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哇叽小说www.wajixiaoshuo.com提供的《丹青美人》130-140(第21/22页)
崔尚宫眼眶微热,却仍是笃定地望向她:“六局二十四司,永远是你最坚强的后盾,妙雅,勇敢地迈出去,站在陛下的身侧,与他并肩,去反击那些攻讦你的人。”
周妙雅的眼泪终于不争气地落了下来。
她的声音有些发颤:“崔尚宫,谢谢你,妙雅知道该怎么做了。”
崔尚宫终于微微扬起了唇角,她的目光中满怀期许,笑中带着泪。
夜幕降临,周妙雅在案前坐定,执起笔,眼神无比坚定。
她回想起那年在汤山行宫,她在黑暗中手握着火铳,心中所思所想逐渐澄明。
她不能永远躲在他身后,只做一个待庇待怜的孤女。
那时她想的是堂堂正正站在他身边,成为他的王妃,为他生儿育女,在宗谱玉牒上与他的名字写在一起。
而今他承大统,成了大晟的皇帝,在前朝为她孤军奋战。
她应当坚强起来,拿起手中的笔,与他并肩而战,如此,方能不负他的期望,不负天下百姓对周承山女儿的期望。
她奋笔疾书,写下《自陈书》一封:
臣女周氏妙雅,谨以数事自陈于陛下:
臣父周承山,世受国恩,官拜辽东总兵,镇守边疆二十载。黑水河一役,以孤军抗北狄数万之众,苦战三月,粮尽援绝,阖门死节。臣时在襁褓,幸得忠仆救出,寄养于江南。
臣虽女子,不敢忘父志,自幼读书习画,通经史,晓医理,女官大考,蒙先帝圣恩擢为魁首,入宫以来,兢兢业业,未尝一日懈怠。
蹴鞠案中,臣以西学破局,救先皇后顾氏于危难。逍遥散案,臣以医理验毒,擒真凶于无形。代王乱时,叛军围城,臣冒死护传国玉玺于乱军之中,宁死不交。坤宁宫变,康敏之逼宫,臣举火铳诛之,血溅殿前。
此四事者,非邀功,实尽臣子本分,若以功过论,臣无愧于天地,无愧于祖宗,无愧于陛下。
臣闻古之立后,必择德配位,功足服众者。臣无功不敢居,无德不敢受。然言官以臣出身微贱,阅历复杂为由,屡屡攻讦,臣不得不辩:
臣出身将门,忠烈之后,非微贱也。臣事六尚局,始终清白自守,非复杂也。先帝召臣侍寝,臣毁容以拒,是守节也,以韩司药性命相逼,臣舍身以救,是重义也,浣衣局中,忍辱负重,坚韧也,坤宁宫前,冒死杀敌,是忠勇也。
此四德者,可配为后否?
臣知陛下欲立臣为后,言官阻之,陛下为难。臣不愿陛下因臣而屈于言官,亦不愿言
官因臣而妄议国体。臣思之再三,自陈数事,听凭圣断。
若陛下以臣为可,臣愿以身许国,辅佐圣君。若陛下以臣为不可,臣愿青灯古佛,终身不嫁,以全名节。
臣言尽于此,伏惟圣裁。
周妙雅顿首再拜
————
《自陈书》呈上之后,朱弘毅在宁王府正厅召集众臣议事。
周妙雅依旧坐在屏风后面。
她紧张的手心有些发潮,攥着衣襟,攥得指节生疼。
她心中清楚,今日是要为立后之事做最后的决断。
时间一点点过去,前厅的争执声也越来越大。
她听见了徐明阳为她辩驳的声音:“周司典这篇《自陈书》,诸位大人也都看过了,谁还有什么话,不妨当面直说。”
人群中传来了冷哼的声音:“徐大人,女子写的文章,也能作数?”
