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哇叽小说www.wajixiaoshuo.com提供的《霜雪明》80-90(第9/15页)
可炒花生米和茶水本就是茶楼中最不值钱的东西,几乎每张桌上都摆有,如何能辨清是谁丢的?
就在此时,陈溱微微侧过头,轻瞟了他一眼。
隔着帷帽,那人其实瞧不真切的,可他莫名就感受到了白纱后那暗含警示意味的目光。他心道:“必然是此人所为!”
可方才的花生米来势猛烈,若是换成铁制暗器,他哪还有命在?
行走江湖的人最是懂得趋利避害,这人自知今日遇上了不好对付的,便招呼伙伴,紧闭着嘴匆匆走下楼去。
那茶楼小二不知接待过多少客人,极有眼色,见出了状况,便连忙改口道:“何将军和秦将军都是过去的了,我给各位客官讲一讲顾平川吧!”
众人皆竖耳,茶楼上的风都寂了寂。
这些侠士中不乏想要趁此次机会扬名立万的,这时候提起上次武林大会的天下第一顾平川来,不可谓不高超。
那小二便道:“话说那顾平川,是玉镜宫此辈最负盛名的弟子。传闻他自小就是个武痴,百来套兵法均有涉及,十八般武器样样精通,本是被骆无争藏在青云山上,准备适时献给朝廷的一把利刃,谁知却提前崭露了锋芒。”
宋司欢托着腮奇道:“把人比作兵器,这到底是夸他还是骂他?”
她们二人坐在靠窗的位子上,离那些人远,宋司欢此时话音又低,旁人听不清楚。倒是陈溱不暇思索便道:“做个只能供人趋势的兵刃,有什么好?”
“也是。”宋司欢点了点头,“不能遂自己的意,有什么好?”
“彼时何不为新死,骆无争携顾平川前往梧州拜访凌苍门。”那小二讲道,“也不知骆掌门和凌苍门门主梁晟谈了什么,总之两人意见相左,互不相让,但又自持身份不愿相斗,便索性让座下弟子切磋比试一番。”
有人插话道:“凌苍门弟子上千,骆无争只带了顾平川一人,是让他以一敌千吗?”
“非也,非也。”那小二连连摆手,“凌苍门是梧州大派,岂会以多欺少?这比试自然是一对一的。”
又有人道:“可即便如此,顾平川一人挑凌苍门一派,还是太猖狂了些。”
“那又怎样?”另有一人道:“江湖向来是强者说话,人家功夫强悍就能横行,凌苍门技不如人就得被踩。”这人怪里怪气的,也不知到底是个什么意思。
小二清了清嗓子,继续道,“梁门主见骆掌门信心十足,心中也犯了疑,便派自己的大弟子打头阵,熟料二人过了不到十招,那凌苍门大弟子的剑就被挑飞了去呀!”
客人们一阵唏嘘。
要知道被夺兵刃这事儿放在谁身上都是奇耻大辱,那凌苍门的大弟子如何咽得下这口气?
宋司欢打量那小二几眼,称赞道:“讲两人相斗时从不说败方名字,这小哥倒是十分精明。”
“凌苍门弟子见大师兄落败,肝胆俱是一颤,梁门主也变了脸色,立即派自己最得意的弟子应战……”
小二又说了片刻,楼中诸人又是吸气又是喝彩。先前那彪形大汉却独自一人闷了口酒,讽道:“那顾平川再厉害,不也败给了云倚楼吗?”
楼中一寂。
陈溱闻言,侧目瞧去。
说话那汉
子身量巨大,体格健硕,不似淮州人,倒像是从北边儿来的。他不过三十来岁,面容硬气,双目细长上挑,可那对拧起的眉却让他显得老气横秋。
“这人怎如此扫兴?”宋司欢撇了下嘴。
楼中众人被败了兴致,渐渐吵闹起来。
“你这人爱听听,不听滚!”
“那云倚楼是你什么人,人影儿都没了还让你惦记了这么些年?”
