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现在阅读的是
哇叽小说www.wajixiaoshuo.com提供的《丹青美人》130-140(第16/22页)
穿过假山,顾凌云终于追上了周妙雅,将她一把拽住。
周妙雅再也绷不住,在顾凌云面前彻底卸下了心防。
泪水不受控制的决堤而出,汹涌难止,她哽咽着,泣不成声:“顾大人,你不必劝我,妙雅自知如今已是污浊之身,配不上陛下。”
顾凌云心疼地轻轻握住她的双臂,只觉她哭得浑身都在剧烈地颤抖着。
“妙雅,你又何必如此轻贱自己?众人皆知,那夜并未发生什么。”
周妙雅哭着摇了摇头:“顾大人,我知道,前朝为了立后之事争执许久,陛下顶着莫大的压力,可那些言官呈上的折子,妙雅不是不知道里面都写了什么。”
“那些折子里的内容,字字诛心。”
她嗓音发颤:“言官说我既侍奉先帝,又勾引新帝,身为女官却淫/乱后宫,若立此女子为后,实乃祸乱朝纲,大晟之耻。”
她顿了顿,泪水又汹涌滚落:“他们说我…狐媚惑主,牝鸡司晨,顾大人,这字字句句,妙雅如何担得起?”
“当日既已决意侍寝以救韩司药,便当想到会有今日,顾大人,妙雅不愿让陛下为难。”
顾凌云紧了紧握着她双臂的手,柔声道:“妙雅,既然你意已决,那便由我带你走,可好?”
周妙雅猛地一怔,终是缓缓抬首,泪眼朦胧地看向他。
顾凌云的目光诚挚坦然,带着孤注一掷的决绝:“妙雅,我带你走,我们远离京城,远离朝堂,远离所有这些是非恩怨,我们去一个没人认识我们的地方,广州府也好,更南边也罢,甚或是南洋…我可以放弃一切,只求你平安喜乐。”
这是他第一次如此明确地表达出自己的心意,他不是在算计她,而是在看到她如此痛苦后,真心想予她一条生路。
“妙雅,忘记这里的一切,忘记…他。”
顾凌云的声音低沉,却十分笃定:“我可以给你一个全新的开始,一个只有平静和安稳的未来。”
周妙雅望着他,脑海中一片空白,可唯有一事她看得分明,她应该离开这里,远离这里的一切,唯有这样才能让她彻底忘记那一夜带给她的耻辱。
她重重点了点头:“好,顾大人,带我走吧。”
第138章
来福最近总是往尚宫局跑。
权力更迭, 新帝需以大量精力稳住朝堂,与阉党余孽及反对立后之人周旋。
辽东百姓需要和平,大晟与北狄需修好停战, 朱弘毅被诸事缠身, 委实无暇陪伴周妙雅左右。
但他每日会遣来福去尚宫局送东西, 凡吃穿用度,所有最好的东西,都第一时间念着她。
尚宫局的众女官,眼红嫉妒的不少,私下里窃窃私语:
“听说陛下欲立她为后,大臣们不允,言其侍奉过先帝, 祸乱朝纲,不配为后, 前朝为此事打得可厉害了。”
“可不是, 听说御史郑大人死谏,遭廷杖五十,归家未几, 便病殁了。”
“这可是六尚局出了名的狐媚子,真真是狐狸精转世, 缠完先帝缠今上,六尚局的名声都叫她败坏尽了。”
“快别说了, 如今可不是魏公公掌权了,那司礼监的来福公公, 可是向着这狐媚子的,小心嚼舌根传进他耳朵里,拔了你们的舌头。”
周妙雅受够了这些流言。
另一边, 北狄大汗阿慕尔入京朝贡,为新帝带来归顺之意,言北狄欲效仿五代十国末期吴越国纳土归宋之例,正式归附大晟。
朱弘毅自是欣喜,亲为阿慕尔赐七章冕服,规格等同藩王。
阿慕尔亦献大量北狄裘皮,骏马,并被允许留京,以待新帝的登基大典。
朱弘毅心下欢喜,特命来福将北狄进献的最好的雪狐裘皮送给周妙雅。
来福捧着那雪狐裘皮,忍不住看了又看,叹道:“真是太好看了,周司典肯定会喜欢的。”
朱弘毅唇角微微扬起,吩咐道:“你亲自去尚服局一趟,令其尽快赶工,为她做一件漂亮的披风,入冬的时候御寒穿。”
来福心中欢喜,面上也笑的灿烂:“奴才这就去。”
他刚欲抬脚,忽似想起什么,转身又问了一句:“陛下,可要顺便带句话给周司典?”
