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哇叽小说www.wajixiaoshuo.com提供的《霜雪明》60-70(第11/16页)
钟离雁师从云倚楼的。
罢了罢了,叫都叫了,陈溱心一横,继续问道:“师父不冷吗?”
云倚楼的脚顿了顿,双手撑着背后的石头,抬头望向远处道:“小时候我跟我娘去河边洗衣服的时候会冷,后来就不会了,再也不会了。”
陈溱明白,那个“后来”就是云倚楼习武之后。可她听了师父的这句话,莫名有些难过,好似那娘俩一起在河边浣衣的情景也随着“后来”、“再也”一起烟消云散了。
“无论是外家功夫还是内家功夫,练到极致都能无惧寒暑,外家功夫靠的是铜皮铁骨,而内家功夫靠的是浑厚真气,我修的是内家功夫。”云倚楼又道。
这些年来陈溱一直觉得自己内力修炼得不错,可如今看来,仍无法望云倚楼之项背。
陈溱若有所思,继续磨剑。她低头看向“拂衣”时忽想起了柳玉成的话——顾平川在拂衣崖以一招之疏败给了“沉鱼剑”。
她在竹溪小筑住了几日,都没瞧见云倚楼用剑,心中好奇,便问道:“师父的佩剑‘沉鱼’如今在何处?”
“沉鱼?”云倚楼头都没抬,“埋了。”
“埋了?”
“‘沉鱼’死了,我就给埋了。”
那些故事里都讲,对于江湖高手来说,人就是剑,剑就是人。陈溱知道此言非虚,人们说起沈蕴之就会说到“惊鸿”,人们谈起云倚楼就会提及“沉鱼”。
陈溱听不明白“沉鱼”死了是何意,但她知道云倚楼是不想再见到“沉鱼剑”了。
云倚楼手中虽无剑,但指点起陈溱的招式来却句句在理,熟稔得仿佛亲自练过洪波十三式一样。
陈溱问时,云倚楼却道:“我自幼待在烟波湖畔,怎么会学过碧海青天阁的东西?这些不过是当年与你娘切磋的时候悟出来的。”
陈溱更惊,一时间对她这新师父五体投地。
寒冬渐深,谷外白雪茫茫,谷底溪流潺潺。
水涵天望着远处的红雾道:“还好这无妄谷里冬凉夏温,能让无妄花四季常开。”
《潜心诀》本是落秋崖陈家密不外传的心法,但陈溱觉得云倚楼实在是没有贪它的必要,便将其中疑惑不解的地方告诉了她。
得云倚楼点拨,陈溱这些日子内力进展不少,方才才能帮上水涵天的忙。
无妄又发作了。
水涵天从那间屋子里出来以后就一直深蹙着眉,陈溱问时,她才没头没尾地说了句:“十七年前,一日一次便可,如今竟连五个时辰都撑不到了。”
陈溱望向远处茫茫渺渺的无妄花海。
鲜明魅惑,那是盛放的妖邪。
水涵天忽按着玉笛道:“小楼不是赠了你一支竹笛?来,我教你吹那支小调。”
陈溱自然明白她的用意,连忙摸出揣在怀里的竹笛,学着水涵天的样子吹了起来。
谁知水涵天的眉头越皱越深,片刻后终是将玉笛一收,缓下神色,问陈溱道:“你在教坊司待过五年,不应该是懂一些音律的吗?”
云倚楼知道沈蕴之的许多事,又收陈溱为徒,指点她武功,陈溱自然是十分信任她,便毫无隐瞒地把自己的事告诉了她。
如今水涵天问起,陈溱只好如实道:“那时我还不能自如操控浑身内力,有一次拨弦震碎了只玉杯,我就没有再沾过丝竹管弦了……不,大概三年前,我弹过一次琵琶,不过是为了杀人。”
水涵天脸上有诧异之色,心想,用声音伤人是内家功夫修炼到极致的高手才会使的招式,这小姑娘倒是天赋颇高。
陈溱一门心思在笛子上,回忆着方才水涵天的指法,垂首又吹了两声。
这次没有水涵天笛声的遮掩,奇奇怪怪的竹笛声便再也无所遁形。水涵天神色一凛,伸手握住了竹笛,将手指堵在了笛孔上,委婉道:“要不咱不学了,你师父的无妄要是突然发作,你就大声喊我。”
陈溱却是不服气,眼巴巴地瞧着水涵天手里的白玉笛,试探道:“水姨,你觉得有没有可能是笛子的问题。”
水涵天当即将自己笛子递给她,道:“请!”
