貌的女人,还要调她来御前侍奉,如此冷心冷血,仿佛那龙榻之上,只是缺新鲜的皮囊而已,从来缺的不是情。
他伺候了这位主子一辈子,看着他由眼神澄澈的少年,变成如今这副半人半鬼,心思难测的模样。
有时连他也辨不出,御座上那抹玩味与凉薄,是被丹药腐蚀了灵魂,还是那把龙椅本身,把人熬成这副模样…
不过…这样也好。
魏琰眼底那抹冰冷的弧度渐渐锋利了起来。
将她调到乾清宫,调到天子眼前,调到他的眼皮子底下。
既然这贱婢胆敢坏他的好事,断他的棋路,撕他的脸面。
那他便亲自来。
一寸寸,慢慢折磨。
他有的是时间,有的是手段。
御前侍奉?天恩浩荡?他倒要看看,这泼天的恩典,她接不接得住,又能在龙椅边那炙人的炭火上,熬上几日?
被如此凉薄的帝王相中,可不是什么好事。
咱家便等着,待你清白尽失,退路皆断,到那一日,不要说那回不来的宁王殿下,便是神仙,也救不了你。
————
辽东的深秋渐冷,才刚到十月,广宁城外的野地里,草尖就已挂了层薄薄的白霜。
朱弘毅在广宁府已经待了许久,如今住在城东的一座三进宅院里,是巡抚衙门给拨的。
这些日子,广宁城里但凡有头有脸的人物,都见识过了这位京城来的宁王殿下是何等的奢靡骄纵,花天酒地。
校场边,他看着兵士们操练,没看几眼就嚷嚷着风大头疼,裹着狐裘钻进暖轿,打道回府,留满场将士们愕然。
宴席上,李道远与高第轮流做东,朱弘毅醉眼迷离地听着小曲儿,烈酒下肚便放浪形骸,浑话连篇,醉得不省人事,最后总要长安半拖半抱才能把他弄回去。
李道远背地里嗤笑道:“原以为是个过江龙,没想到,是条没骨头的虫。”
高第往炭盆里啐了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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