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哇叽小说www.wajixiaoshuo.com提供的《霜雪明》90-100(第9/20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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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时,觉悟忽开口道:“诸位听贫僧一言。”
觉悟是恍惚境高手,他用了内力传声,朗朗如洪钟,众人皆瞧过去。
“背后伏击之人居心叵测,他方才能出手袭击这位女施主,就能袭击在座任何人。”觉悟晓之以理道,“诸位既然敢来东山赴会,必是信得过碧海青天阁,如此,让宁掌门派人守着又有何妨?”
觉悟禅师威名极高,他发了话,反对的声音一下少了大半。
“况且。”最北面的白蘅拄着凤头白木杖站了起来,“此人在武林大会的时候出手,摆明了瞧不起在座各路英豪,不把他揪出来却为难一个小丫头,这算什么事?”
宁许之神色稍缓,刚要应和白蘅的话,却听玉镜宫那边任无畏冷声道:“为难一个小丫头?”
众人的注意又挪了过去。
任无畏手中折扇直指下方比武台:“你倒是说说,玉镜宫哪里不清不白了,要她云倚楼上青云山残杀我门内弟子七十余人?”
第95章 论功过切骨之仇
西风转凉,瑟瑟萧萧。
陈溱心中一沉。现在不是说这件事最好的时候,但也管不了那么多了。
陈溱直视任无畏,道:“我师父上青云山只为取一个人的命,你玉镜宫为何不把那人交出来?”
“她要人,我们便给?”任无畏觉得好笑,“交人如献城,‘今日割五城,明日割十城’,我们‘奉之弥繁’,只会让别有用心之人‘侵之愈急’,玉镜宫若是连门内弟子都保不住,还谈什么保河山?”
任无畏说得慷慨激昂,令人闻之动容。
“你不用以家国天下压我。”陈溱肃然道,“裴无度一介欺世盗名之徒,也配比拟城池?你玉镜宫弃他是割瘤祛疴,留他那就是藏污纳垢!”
众人闻此,纷纷竖起耳朵。
任无畏却是不惊奇,冷笑道:“你为了给你师父辩白,就抹黑我师兄,好一招混淆视听!”
“抹黑?”陈溱冷然一笑道,“裴无度若是坦坦荡荡,我师父何故要杀他?”
任无畏讥诮一笑,像是懒得回答这个问题,而高台上的侠士们已是一片哗然。
二十多年来,江湖上关于云倚楼的传说不少,其中不乏风月之谈。有说云倚楼戏妙音寺僧人空念的,有说云倚楼惑玉镜宫弟子顾平川的,当然也有说她痴恋裴无度,因爱生恨的。
无色山庄在镇压云倚楼之事上功不可没,宋苇航自小就对云倚楼颇为好奇,今日见到云倚楼的弟子都有如此厉害的功夫,心中不甚舒坦,便蚊声揶揄道:“女人无理取闹罢了,能有什么天大的原因?”
宋长亭闻言神色一变,压低声音道:“让你姑姑听见,仔细你的腿!”宋长亭自然是溺爱儿子的,他能这么斥责宋苇航,可见当年没少挨那两个姐姐的打。
“一个女人,要去杀一个男人,能是为了什么?”站在游侠和丐帮中间的常向南讥道,“女人就是这样,屁大点事儿就要死要活,那云倚楼再厉害也——”
常向南话未说完,忽见面前碧影一闪,他连忙出臂去挡,奈何抡过来的竹棍棍势极猛,在他腕上抽出通红一道。
常向南怒目而视,便瞧见一个黄毛女乞丐。
这人正是鲁珊珊,她手中竹竿不收,稍一偏头指了指自己的耳朵,对常向南似笑非笑道:“你吵到我了。”
吵到她自然是不太可能的,这句话的言外之意大概是“你惹到我了”。
“你……”常向南咬牙按剑,却因顾及门派名誉,不敢有下一步动作。
包驰本就对宁许之派弟子守护会场不满,见鲁珊珊打了碧海青天阁弟子一棍,便幸灾乐祸地在一旁看着。
秋风愈冷,将几片摇摇欲坠的黄叶撇下树梢、吹落台上,陈溱面色冷如寒霜。
她当然能听到台上众侠士的话。好像一个人不管有多厉害,只要她是一名女子,人们谈起她时在意的大都是样貌如何、心悦于谁,其余的一概不重要。
真是可笑。
“当初——”陈溱一开口,台上议论之声戛然而止。
陈溱继续道:“——何将军,秦将军,还有诸多仁人义士对抗有戎那么多年都没有将其击退,裴无度怎么突然就赢了?”