小二见势不妙,便对那汉子道:“这位客官,所谓人外有人,天外有天,胜败乃兵家常事,顾平川下青云山时不过十八-九岁,如何能和盛极的云倚楼相较?”
那健硕汉子扫视周围,冷哼一声,四指掰着酒坛口又给自己满上了一碗,不再言语。
摆平了他,那小二用肩上的布抹了把脸,继续道:“说起顾平川就不得不说瑞郡王萧岐。”
陈溱忽察觉到了一丝不对劲——秦振英上青云山,对外是隐瞒身份使用化名的,萧岐怎么就堂而皇之地用淮阳王儿子的身份拜入玉镜宫了?
“玉镜宫的骆掌门只收过两个徒弟,便是顾平川和瑞郡王。传闻瑞郡王自幼就拜入了骆无争门下,十二岁时便略有小成。”那小二轻咳两声清了清嗓子,正色道,“光启六年七月,浑邪杀翁叔,自立为单于,同年八月,有戎挥兵南下,大肆骚扰我大邺边境。”
江湖中亦不乏忠义之士,闻此皆是面色一凛。
“翁叔仁善,有戎修养多年,正是兵壮马肥的时候,而浑邪嗜战好杀,军中枭首割耳以记功,咱们那些为国献身的将士,马革都裹不了一个全尸。那时候真可谓是‘积尸草木腥,流血川原丹’、‘眼枯即见骨,天地终无情’啊!”
他说到激动处,声音不自觉增大,眼白都有些泛红。
宋司欢不再出言点评,低头蹙眉,微曲了一下按在桌上的手指。她幼时曾亲眼目睹过这兵戈扰攘,民不聊生的情景,父亲被抓去充军,母亲带自己远走他乡却病死在了路上。
小二继续道:“裴将军多次与其交战,各有胜负。是年冬,淮阳王长子请命亲赴恒州以定军心。”
陈溱稍直了直身。
顾平川的那些事,她之前也有所耳闻。可那小郡王去恒州的事,却是她入无妄谷之后了。
小二一手按在方桌上,另一只手不自觉地比划起来:“那时候朝中百官,谁不对西北战事避之不及?他们辩来辩去都没有结果,直到第二年正月,圣上才准了小郡王的请求。小郡王也不是神,并非到了恒州便扭转乾坤,而是直到光启九年才崭露锋芒。
“光启九年五月,有戎兵分三路,裴将军周转不过来,小郡王死守槐城九日,未让有戎前进半步。至最后一日,一箭射落攻城主帅。
“光启十年冬,裴将军打回了苍云山。苍云山山顶本就堆满了不化的积雪,又逢冬日,两军在山上交战,冻死的比被打死的多。瑞郡王再怎么说都是千金之子,却毫不退缩,硬生生和将士们一起在山上守了三日,把浑邪给赶了回去。
“及至今年,咱们和有戎的这场仗才算打完,小郡王直到今年才回淮州,可谓是不负盛名。”
这小二说完,自顾自地给自己斟了杯茶水。
楼中侠士们各怀心思。
有人纯粹就是想听个热闹,没想到听来了如此沉重之事,不免有些恍惚。这时,忽传出一声冷笑。
众人循声望去,便又瞧见了那个健硕汉子。
“殊不知‘盛名之下,其实难副’?”他道,“那小郡王去往恒州时不过十二三岁,还是个需要别人服侍照顾的娃娃,能提得起刀枪斧钺?能读得懂兵法战术?不过是趋炎附势之人给他老子淮阳王还有他奶奶张太后面子,挑了几场好打的仗让他去收收人头罢了。”
这话本是中伤萧岐的,可因这汉子有嘲讽顾平川的先例,楼中众人一边儿倒地嫌弃起他来,就连宋司欢都按着桌子站起身,还不忘乖乖问道:“秦姐姐,我能骂他吗?”
陈溱觑了那人一眼,自是不惧他,便道:“随你心意便好。”
宋司欢霍然转身,将身前小辫向后一甩,就疾走到了那人面前。她双手抱胸道:“这位大侠,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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