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哇叽小说www.wajixiaoshuo.com提供的《霜雪明》90-100(第5/20页)
,左腿支地,右脚脚背绷直朝上一踢,正中左天玑右臂。
陈溱这一脚力道不小,左天玑右臂向上猛抬,恰弹到挥来的左臂上,两只玄铁护腕相撞铿然作响。他浑身一震,两臂又酸又麻又疼。
为避免压迫手腕,护腕和手臂之间都留有空隙。手臂箍在护腕里,就像人被扣在铜钟里,两钟訇然相撞,嗡嗡作响。那滋味,怎能好受?
程榷和宋司欢忍不住起身叫好,那欢腾劲儿让他们旁边的玉镜宫弟子都侧目多瞧了两眼。
陈溱下去以后,萧岐才往这边瞟了几眼,只是打量了一番程、宋二人,也不知在想什么。
左天玑见她未使名家剑法,但凭一股巧劲儿就让自己吃了亏,脸色骤然一沉。他扭了扭手腕,大叱一声,拽着锤原地转了三五圈,一对儿金瓜铜锤豁然抡开,而后连人带锤、陀螺似的朝陈溱撞来。
这一锤若是砸人脑壳上,必是头破血流。
陈溱见状,心中暗道不妙,提气朝比武台边缘退去,左脚踩横栏,右脚踢旗杆,唰唰两下便攀上旌旗。
她本想让那左天玑自己转出去,不料左天玑武艺精湛,出腿磨地,铜锤只在栏杆上一蹭就掉过了头去。
“好!”
这次的喝彩声却是给左天玑喊的。
陈溱稍一敛眸,踢杆滑翔而下,左掌直夺左天玑头顶百会穴而去。
掌击头顶,发出一声闷响,左天玑登时眼冒金星,左倒右摇地晃了两圈,才扶着脑袋停下来。
左天玑把自个儿当成陀螺,陈溱便拍向陀螺轴把他按停。
她意在控制,所以这一掌只用了三成功力,若运足功力,左天玑只怕会像七年前的杨鸿化那样七窍流血瘫软下去。
左天玑却以为自己已经摸清了这丫头的底细,摆头醒神,大笑道:“不过尔尔!”
说罢,脚踏“履星”步法,手中金瓜铜锤一前一后地擂来。
陈溱轻笑一声,终于将剑横于身前。
铜锤砸来时陈溱向后倾身,手臂一落,长剑顺着锤势往下沉,落到地面时剑身贴地一卷翻了上来,直往左天玑面上割去。
左天玑大骇,仰身去避,双锤向后一扬。陈溱却运足功力将剑势一转,剑身如扇骨一般的在面前一挥。
“叮叮”两声,金戈相撞。
左天玑仰身到一半,骤然向后跌去。
“咕噜咕噜,当——”两个半拉子铁锤滚落在地。
这一招正是落秋崖的剑法“铄石流金”。
左天玑在后仰的时候被削去了两瓣铜锤,怪不得脱力摔了过去。他跌坐地上,看着自己手中铜杆上连着的两个半拉铁锤,面色煞白。
陈溱不忘讽他道:“左堂主,这金瓜熟透炸开了,您要尝尝吗?”
观战众人又是一阵沸腾。
程榷和宋司欢自然不必说,高台之上的其他人也被这
一剑砍乱了心神。
若那女子手上握着的是一柄摧金断玉,削铁如泥的宝剑便也罢了,可他们逆着光瞧,那剑刃上已砍出了两个指甲盖大小的豁口。
此招靠的绝不是神兵利器,而是精妙绝伦的剑法,举世无双的内力!
看台之上喝彩阵阵。
左天玑失了面子,将断锤一扔,也不回高台,径直下山去了。
李摇光远远望着陈溱,叹道:“唉,早知这丫头能有今日,我当初就不哄骗她了。”
王玉衡却摇摇头,他心中明白李摇光不过是随口一说。毕竟这女子和他们是截然不同的人,不论怎样都走不到一处的。
上一场打完还摩拳擦掌准备上台的少侠们安静了一大半,陈溱站在比武台上,轻舒了一口气,心道:“程榷说的不错,武林大会是江湖盛事,够茶楼酒馆说上十几年了,她这般出风头,哥哥即便远在千里之外,也能听到落秋崖弟子扬名立万的消息吧?”