周妙雅听到这里,攥着衣襟的手指愈发紧了。
徐明阳的声音依旧沉稳:“文章不论男女,论的是理,周司典这篇文章,字字句句,有理有据,诸位大人若觉得哪里不对,可以一条一条地驳。”
那人虽没有继续再说话,可面上的表情仍是不服。
半晌,另一个声音自前殿传来:“徐大人,周氏出身微贱,阅历复杂,如何能母仪天下?”
还未等徐明阳开口,只听得朱弘毅的声音自前殿传来:“出身微贱?你说,周承山的女儿,出身微贱?”
那人被问得哑口无言,却还想辩解。
朱弘毅根本不给他开口的机会:“朕敢问在座诸位,你们之中谁的父亲守边关数十载,深得百姓爱戴,边关百姓为其修祠祭奠?又有谁的父亲,在黑水河抗北狄数万人,苦战三月,阖门死节?”
前厅瞬间安静了下来。
周妙雅在屏风后面,眼泪不自觉地忽然涌了上来。
她听见朱弘毅继续驳道:“阅历复杂?她于蹴鞠案中救人,于逍遥散案中查凶,于代王叛乱时护传国玉玺,坤宁宫变时诛叛臣,你们谁有她这样的阅历?站出来,让朕瞧瞧!”
前厅之上,众臣一时间哑口无言。
半晌,御史台的人才开口,声音有些发虚,仍是硬着头皮说了:“陛下,周氏虽有功,然其曾…曾侍奉先帝,此事朝野皆知,若立其为后,恐遭天下人非议。”
听到这里,周妙雅猛地闭上了双眼。
她听见前厅,朱弘毅笑了一声。
那笑声很短,很轻,却让人脊背发凉:
“侍奉先帝?先帝召她侍寝,她毁容以拒,这叫侍奉先帝?先帝以韩司药性命相逼,她舍身相救,这叫侍奉先帝?”
“天下人非议?你们去市井街头走走,听听百姓如何议论,去奉国寺的祭坛看看,百姓祭奠周承山的牌位已堆成山。”
说到这里,他声音忽然拔高:
“你们口口声声说她名节有损,朕问你们,什么是名节?守节是名节,重义是名节,坚韧是名节,忠勇是名节,这四样,她哪一样没有?”
前厅霎时陷入一片死寂。
周妙雅在屏风后捂着嘴,尽量不让自己哭出声来。
过了许久,有人小声道:“陛下息怒,臣等…臣等并无他意。”
“并无他意?”
朱弘毅的声音冷得像淬过冰的寒刃:
“朕今日言尽于此,立后之事,若谁再敢阻朕,便以谋逆论处,诛九族以死谢罪。”
前厅里,只听得他话音刚落,所有人都噗通一声,双膝重重砸地,伏跪了下去。
“臣等不敢!”
“臣等遵旨!”
朱弘毅的声音复又从前厅响起,铿锵有力,且坚定不移:
“传朕旨意,登基之日,颁布诏书于天下,立周承山之女为后,礼部即刻择定吉日,筹备大婚与立后大典。”
————
为顾云舒解毒之后,博尔济灰溜溜地独自从京城往辽东而去。
临行前,阿慕尔告诉她两件事:
其一,陛下因北狄纳土归晟之事,加上她为顾云舒解毒,对她已是格外开恩,望她能自行离京,莫要再给陛下立后之事添乱。
其二,北狄今已归大晟所统,她便不再是公主。大晟亦不需与北狄联姻以稳边疆,请她趁早死了这条心,自行觅得良缘。
博尔济虽然心中不悦,但既然弟弟已经决定做大晟的臣子,她也只能认命,她一路策马疾行,却没想到在途中一处驿站里,遇见了同样往辽东去的顾凌云。
“顾大人?您怎么在此?”博尔济睁大了眼睛,好奇问道。
“公主殿下。”顾凌云抱拳行了一礼。
博尔济笑了笑:“我如今已经不是公主了,顾大人也不用如此客气,直接叫我博尔济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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