朱弘毅点了点头:“还是你想得周全,替朕转告她,近日朝事繁冗,朕无法抽身去看她,是朕之过,待这段时间忙过,定不负她相思之意。”
来福领了命,欢喜地走出了乾清宫。
他捧着那雪狐裘皮来到尚宫局,正好碰到了孙女官,孙女官看到来福便知是陛下派他来寻周妙雅的,遂道:“今日周司典并未当值,来福公公可往慈宁宫瞧瞧?”
来福又去到慈宁宫,宫人见了他,都恭恭敬敬的俯身行礼,正巧碰到如意领着顾府的老管家来拜访顾云舒,来福上前,向如意道
明了来意。
如意当即遣宫人去寻周妙雅,却见那宫人面露难色:“周司典昨夜彻夜未归,今日亦不在房中。”
如意怒目圆睁,怒道:“为何不来禀报?”
那宫人立马跪下磕头:“奴婢该死,请如意姑姑责罚。”
如意正欲发作,只见顾府老管家开口道:“巧了,老夫今日特地入宫觐见,亦是因大少爷自昨夜至今未归,连书信也未留下一封。”
来福当下便慌了神,周妙雅与顾凌云同时失踪,这也太过巧合了些,他联想到近日以来朝堂上发生的种种,下意识道:“坏了。”
如意不解地看向他:“来福公公,出了何事?”
来福不及应答,只疾步离去,飞也似的往乾清宫奔去。
已是黄昏,夕阳西下,朱弘毅正伏案专心批阅奏章。
殿外突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打断了他的思绪,他抬首,却见来福匆匆而归。
他向来知道来福不是冒失之人,定是出了大事,忙搁下手中朱笔,问道:“何事如此慌张?”
来福噗通一声跪倒在地,叩首道:“陛下恕罪,是奴才失职,慈宁宫宫人言,周司典昨夜便彻夜未归,至今仍未归,奴才在慈宁宫正巧遇顾府老管家,听其言…听其言…顾…顾大人也,从昨夜至今未归…”
朱弘毅听罢,半晌无言。
夕照入殿,来福不敢抬眸窥其神色,然心中异常明镜,陛下此刻的脸色,定然极其难看。
良久,朱弘毅终是开口:“找…这只是巧合,朕不信,定是你们未仔细去寻。”
来福无奈,只得命宫人即刻四散,遍搜宫中所有角落,然而徒劳无果。
朱弘毅负手在乾清宫内踱步,听着宫人一遍遍的回报,面色越来越难看,如暮云低压,山雨欲来。
“为什么?来福,你告诉朕,她为何要离开?”
来福跪在地上,一句话也不敢说。
长安带着一队锦衣卫来报,说北镇抚司找遍了顾凌云平日常去的地方,都不见他的身影。
良久,只见御座之上,朱弘毅眸色猩红,忽然笑出声来。
“朝堂之上,朕每日为她挡下多少言官?朕原以为,只要予她时日,她会想通的。”
“那夜明明没有发生任何事,只因人言可畏,这帮人就要将她逼走?”
“她竟如此对朕,只因言官人云亦云,她便要弃了与朕多年相守的情分,离朕而去?”
他抬起手,一拳重重砸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