于是陈溱用实力证明了云倚楼削的笛子一点问题都没有,每个音都准的很。
云倚楼说,数九寒冬是修习内功最好的时候,习武之人无需刻意吞纳吐息,只消在冰天雪地里多待些时日,内功进展就能比平时快上许多。
无妄谷冬日不下雪,云倚楼便让陈溱每日出谷,在山顶待一两个时辰。
是以,陈溱在这个冬日里没少爬山也没少挨冻。
从拂衣崖走到山顶倒是容易,从无妄谷底爬到拂衣崖上却难。山崖近乎垂直,当真是猿猱欲度愁攀援,陈溱却一天不落地坚持了下来。
冰雪消,寒梅发。莺燕高啭,碧草生。
光启七年三月,春光正好。
“师
父的意思是,招式应千变万化,不该拘泥于固定的形式?“陈溱若有所思地问道。
云倚楼带徒,不似碧海青天阁也不似落秋崖。她既没有给陈溱功法秘籍让她照着修习,也没有一招一式地指点,她甚至连剑都不拿,但就是这样,莫名有了一种言传身教的意味。
云倚楼用绿竹点着地道:“所谓招式,就是别人总结出来的套路,初学者照模学样确实进展飞速,但后期都难以寸进。想要突破,要么不断地学习新的套路,要么就丢掉这些套路,打破壁垒。”
“打破壁垒?”
“你说你去年去了汀洲屿?”云倚楼看向陈溱。
陈溱点了点头,云倚楼又道:“棍杖、刀剑、拂尘、披帛,俱是兵刃。”
陈溱凝眸思索,而后双目一亮道:“我明白了!”
云倚楼这番话其实有两层含义,一层是出招讲究灵活应变,另一层则是世间武学皆是一家,棍法、枪法、刀法、拂尘、披帛,皆可用在剑上。
陈溱顿觉豁然开朗,心想自己从前只照着洪波十三式练,实在是狭隘了。
有陈溱在谷里照看着,水涵天稍放心了些,有时会出谷走走。
三月将尽的时候,水涵天带回来了一包莲子,说要种在竹溪小筑后的小塘里。
溪流从石壁上冲激直下,在崖底砸出一片小石塘,用来栽植莲花正好。
陈溱这半年来武功精进不少,笛子却没什么长进,可她偏是个不服输的性子,时不时就要找水涵天请她指导一番。
水涵天正握着竹竿翻塘底淤泥,陈溱便在她旁边吹了两声。
水涵天双手一顿,神情复杂道:“不如你跟你师父学学用真气催动声音的招数?我看你挺有天赋的。”
陈溱:……
但她转念一想,初入无妄谷那日,云倚楼在竹林之中轻笑,只一两声就让她心神动荡,可见云倚楼的确会用真气催动声音。而她自己头一次下手杀人用的就是琵琶,以气入音也不是不能尝试。
这般想着,陈溱就真的去找了云倚楼。
“以气入音?”云倚楼立在水中,红裙漂动,如一朵滟滟睡莲。她手握莲子跃上岸来,往陈溱身上弹了弹水珠,笑道,“别人是还没学会走就想跑,你是还没学会走就想飞!”
陈溱以手掩面一避,刚想说句,既然这样,那徒儿明年再来问,却听云倚楼继续道:“催动自身真气扩散声响容易,将声响化作兵刃却难。以气入音要是是容易,百兵之王就是唢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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