秋风起伏,拨着枝叶簌簌作响,台上众侠士突然一静。
其实,陈溱对当年西北战况并不是很清楚,只幼时听父母提起过一些。
可若是不提这些,直接说出裴无度的所作所为,任无畏他们必然要步步逼问裴无度这么做的原因。届时,若是他们诈她,她答错,那便要前功尽弃了。
倒不如反客为主,先套他们的话。
“妇人之见!”任无畏怒火中烧,“战场形势瞬息万变,行军打仗想要取胜,天时、地利、人和缺一不可。何师叔与秦将军把胡禄的兵打疲了,马打乏了,裴师兄指挥得当,三军将士奋勇杀敌,我大邺才赢了有戎,什么叫突然就赢了?”
任无畏言之凿凿,句句在理,众侠士听了也不免沉思默虑起来。
陈溱却问他道:“你方才也说了,想要取胜,天时、地利、人和缺一不可,可你方才说的那些都是‘人和’吧?”
任无畏道:“‘地利’关系到行军路线,如何能告诉你?”
“那‘天时’呢?”陈溱又问道,“裴无度就没挑个好时机?”
台上有人窃窃私语道:“能有什么好时机?无非是趁着夜色、趁着大雾、趁着大雪什么的呗!”
这时,无名观那边,忽有一名青裙女冠站了起来,众人一瞧,却是明微道长。
明微蹙眉俯视比武台,沉吟片刻道:“此事贫道去查过,弘明七年冬月初六,胡禄暴毙。当天日暮时分,我军攻入霞城。”
众人大惊。
玉镜宫旁边,有剑庐弟子侧身问道:“如此说来,是胡禄暴毙,有戎无主,裴无度捡了个便宜?”
任无畏虽惊,但并不慌张,他道:“若不是裴师兄不舍昼夜地与有戎作战,如何能把握住胡禄暴毙的良机?”
陈溱本想自己点出胡禄身亡的事,明微道长出来帮忙却是始料未及的。她稳了稳心神,仰首问道:“任大
侠,还有……瑞郡王,你们都见过浑邪吧?”
浑邪,正是有戎现任单于,也是胡禄的儿子。
萧岐并未作答,只默不作声地看着比武台。
任无畏心有预感这女子是在诈他,但他思索片刻,并未想出这句有什么好诈的,便冷声答道:“见过如何?”
陈溱将“惊鸿”一收,抱臂在比武台上走了几步,“我听说浑邪勇猛异常,被称为第二个胡禄,想来胡禄也不差。”她盯向任无畏,目光如电,“既然如此,当初胡禄正当壮年,怎么会突然死了呢?”
秋风飒飒,黄叶漫天。陈溱扫视高台,不等任无畏说什么,便继续道:“诸位皆知,我师父本是烟波湖畔的女子,那她为何在弘明七年、八年的时候,出现在了西北恒州呢?”
这般暗示,这般引导,只要不是傻子,此刻都能猜出这女子想说什么。
陈溱心中却没有揭露真相的痛快。
秋风像刚挣脱束缚的猛兽,裹挟着黄叶在碣石台上激荡,将比武台上女子的身影映得有些苍凉萧索。
她扬起下颌,道:“当初我师父安然待在淮州时,有人作诗讥讽‘越溪尚有报国志,春水浑无效主恩’,后来她真的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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