这时,一个黛色的身影从高台北方飘然落下,那女子抬手将几绺小辫往身后一拨,偏头看向陈溱。
陈溱心跳一滞。
这人竟是柳玉成。
七年前,她骤然得知母亲和清霄散人的恩怨,一时气结,未与众人道别就转身下山,现在见到柳玉成,心中还有些愧疚。
柳玉成隔着白纱盯着她的双眼,道:“我瞧阁下脚下轻功与我碧海青天阁的‘凌波微步’有几分相似,便想凑近瞧瞧。”
说罢,还真走上前两步。
陈溱骤然一惊。方才左陀螺转过来的时候,她步法虽急,但绝没有用到“凌波微步”。她使的,是云倚楼亲自指点的轻功“登云揽月”。
“她一定是认出来了。”陈溱心想。
“碧海青天阁第十一代弟子柳玉成,请教阁下高招!”柳玉成将“腾蛟”亮出,起手式还是那招“白蛇吐信”。
陈溱定了定心神,回礼道:“请!”
柳玉成想试探陈溱,陈溱便由她试探。
陈溱出剑,先刺了两记虚招,而后剑身一挑一崩,俨然就是洪波十三式中“浩浪”的起手式。
柳玉成面色微变,陈溱却已变了招式,又是三记虚招。柳玉成心跳怦然,“腾蛟”顺着陈溱手中长剑的剑身往剑柄处抹去——这是陈溱第一次练习洪波十三式时自己喂她的招式。
陈溱早已不是九年前初学剑法的懵懂学童,她扬剑朝外一挥,迅疾异常,把“腾蛟”都带偏了三寸。
柳玉成稍一勾唇。
——剑招贵在千变万化、出其不意,你若是拘泥于《洪波十三式》的招式章法,和那些跳剑舞的舞女有什么区别?
她倒是记得。
柳玉成心中已有了猜测,便不再试探,转而用起自己这些年修习的《瀚海》、《潮生》来,陈溱便以无妄谷中所学招式与她过手。
陈溱这七年来的长进自然不用提,而碧海青天阁为名门大派,剑法亦是浩瀚精妙,柳玉成被收为内门弟子后也是竿头日上。
两人七年未见,心中激动,以武会友、以剑交心,盘盘打打挥缠六十多个来回后方才罢休。
柳玉成将“腾蛟”往腰间一收,对陈溱一笑,抱拳道:“落秋崖的剑术果然高妙,可惜在下学艺不精,未能尽得碧海青天阁剑法精髓,认输啦!”
陈溱知她是故意称赞落秋崖,心中感激,回礼道:“尝闻碧海青天阁剑术法自然,象沧海,浩瀚玄妙。今日观之,果非虚言!”
柳玉成极畅快地舒了口气,道:“再会。”说罢提气飞身下台。
与柳玉成凭剑相认,陈溱心中正欣喜,忽听台上有人道:“施主方才使的,不是落秋崖的剑法吧?”
陈溱一顿,仰头望去,只见说话的是个身披袈裟的老僧。他长眉遮目,手握禅杖,被妙音寺众僧簇拥着,想来身份不凡。
那老僧杖点栏杆,飞身下台,身法迅捷而袈裟不动,可见武功不凡。
他稳立台上,行了个佛礼道:“贫僧觉悟,来试试女施主的功夫!”
陈溱大惊,这老僧竟是空寂、空念、空明的师父,觉悟禅师?
修炼外家功夫的人大都难以练得绝世内力,可觉悟是个例外,他外功炼到了“无门境”,内力也达到了“恍惚境”,是当今世上唯一一个内外功皆精的绝顶高手。
觉悟成名太早,辈分太高,在座众人都不敢妄议,只敢在心中琢磨:“这女子是有多大的能耐,能让觉悟禅师亲身试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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